第90章 記憶播放（1 / 1）
凡罡恍惚看到她的淚，也是血紅色的。
這一刻，他有一股想衝過去抱住她的衝動。
理智卻警告他，沒用！
向她舉起自由的拳頭。
然後闊步走進洞道之中。
“氧環，一分鐘後消失！”
瑪莉雅叮囑道，象新婚的妻子第二天送丈夫出門，留著一夜纏綿的溫柔。
一道強光照亮在前路。
這是瑪莉雅為他送來的光明，光中恍惚瀰漫著那張軟床的餘香。
他心裡明白，一切都是假像。
瑪莉雅只是想讓他記住她。
所做的一切，並非她的慾望在驅動。
她孤獨太久了，嚮往著自由，卻知道不可得。
於是退而其次，想用慾望留下他，讓他多陪伴她一會。
當年東方疾或許就是她這麼留下來的，甚至可能是盟約的一部分。
通道十分破敗，只在個別地方留下模糊的痕跡，三角形結構，一米寬，一點五米高。
沒有瑪莉雅的提醒，根本看不出它曾經是一條維修機器人專用道道。
通道和怪石灘有一個共同特點，也是千蒼百孔，象一坨蟲蛆蛀過的牛屎幹後的模樣。
更形象描述，它曾經沸騰過，象一盆熔化的蠟倒入水中，呈現出熔岩的特徵，內部結構有無數泡孔，看起就是一團百里直徑的蜂窩煤。
這種地巖特徵，在火山口最常見。
在這條洞道中穿行，有的地方需要彎下腰，有的地方需要匍匐過去，有地方卻很寬敞。
恍若一根燒紅的鐵絲穿過泡沫塊，把岩石熔化擠開一樣。
這裡並不寂寞，泡巖象阿三塗在牆壁上的幹牛屎，佈滿大小不一的小泡孔，很有營養。
從地面到巖壁長滿怪石灘特有的藍色生物群，有巖果，苣苞菜，毛毛藤，計時花等常見物種，也有很多未見過，畢竟他來的時間不算長。
此間植物，體型比外面肥大許，填滿狹小的洞道空間，可以看出此處營養豐富。
不時有小動物從洞孔中探出古怪的頭，大部分他叫不出名。
計時花十二瓣，二豎十翻開，意味著現在是凌晨四點。
洞道並不是走直線，而是有曲率弧度，這一點，從瑪莉雅送來的那束光可以看出。
太陽光必須遵守光線直線原理，而隨著他向洞道行去，這束光從直光變成殘光，從殘光變成餘光。
視覺區間自動切換成暗光區。
暗光區那種感覺，和太陽光下完全不同。
洞道中呈現出一片藍色琉光世界。
那怕此刻他的身體纖維化，但是在基地長大，思想和習慣還是留在陽光世界，感覺還是不舒服。
瑪莉雅送來的光，還在不斷增強，那種強度，恐怕洞口的生物都煮熟了。
但是，行到此處，視覺神經元細胞已經無法捕抓到一個陽光的光子。
氧環也消失了，就象瑪莉雅的淚，早就被歲月擦乾痕跡。
她就象一位過完春節送走兒子的孤獨老人，在離別中無可奈何。
凡罡想救她，卻知道都是扯談。
文明代差面前，他卑微如塵。
甚至那座橋，他都不知是何物，在何處。
瑪莉雅雖然很強大，卻很可憐，甚至連死都不是她的自由。
從這一刻開始，下面的路，只有他一個人存在。
好在靈異調查局這份工作，抓的就是內心的孤獨和寂寞，早就習慣了。
他學會用回憶來作伴。
瑪莉雅有毒，腦中填滿她的影子，帶著少年的期待，和那青春的渴望。
畢竟，她是從幻想到現實的第一人。
即種青澀的接觸，總是讓人難於忘記。
水滴體中的溫柔，還有那該死的體香，她血紅眼睛中燃燒的野性，一切都讓他揮之不去。
他後悔聖賢書讀得太多了。
腦海中縈繞著一幕幕邪惡的念頭，這時，在神思恍惚的縫隙，滲漏進一絲冷笑：
“嘿嘿，”
幽靈一般，飄忽不定，只剩下一絲感覺。
腳下打了個踉蹌，陰森森的寒氣從心頭滲透出來，就象凍庫破了一個洞，瞬間傳遍全身，汗毛一片一片豎起來，本能喝道：
“誰？”
聲波在洞道遠送出去，沒有一絲迴響。
可見這條洞道有多深！
雙眼機警地四處打量，明知這條通道不會有人。
鬼！
他不得不作出如此判斷。
以前他是無神論者。
可是，此刻他相信這個世間有鬼。
他甚至記不起什麼時候改了信仰。
就是有鬼，又有什麼可怕？！老子可是吃這碗飯的。
這是精神上的自.慰，用來平衡內心的恐懼。
手卻不自覺握向後背赤鏈刀。
腳下行進速度並沒有改變。
走了一段距離，並沒有什麼異樣，緊綁的神經稍為鬆懈下來。
手離開了後背。
“自作多情，有本事就去救她，廉價的同情毫無意義！”
幽靈聲音又在精神鬆解的間隙響起。
他第一時間懷疑，是那個多次出現的靈魂召喚？
視野中，藍光世界消失了！
他逮住了那個聲源，就在眼前，一條白影的女漂，漂浮在黑暗之中。
就象一滴牛奶，滴入濃黑中！
他馬上意到，不是靈魂召喚，而是鬼的召喚！
那女漂懸浮在膝黑中，虛無，漂渺，象夜空裂開一個人形的孔，在孔中遙望星河，點點星光在她的柔美的曲線鏤空中閃動。
他恍惚被女鬼約會了，一起看電影，滑稽地等待在放映前的一刻。
那種感覺，好象被人綁架了，塞進冰冷的閉封鐵箱。
周圍只有黑和冷！
視野中努力尋找一點光，來溫暖心中的深寒。
黑暗恍惚無窮無盡，藏著一種詭異，透著一股屍冷。
就算他再冷靜，心卻不聽話地毛骨悚然，壯起膽朝女漂吼道：“你，你他M的到底是誰？”
女漂下巴微微挑起，恍惚對他斜視著，看不清面容，卻可以感受到她投來的一絲鄙視。
她伸出星光閃爍的手，撫摸著黑暗，恍惚媽媽在黑夜中撫摸著剛出生的孩子，如水般溫柔。
在那隻纖纖手影撫摸過的黑幕中，彈出一個泡泡，立體畫面在泡泡中閃現。
恍惚她的手心裝有一個投影像頭。
電影開始了，三維全息立體的。
專業訓練和查案經驗，凡罡很快剋制住恐懼，開始恢復理智的思考。
和女鬼約會看電影，真是千古奇譚。
很快他發覺，原來這部戲他是男主，女主竟然是瑪莉雅。
全息影像從水滴體吞噬他開始。
水滴體空間有限，瑪莉雅為了讓他隱身，用藤觸將他和自己緊緊綁在一起。
他先是驚訝，疑惑，表演著一組渴望的表情，既抗拒又嚮往，然後很享受。
影像用了濾鏡技術，處理掉他身上的麻皮甲。
若非瑪利雅藤觸勒緊，差點就側漏出水滴體外面，被發現了。
而此時，背後的瑪莉雅，先是驚訝，接著兩株紅霞浮現，血色眼睛中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看得目瞪口呆，羞恥，尷尬，憤怒燃燒了所有恐懼，對著女漂吼道：“你，你偷拍？快停下，該死的！”
女漂置之不理，繼續保持著流暢的播映。
影像不斷從她的掌心，投向黑暗的幕，在演示一條時間鏈，他走過的時間鏈。
洞口瑪莉雅月光般浮現，掀起了一段劇情小高潮。
在他走進洞之後。
泡泡全息影，兩條蟲子在蠕動，這些不曾發生，卻印在記憶時間鏈上。
凡罡羞得滿臉通紅：“快停下，該死的，停下來！”
女漂在黑暗中轉著身子，手心象一個小孩玩的泡泡筒，一粒粒泡泡全息影像連慣地浮在黑暗中。
瑪莉雅那兩條藤觸，很有個性地舒張和緊縮，展現著她們第三代文明魔鬼般的魅力。
兩位主角，面部十六塊表情肌，深刻演繹著那一刻野性和理性的強烈矛盾衝突。
在泡泡中，不斷變換著不同姿勢。
而這些，不過是他進洞之後用來對抗孤獨的幻想。
他猛然醒悟，這不可能是偷拍的，除了羞愧，內心多了一絲驚愕：“你，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記憶播放，讓你看看你有多虛偽！”
“與你何干？！法律也只制裁結果，憑什麼你來管我的思想？”
“這些東西今後帶入夢境，噁心到我了，也會讓你受慾望的牽絆，無法強大起來！”
“這是我的隱私，你，更噁心，簡直不可理喻！”
他憤怒了，拔出赤鏈刀，凌空劈向女漂。
女漂突然消失，這一刀砍在黑暗空氣中，當然是落空了。
電影畫面靜止在“廉價的同情毫無意義”這句話上。
“低端的文明，給了你們智慧的腦袋，卻用來裝這些汙穢的東西！”
女漂不知在什麼時候又出現他的另一側。
砍了一刀之後，凡罡清醒過來，自己不過是在白費力氣，便收起刀，沮喪地說道：“我說女鬼，你也管得太寬了吧，連我想什麼也礙著你了？”
“這些記憶不能留！”
凡罡心裡冷笑：“簡直不可理喻，我的記憶，留不留難道還要聽你的？”
此時他看出女鬼並無惡意，只是一個惡作劇，膽子也肥了起來，打了個哈哈說道：“可惜你就是一堆空氣，要是有肉身，大爺現在就換換口味，把你按在床上磨.搓，我倒是很有興趣見識女鬼爽起來的模樣！”
話出口就後悔了，他沒想到自己狠起來，也會如此猥瑣！
不過他馬上又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和鬼講什麼道德，打不過，難道還不能撿點口頭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