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科技邊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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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妹電子鐘顯示:2028.12.7,05:12:37。

回放影片,昨夜他一個人夢遊般走到金字塔臺,邊走還邊嘀咕,站在三稜柱旁邊。

哥容安睡在原來地方。

藍炫戰車停在巖壁角落。

攤開手,在鬼妹燈光下,那東西像一隻死掉的水母倦縮在掌心,似乎有許多長短不一的觸角,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好像一個呼吸就可以把它吹走。

它不是死了,而是睡著了,只有三級精神力可以喚醒它,這是印在大腦中的資訊。

此刻他更加堅信,這片荒原就是一個巨大的文明廢墟。

甚至,那個高階文明一直存在著,好像就在身邊。

亂紀元以來,在文明廢墟挖掘出很多先進科技,關於這些科技的來源,有兩種普遍接受的猜測:

第一種是科技墳墓,認為這些科技來源於地球遠古文明,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滅絕了,留下了一個一個的科技墳墓。

第二種是地外文明,宇宙中先進文明曾經來過地球,曾經創造了輝煌文明,後來他們或許毀滅了,或許離開了。

以兩種猜測,又誕生出一個星際理論,叫做科技邊際:智慧文明之間存在一條不可觸控的科技邊際,一旦被觸碰,即被視為威脅。

科技邊際很好解釋了到目前為止,人類為什麼孤獨存在的原因。

科學家認為,地球上的高階文明可能用人類無法理解的形態一直存在著,不論來自地球自身發展,還是來自外星文明,或許他們此刻就在你身邊,只是人類永遠無法發現。

科學家警告,不要企圖去發現他們。

發現即是觸碰,說明你已經發展出威脅到他們的科技水平,很可能招來毀滅。

這一點從各處文明廢墟考古得到證明。

那些廢墟,時間跨度很大,甚至達到十億年以上,幾乎可以肯定是來自不同時期的地球文明或外來文明。

他們不想被發現,你永遠發現不了。

這時,黑暗中傳來哥容安叫喊:“燈怎麼不見了?你跑去那幹什麼?是不是你拿了?”

凡罡收好那隻水母,他隱隱覺得這個東西很重要,至於它是什麼,有什麼用處,重要在什麼地方,卻一無所知。

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決定不告訴哥容安。

反正他們的談話方式都是這樣,不說話才是正常的。

兩人從鱟狼魚的大口擠進狹小的駕駛舵。

駕駛艙分成兩部分,上面拱起部分用來儲存空氣,下面塞滿肉。

有喂車盤蟹的肉,還有他們兩條沾在一起的肉。

他們也躺在肉床上。

他有駕駛證,哥容安戰力雖高,卻只能當個副駕駛。

嬌小的身軀,只能塞在他懷裡,雙手穿過腋窩,抱住他的後背,玉腿擠進兩條粗腿之間,把此處多餘的東西擠向後方,胸口兩團棉花爭不過堅實的胸脯,逼得溢漏出來。

她的頭緊緊紮在頸懷中。

50釐米口腔空間,倆人只能再次合體,扭條麻花,不浪費一絲縫隙。

這種親密程度,新婚之夜也不會有。

躺在一條被窩中的兩個人,沒準都在想著這場婚到底該不該結,今後該如何和情人約會。

凡罡說了聲抱歉,敲了敲車盤蟹的額骨,朝它嘴上丟了一塊肉,啟動藍炫戰車。

“空氣夠嗎?”她沒話找話,緩解這種尷尬氣氛,也想舒緩心中的躁動。

那團暖氣就呵在頸部敏感處,無論他想不想,被壓迫的東西情不自禁動起來,讓他感到尷尬。

“能不能把頭挪下一點,挪到我下巴。”他只能求饒。

“挪,挪不動。”

“有10升空氣,夠我們換50口氣。”他指的是拱頂空氣容積。

鬼妹擠在鱟狼蟲的牙縫中,啟動量子重力梯度儀,建立三維全息地圖,實時投放戰車的前進路況。

她成了他們黑暗中的眼睛。

凡罡提醒哥容安深吸氣,藍弦戰車開進水池中,正式踏上逃亡之路。

從現在開始,他們的生存幾乎只能依靠車盤蟹的本能。

水很快淹沒了他們的全身,也沖走了短暫的尷尬,現在他們所有精神都集中在求生上。

生存遠遠比道德重要。

很快他們迎來第一個挑戰,就是進入排水口。

這裡有一個劇烈的漩渦,凡罡不斷變換各種口令,保持戰車形態的平穩,防止拱背中儲存的空氣洩漏。

準備充分的好處,就是在遇到困難時,不會手足無措。

藍炫戰車平穩進入了支管道,貼地爬行,這是小車盤蟹喜歡的方式,藉著水流,幾乎不用花費力氣。

凡罡要做的就是穩定它的身體,防止空氣漏掉。

這條管道一直向南,是通往他們跳崖的地方,和涵洞向東是兩個流向。

凡罡擔心倒不是這個,他相信水流最終會流回涵洞,或者另有出口。

這條支管道在半路上應該有岔道口,可以通向東邊。

因為他跳崖的時候沒有發現那邊的崖壁上有出水口。

流水一直在加速,說明在向下走,不可能倒流回去。

他現在擔心的是那個岔道口,很有可能是一條巖壁的裂縫。

因為鬼妹的量子重力梯度儀測顯示,管道巖壁有很多小裂縫。

人的直覺往往就是這麼詭異,好的求不來,壞的自己來。

前進330米後,藍炫戰車在卡在一條裂縫上。

小車盤蟹的逃生本能可沒考慮到後背有一個1.2米的駕駛艙。

從導航儀中可以看出,這道裂縫深度23米,寬度37米,高度1.4米。

37米的出水口有一個好處,就是這裡的水流比較平緩,也沒有螺旋力。

裂縫1.4米高,情況很壞,但不是最壞。

現在只有唯一一種選擇,拆掉駕駛艙。

他換了一口氣,拍了拍哥容安的腦袋,示意她別動,他出去拆開上面的駕駛艙,這是考慮到她的腿傷。

凡罡爬了出去,她也換了一口氣跟著出去,她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聽話的人。

倆人分邊,工作效率加倍,花了八分鐘拆下了駕駛艙,又回艙中換了一口氣。

凡罡拉著赤鏈刀的鏈索,牽著小車盤蟹爬出裂縫,鏈索上的肉就全歸它了。

在裂縫出口,赤鏈刀插入巖壁,又回來幫忙推動駕駛艙,出了裂縫重新綁上車盤蟹後背。

整個過程耗38分鐘,換了四十三口氣。

藍炫戰車再一次上路。

裂縫並沒有通往涵洞中,而是進入一條暗峽谷,寬度12米,深不見底,水流並不快。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開動藍炫戰車往上浮爬。

這是一種常見的地理結構,暗峽谷到來,明峽谷應該不會遠了。

他們只能祈禱暗峽谷不要太長。

拱背中只剩七口空,氧氣濃度只有13%。

理論上一口空氣的含氧量,在這個時候要分成十幾次的呼吸才能滿足。

在水中,甚至可以聽到哥容安的急促呼吸聲。

這個時候,是男人表現出是個男人的時候,讓女士優先。

凡罡經過專業訓練,現在只能降低肺活量,保持平緩,儘量把氧氣讓給她。

論憋氣功夫,這個世界上恐怕沒人可以超過他,在骨頭洞他甚至憋死過一次。

他用盡最後一口氣,把蟹額頭打得啪啪響,藍炫戰車用最快速度向前狂飈。

暗峽谷前方出現一絲光亮。

他支撐不住了,判斷力在喪失,嘴唇估計開始發紫了。

他知道,這是嚴重缺氧的症狀,卻不敢呼吸。

目前情況,兩人同呼吸,必然是共命運,就是最後一起死去。

最少要讓一個人清醒逃出去,回過頭來為另外一個人做人工呼吸,這樣兩個人才有活下來的希望。

他選擇再一次憋死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就只能寄託於哥容安能夠善良一次。

這個道理她不懂,而他不能無知。

他已經無力再控制藍炫戰車,現在只能單純依靠它的動物本能。

他醉駕了,那縷光也在他的腦海中消失了。

“怪物,我相信你沒那麼容易死。”

他可以聽到哥容安在喊,喊得很傷心,喊得很絕望,但是他動不了。

生物能只足夠支援意識的覺醒,沒有多餘能量去支配感官運動。

口中傳來一團暖暖的氣流,迴盪到肺部。

胸口一緊一鬆,按照心臟起搏的節奏。

“怪物醒來,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她的聲音近乎哭泣,好像生命中即將要失去最寶貴的東西。

這讓他感到驚訝,不過知道她在幫他做人工呼吸,把那天在封閉空間他給她做的那一套還給他。

這女人真是記仇。

很想告訴她,他活過來了,不用傷心,口部的肌肉卻沒有足夠生物能。

“啪,啪”,臉上被人扇了兩個大耳光,這是利息。

嘴巴又讓人堵上,那種感覺可沒想象中那麼美妙,她們可沒刷牙習慣,嘴裡還帶有一股肉腥味。

心肌運動起來了,肺部開始蠕動了,生物能開始燃燒了。

張開眼便見到她又舉起手,沒等完全清醒先喊起來:“別打,做人工呼吸,你打耳光幹嘛?”

兩片臉頰火辣辣的,下手還挺重的,鬼知道被打了幾下,有點狹私報復的嫌疑。

他很快清醒過來,鬼妹一直在身旁監控他的生命體徵。

這條峽谷很窄,只有十多米寬,兩邊陡巖峭壁,上面長有許多頑強的植物,是綠色的。

荒原,我們回來了!

目測高度足有兩三百米,就像一條殘破的深巷。

早晨的太陽正懶洋洋掛在谷口,依稀聽到那邊有飛流聲音,應該是一塊瀑布。

谷中金燦燦的,充滿著欣欣向榮的生命。

谷口,這是逃生路線上最後一個關卡,衝出去就是自由!

藍炫戰車停泊在一塊吃水石頭上,小車盤蟹正吃著從駕駛艙中漂出來的肉。

他斜靠在駕駛艙,顯然是哥容安拖他出來的。

她趴在他身上,用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愣愣的看著他,腮邊還留有淚痕。不是冰冷,而是驚慌,此刻又變成喜悅!

突然撲下來,狠狠掐著他,捶著他說:“你終於活過來了!”

看她滿頭大汗,胸部棉花反彈起來,很精緻,急促起伏著,應該是幫他做人工呼吸時累到了。

“很久嗎?”

這次溺水不深,昏迷的時間應該不是很長。

她沒有回答,突然象幹了壞事,撐起身子,離開了他的懷抱。

他想安慰她,話到嘴邊卻咽回去,衝出谷口,他們始終是要分手的。

鬼妹沒好聲氣說道:“老大,快兩小時了,我都想宣佈死亡,回基地享福了,是她一直沒有放棄。”

哥容安選的這處地方還算隱秘,不下來谷底很難發現。

他道了聲“謝謝”,吩咐鬼妹偷偷去谷口查探一下。

前面谷口可是個大挑戰,如果換做自己,安排兩隊鬼藤兵守住谷口,任誰都插翅難飛。

他想到,別人當然也想到,鬼妹帶回來的三維影像很悲劇:谷口兩邊像沙發椅子的兩個手把,一邊有24個鬼藤兵和百色狙擊手,看樣子還是三班倒。

一隊在伏擊,一隊在睡覺,一隊在燒烤。

那道瀑布幾乎是垂直而下。

峽谷中的水面和丁字巖那邊水面落差30米,這說明瀑布的落差應該有40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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