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五戰斷義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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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全喂小傢伙了,接下來是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鬼妹電子鐘:12028.12.5.22:37:35,氣溫零下13度,風力6~7級,陣風9級。

鵝毛飛雪在天空跳舞,曇月微微發亮,沼澤地漸漸變成銀白色。

北風拐過巍峨怪石灘,在山腳嘩嘩呼嘯,亂流在水面凝結成一個個漩渦,偶爾帶起一條條雪龍捲。

這點冷不算什麼,本能系人類身體密度大,零下25度才算是有寒意。

柳大疤大致描述了這片沼澤地的地形,估計到達截雲嶺應該是凌晨4點。

北風肆虐,絕望平原在顫抖。

劍芒林不斷傳來捶地聲,“咚,咚,咚”,如戰鼓雷鳴。

邪狼長嘯,“嗷,嗷,嗷”,聲聲刺破夜空,芒草海洋捲起千層浪濤,它們在疾速行軍。

一座座泥丘從怪石灘地底鑽出來。

一隊隊邪狼在芒海中踏波而去。

兩個不同派系的物種傾巢而出。

一個生活在陸地,一個生活在沼澤地,兩個不同生態系統的王者,至於這樣嗎?

大自然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凡罡問柳大疤:“這種架經常打嗎?”

柳大疤倒掛在鱟狼蟲頭殼上,回道:“這麼大規模是少見。冬季來了,它們在爭食物。”

“就為一口肉?”這口肉當然指的就是他們,這場戰爭導火線正是他們點燃的。

如今他們卻成了沒事人。

“小肉不爭怎麼爭大肉?它們爭的是一口氣,爭面子,爭地盤,爭誰是王者。”

“野獸也愛面子?”

“別忘了,它們是我們的祖宗。”

這個大老粗活了一大把年紀,算活成哲學家了。

他說出了人類的本質。

在沒有智慧之前,人類也是一隻動物,戰爭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上天給了人類智慧,只是讓鬥爭更加複雜化。

一切資源,秩序,法律,文化,地位不過是為生存提供更好的保障。

美妙的口號只是為了掩蓋醜陋的人性,道德法律體系不過是為了讓強者慾望變得冠冕堂皇。

其實,人類本質上並沒有什麼改變,就是一群動物。

想到自己揹負冤屈,恐怕在他們的生存大背景下,已經變得無關緊要,誰也不會去在乎。

“柳大疤,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心裡想什麼就回答什麼,不用刻意奉迎我,答對答錯都不怪你,也不算在交易之內。”

柳大疤很很清楚自己的處境,讓人倒掛著,還能有什麼話語權。

驟然得到尊重,他都受寵若驚。

“你說,我一定如實回答。”

“如果我告訴你,我沒有殺大祭司,這一切都是哥桑的陰謀,你會相信嗎?”

柳大疤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你真秀逗,我還以為問什麼大問題,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嚇得我的小心肝卟卟跳的。這個問題不是明擺著,還用我來回答?”

凡罡扣了他的額頭一下:“讓你直說,不是讓你囉嗦。”

柳大疤閉嘴,見到他幼稚得可笑,差點就忘了身份。

哈哈大笑確實不合時宜,趕快換回一副苦喪臉:“我相信!”

凡罡又扣了他一下額頭:“我說過,不要刻意奉迎我。”

“別扣我的頭,老子也是有遵嚴的。我都說相信你了。”

“你的模樣不夠認真,像是在敷衍我。”

“相信就相信,還想咋樣?”

“你難道不問他有什麼陰謀?”

“問他的陰謀幹嘛?大祭司不是死了,又能改變什麼?”

“難道你們知道他的陰謀之後,不去追查,不去懲罰他?”

柳大疤有些憤憤不平:“你這話問的全是毛病。”

“什麼毛病?”

“你應該問,相信之後怎麼辦,而不應該問我相不相信。”

“這個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區別老大了。相信是一回事,相信之後做什麼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群人真是奇葩思維。

“那好,既然你相信是哥桑的陰謀,之後會怎麼做?”

“當然是接受現實。”

“接受現實?難道你們不想去揭穿哥桑的陰謀,為大祭司報仇?”

“我算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讓我拉著柳河村四百三十一條人命去找哥桑拼命,然後就為大祭司出一口氣?我們才不會那麼愚蠢,先別說拼不過,就算拼過了,無論如何都會死很多人,我們得到什麼好處?”

“這也講好處?這是天理,公道,難道你們就這樣甘於屈服?”

“那你告訴我,跟著大祭司和跟著哥桑有什麼區別?”

“大祭司會盡心盡力保護你們。”

“可他已經死了,現在誰來保護我們?”

“哥桑不是厥麻人,不會把你們當人看。”

“嘿嘿,這些只是你的猜測。至少到目前,他沒有傷害過我們,一直在保護我們。”

“現在不會,不代表將來不會。”

“那就等將來發生再說。我們現在只知道,大祭司死了,今後就沒人保護我們了,厥麻人在荒原只會任人宰割。”

“所以你們選擇歸附哥桑,對他的陰謀伎倆置之不理。”

“陰謀也是一種實力,不是嗎?”

凡罡啞口無言。

他說的看起來是歪理,卻是人類進化歷史的大道理。

哪一次歷史變遷不是充沏著陰謀詭計。

翻開人類近2萬年的歷史,歸結起來只有四個字:成王敗寇。

見他被自己駁的沉默不語,柳大疤有點忘乎所以了,繼續侃侃而談:“小兄弟啊,到現在你還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被追殺,並不是因為你殺了誰,是因為你太弱了。我們這些人只能聽從強者的命令,幫他做事才能活下去。什麼大義,什麼口號,那都是在蒙人的。大家那麼拼命,不過是想爭奪那個護法之位。有了這個護法之位,我們的族人才能活得好一點。哪一天你變強大了,我第一個就聽你的。”

凡罡又扣了他一下:“我現在算不算強者?”

“當然啦,對我來說你現在是,所以我聽你的。”

“那放了你,你是不是回過頭又來殺我?”

這一層柳大疤倒沒想過,支支唔唔:“這個,當然不會,不敢,不敢。你放了我,我當然感激你,欠你一份情。”

不敢個鬼,荒原人活得簡單,沒有基地文明那麼複雜,不善於說謊,這點倒是真的。

這是兩種文明之間的對話。一種是秩序文明,一種是野蠻文明。

秩序文明遵守社會規則。

野蠻文明遵守生存法則。

社會規則,說到底也是生存法則進化而來,存在目的也是為了讓自己的種族更好的生存。

兩種不同的文明階段,他想用社會規則來要求生存法則給他公平,這本來就是強人所難。

柳大疤他們只是單純考慮他們種族的生存,也無可厚非。別人的公平正義對他們毫無意義。

經過這次測試,凡罡明白,恐怕整個厥麻都是他這樣的想法。

須蒼已經成為過去,不會有人在乎自己這點委屈。

或許只有宮九燕一人會真正在乎誰殺死爺爺。

告訴她真相,也改變不了被追殺的結果,甚至可能給她惹來殺身之禍。

這裡沒有仲裁法庭,這場悲劇如果想真相大白,給死者公道,給自己公平,最終只能依靠實力。

就算有仲裁法庭,也未必是公平。否則,自己就不會來到荒原,他的表妹凡紋也不用靠他私底下報仇。

看來在這個星球,無論處在什麼文明階段,最終都是實力決定一切。

現在在這片荒原,他只是孤獨的存在,獨自活下去都成問題,去哪裡找實力來替自己他抱不平?

他想到一個人:哥容安!

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從掌握的零碎資訊:她是前百色族長風瑛的女兒,她投靠紅魔幫,她很暴虐,對誰都充滿仇恨,她既然是族長的女兒,從小應該活在鮮花和讚美之中,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受到極大的刺激。

整合起來可以得出一個推斷:百色族內部出現大變故,她的母親可能遇害了!哥桑想一心一意想置她於死地,她手上可能有翻盤的秘密。

他第六次重新制定計劃:在告訴宮九燕真相之前,先找到哥容安→挖出她的秘密→藉助百色族的力量→對哥桑釜底抽薪→殺邪狼→回基地。

北風開始停下來,雪片更大了,水面一片雪白,怪石灘腳下安靜下來了,芒草海洋恢復了寧靜。

這場戰爭持續了三個多小時,要麼雙方兵力出動得差不多了,要麼有一方認慫了。

總之,這場戰爭已經進入尾聲。

他在岸上芒林縫隙中尋找,小聲喊道:“怪物,怪物,”

喊她怪物,並不是對哥容安不尊重,而是為了隱去她的姓名,畢竟哥容安三個字太敏感了。

這個怪物喜歡玩詭殺,此刻他多麼希望她能夠驟然從縫隙中閃出來,悄無聲息地。他一定跳過去緊緊抱住她,深深吸著她身上的香氣。

想想就行了,他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人,不然就不會孤獨到現在,每天晚上只是陪著鬼妹。

柳大疤倒掛著,眼睛張得老大的,臉上驚得那道從右額裂過鼻樑穿到左下角的大傷疤都膨脹起來,低聲斥道:“小子,喊什麼怪物,你嫌命長是吧?”

他的嘴巴還真靈,不一會兒真喊出一對鬼燈籠,從劍芒縫隙中閃出來,發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隔著二十米寬沼澤地,那傢伙沒準就撲了過來撕他一個粉碎。

它一直跟著藍炫戰車伴跑,不久,第二對,第三對,有的跑到前方等著,一排鬼燈籠在岸上迎接著他。

看樣子,這場戰爭似乎是邪狼打贏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他們始終是要上岸的。

在雪夜的微光中,可以隱約看到截雲嶺巍峨的身軀。

凡罡催著藍炫戰車快跑,還能快到哪裡,他們一直都是最快的。

就在這個時候,沼澤地的淤泥在滾動,三尾彎月聖蠍踏著泥漿狂奔而來。

它們有的尾巴插上邪狼屍體,有的鉗肢舉著,有的嘴裡咬著。

也有一些缺胳膊斷個腿的。

很快追上來,兜到前面將他們團團圍住。

那條臨四階三尾彎月聖蠍從中間逼近。

這時,岸上芒林一處縫隙閃出一對特大鬼燈籠,狼王也來了,和聖蠍王四目相對著。

柳大疤絕望冷笑道:“恭喜你,真把怪物喊來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他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難道這些畜生也懂得談判,雙方做出妥協,結束戰爭,跑過來分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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