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年之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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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罡哈哈笑道:“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老掉渣的古人都懂。命運莫測,方能激勵生命向前,莫測之奧義不外如此。”

莫測刀高傲哼道:“錯,錯,錯全錯了,物件錯,方向錯,行為錯。老子的存在,是讓別人的命運變幻莫測,不是你自己變幻莫測,那才叫莫測之奧義。”

“有這麼大能耐,我還用過得這麼杯具!”

“是你窩囊廢,連我也帶累,想我莫測縱橫宇宙,斬殺文明無數。沒想到,落在你手裡連一把菜刀都不如,可惜我一世英名啊!”

這把刀不但嘮叨,還會吹牛。

“莫老爺子,你還有完沒有,囉哩囉嗦的,今後就叫你八婆刀。”

凡罡給了它一個尊稱,其實稱老爺子對它都算掉了N輩。

“呸呸呸,噁心,吐一地。你這是非典型誹謗加侮辱,老子嚴重抗議!”

不就開個玩笑,這刀子,性格也太神經質了。

十弦月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抬槓,芙爾插話:“小凡,不用理會它。它就是這脾氣,要不然衡天怎麼會叫它莫測。”

“呀呀呀,小丫頭,你這是大胳膊往外拐,小心我把你的醜事全抖出來。”

涉及老師隱私,凡罡趕緊喝道:“莫老爺子,休得胡說八道。”

十弦月咯咯笑起來,虛線勾勒的臉龐炫光飛舞,星河璀璨:“小凡,你讓它說。莫測,我有什麼醜事你全抖出來吧,說不出你便是小菜刀。”

莫測刀魂一臉囧相,扭過頭去,像個賭氣的小孩,理虧還不認帳,哼道:“不知道。”

十弦月慢斯條理對凡罡說道:“這莫則刀啊,有刀形無刀意,就是一個魂殼。沒有思維邏輯鏈,沒有記憶。你附魂之後,它就成為你魂體的一部分,共享你的意識。它現在的記憶,全是用你的意識鏈凝聚出來的刀意。一旦離開你,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小菜刀。”

莫測刀讓她掏了家底,氣得魂體從刀身蹦出來。

它的魂體還是一把刀,刀耳掛刀背,大眼兩邊開,刀鼻在尖端,刀口在刃上,八字鬍子翹,活脫脫一條深海象鼻魚。

鼻尖湊近十弦月虛影,張口唾沫飛濺:“小丫頭,用得著說的那麼直白嗎?沒法混了。大爺是帶不走掌刀人的記憶,可大爺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想什麼,嘿嘿,他在想…”

眼神溜溜十弦月,又瞄瞄凡罡,帶點恐怖加威脅,言下之意若不妥協,老子把你家底兜出來。

話說一半,留點懸念,神態卻在挑仇恨:那小子思想不健康,還有點黃。

凡罡頭皮麻麻涼,人非聖賢,誰沒點小心思。

十弦月嬌笑道:“莫測,不用神秘兮兮的,他想些什麼,無妨分享分享。”

凡罡料它刀嘴吐不出象牙,急忙斥道:“莫老爺子,再胡說八道,今後就叫你八婆刀。”

八婆者,刨東家挖面家,添油加醋當茶飯,什麼閨房狗叫,寡婦開窗,隔壁老王,張三翻牆,李四扒灰,總是喜歡誇大其詞,加點浮想,非得鬧得別人雞犬不寧,來成就自己一生功德。

十弦月拍手笑道:“八婆這個名字好,刀如其名。小凡,我們今後就叫它八婆刀。”

認識老師這麼久,今天是她最開心的一次。

他們這麼一唱一和的,宣告威脅誹謗無效。

掌刀人對刀有冠名權,八婆刀,這名字噁心到想吐。

莫測刀魂機伶伶打了個冷戰,大聲嚷道:“哎呀,你們一對狗男女還結成統一戰線了!不公平,老子生氣了,不理你們了!”

這招真靈驗,一貼就見效,勝過江湖賣膏藥。

莫測趕緊灰溜溜躲開,魂體如阿拉神燈裡的魔鬼,化作一縷輕煙收回刀體之中。

讓莫測刀演了這麼一出客串,和老師的談話全跑偏了。

凡罡知道,就算沒有莫測瞎攪和,老師也未必會說。

不過,經莫測這麼一鬧,老師心情似乎開朗許多。

內視境相對外視境,在時間上雖說對立,在思維上卻是統一,感覺也很漫長。

是時候該出去了。

十弦月說道:“小凡,不是老師不想告訴你,人類文明是一個群體傳承文明,生物體壽命不過短短一兩百年,哪怕再努力,能力終歸有限。告訴你,你也幫不上忙,只會徒增煩惱。”

倆人相向而立,凡罡不再遮遮掩掩,開始接受這種坦誠到徹底的現實。

以老師的文明程度,本來就不需要虛偽的外衣。

凡事隨俗,過分刻意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靜海無風雲,眾生皆寂寞。

看著她孑然一身,單薄虛影存在這片無生之地,連物形都未聚成,縱然有億萬年壽命,神一般的能力又如何,不過是孤獨的永恆。

不由而然心生守護之意,說道:“老師,無論你想做什麼,我甘願為你付出這一兩百年的卑微時光。”

十弦月默默注視著他,雙瞳如銀,看不出一絲情感折射,也不知此刻她心裡在想什麼。

水銀流注他一陣子後,才說道:“小凡,生命一開始就註定孤獨終老,緣深緣淺,都是過客。你已經幫過老師許多忙,生命之奧義,終歸要自己去領悟。”

凡罡心中黯然,對於老師的世界,卑微的人類又能幫上什麼。

何況外視境中,哥容安生死未卜,虧欠她的,付出一生都難於回報。

這份責任註定是躲不開的。

人生本就諸多牽絆,想坦然,談何容易!

昔日之因,今日之果,今日之果,來日之因。

因因果果糾纏難分,老歸塵土方解脫。

世間恩怨,浮生六劫,能看開的,本來就淡,可放下的,輕若鴻羽。

想不負此生,終得學會取捨。

見他良久不語,十弦月問道:“發什麼呆呢?”

“哦,沒什麼,想起和老師終有分手的一天,一時心中悵然。”

十弦月笑道:“傻瓜,老師才覺醒5%,你我師生機緣還長著呢。此緣滅,彼緣生,生命本來就在緣啟緣滅中輪迴。”

他跪了下去:“老師,我還有一事相求,求你救救容安!”

跪下這一刻,他已經在取捨之間做出選擇,決定去了卻外視境的機緣。

十弦月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扶起他:“你把老師看成是萬能的。對於外視境,老師只能透過你去感知世界,你所不能即是我所不能。生命都有自己的機緣,你也不用過分憂慮。”

“好,老師,我這就去幫容安找機緣,然後帶她回基地接上模擬腳。之後便全力幫助老師尋找本源基地,儘快還老師自由。”

十弦月點頭,說道:“謝謝!”

這是她第一聲“謝謝”,不再俯視,夠他感動到天荒地老。

她繼續說道:“經此一役,你已感受過魂體受損的滋味,等一會你將看到魂體隕滅的慘狀,今後面對魂體戰場也有些許經驗。”

原來一切安排都是課程。

十弦月沉默一會,虛影中略現憂色,凡罡問道:“老師,還有什麼吩咐?”

她揚起眉羽,說道:“沒什麼,或許是我多慮了。”

剛才那一剎那,明明是有心事,或許是自己能力不足,不想說而已。

十弦月繼續說道:“有墨索菲爾暗中護送,這片森林不會再有什麼危險。老師也可以安心進入一段長時間的冥修,儘快修復意識鏈。小凡,在這段時間裡,你要儘量避開魂體戰場。”

這有何難,除了荒原這種鬼地方,還沒聽說過有什麼地方出現過特異功能的人類。

他問道:“老師,我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你。”

“外視境,一年。在這一年裡,你精神力突破三級,老師覺醒20%,就是我們相見之時!”十弦月在虛影中露出歡心一笑,消失在意識空間。

回到外視境,雪影星月,時間又撥回開始那一刻。

身後金甲紅娘八卦絞殺陣,蛇頭正對下密道出口前方的瓜依多。

精神之眼向他射來一束金光。

四百頭兇狼昂首狂叫,齊聲為狼王唱起讚歌。

阿維斯蒂娜提醒“主人,小心”之後,飛身躍向下密道入口。

面對4.3階的母親,旁邊還有戰力2.9階的阿奇娜,此舉無異於送死。

只是邕從契約在身,它只能捨身護主。

還未起身,就見到山坡一棵巨樹上,從密林縫隙送來一縷紅光射入瓜金光豎眼之中,金光暗淡消失。

瓜依多張開一對帶血眼睛,扭過頭對準阿奇娜,目光空洞。

這是要撕碎獵物的前奏。

阿奇娜駭然退縮一邊,驚聲問道:“狼王,你怎麼了?”

一聲狂嗷,瓜依多前足五條刀爪閃電般直插入自己豎眼,剜出一粒碗口大眼珠丟進嘴裡,“傑傑”咀嚼,帶血的牙齒流出水晶膠狀絲絲。

接著,爪刀剖開腹部,流出清晰內臟器官,抓起一把塞入嘴裡。

一端吃入,一端流出,渾然不知痛楚。

在場人狼蛇,只有凡罡知道怎麼回事,這就是老師說的魂體隕滅的慘狀,看得是毛骨悚然。

就算阿奇娜再兇悍,也嚇得跪在地上大吼:“母王,母王,你,你這是怎麼啦?”

阿維斯蒂娜奔至跟前,也被嚇傻了。

群狼叫聲戛然而止,山野頓現一片蕭瑟,唯有冷風輕吹。

山坡上,一條發光血影如鬼魅掠過荒野,捲起殘雪紛飛。

在瓜依多身邊影聚刀出,五條血刀插入它的額頭,頭骨嘎叭叭碎裂,傷口流出一鍋豆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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