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風易初(1 / 1)
莫古神樹觸鬚動起來了,水面上,一條條水脊如箭滑行,向西柱疾射而去。
西柱峰,紫綠色藤觸盤旋卷向峰頂,如群蟒蠕動。
爬至巖峰頂端,六條藤觸撕開,昂起觸尖,做出攻擊姿勢,如一朵盛開的紫金花。
來人口發怪笑,在千米外只聞其聲,不見其影,那人冷哼道:“找死!瘋老頭,再不出來,我就拆了你的狗窩。”
一團黑霧在峰頂浮現。
“啵,”
炸出一條條細小如發黑針,鋪天蓋地射向四周。
六條巨蟒紫藤在黑霧中萎靡掉落。
黑霧幻化成一條條毛針如雨灑落,向四周怒射。
黑針如閃電,潑灑千米外,速度太快。
腐屍味在空中奔襲而來,強大威壓逼得凡罡透不過氣。
那黑針不是金屬,而是一縷縷細小如髮絲的黑氣,似乎無孔不入。
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精神攻擊。
靜態免疫場傳來警報:
攻擊手段:3.6級,死靈召喚之殘魂
攻擊部位:魂識
實時反應:信念之力,庇佑
信念之力,庇佑,什麼玩意?全是看不懂的。
他趕緊護住哥容安,壓低身形進,進入靜海,順手拔出莫測刀,大喊:“老師,新東西,怎麼辦?”
這次他學聰明,不敢直呼名字,免得違反約法三章。
靜海中,25米可視球,除了自己,就是一層溢動的水面,也是白霧。
收回可視球,就看到意識牆上,穿透出一條條黑針,就像長出一條條腳毛,疾速向他射來。
老師是不會出現了,他們已經有了一年之約。
看來,隊友靠不住了,求人不如求自己。
2點精神力注入莫測刀,刀身煥發出灝灝紅光,舉刀亂舞。
刀鋒所至,黑針解體消散,無奈太多了,一把刀也無濟於事,黑針像一隻只螞蟻在啃食一著塊麵包。
莫測刀現出本體大叫大嚷:“小子,錯了錯了,老子只會斷魂,這些可是死人殘魂,無魂可斷,會腐蝕魂體。”
“那要怎麼辦?”
“信念之力,造出聖體結界。”
“怎麼造?”
莫測愕然:“你不會,那搞個雞毛。老子只是一把刀,只能看掌刀人怎麼用,你就等著被殘魂吃光了。”
它只有魂殼,沒有魂體意識。
現在的靜態免疫場是十弦月的,她會的魂體戰技,他可不會。
黑針觸體之處,魂體表皮爛出一個個小孔,痛倒不是很痛,就是有點癢。
還好攻擊持續不長,看來內視境是解決不了,只能到外視境想辦法。
他瞬移出外視境,感到皮膚一點點瘙癢,就好像一個月不洗澡,身體倒沒什麼大礙。
再看看懷中哥容安,雙手在露出體膚上抓揪,銀白皮膚上揪出一個個小紅點,就象生了一片痱子。
相隔上千米,這種精神攻擊也太誇張了吧。
他趕緊喂一粒紅娘丸給哥容安,摩訶因茨繼續向雷鳴洲靠近,沒事兒似的。
蛇行三百米,小紅從東岸登陸。
雷鳴洲,一塊懸浮的綠洲,就像用藤條編織而成的蒲團漂浮在水面,滋養著千萬生靈。
浮洲上有土地,有岩石,有樹木,有森林,也有豐富植被,殘雪在麗日中閃爍,和陸地無異。
巖柱在西面,距綠洲隔著一百米水域。
抬眼望向巖柱頂端,六條觸藤軟綿綿吊掛在上面,紫綠色柱峰從頂端向下方融化,就像冰雪見到烈陽,化成一潑雨水,灑落湖面。
不一會兒,露出千瘡百孔的藍色柱身。
湖面不平靜了,一湖河鮮從湖裡跳出水面,有的怪叫,有的飛馳,有的一冒泡就死了,浮在水面,不一會兒溶解成水,消失了。
紫綠色植被退去,巖頂露出一條孑然身影,一身黑色紗衣,前凸後翹,身段一流,楚楚臨風,遠看如珍饈,是個女尤。
這女人嘛,一聲二色三五官四曲線,聲居首位,偏生一支令人討厭的夜鶯聲,糟蹋了一身大自然的恩賜。
那女人在峰頂“桀桀”怪笑:“風易初,剛才只是警告,再當縮頭烏龜,我拆了你的烏龜窩。”
停了一會兒,見林中沒有動靜,在她舉起手,在掌心凝聚出一團黑霧,如一團流動的墨汁。
待到墨汁成鉛球大小,她慢慢託向空中,口中陰惻惻念道:“死靈殘魂,我以最高神識,解除你們的封印,賜予你們魂食,為我滅殺一切生靈!”
那團墨汁飄離她的手心,降臨綠洲上空,迅速膨脹開來。
這時候,雷鳴洲西面林間上有人喝道:“小落,住手。”
一條青衣人影,負手從林間冉冉升起,凌空踏步迎向那團黑霧,舉足之間,腳下似有物托住。
凌空踏步,看來他也是一名控物精神師。
“啵!”
黑霧爆炸開來,滾滾黑氣向雷鳴洲籠罩下來。
風易初甩臂一揮,念道:“芸芸眾生苦,我有慈悲心,天地共借力,結念守永道。金罡守護!”
聲音宏亮中正,剛好彌消了那股陰煞之氣。
從他掌心發出一團金光迎向黑氣,炸出一道金波,瞬間瀰漫成一道金光盾,擋住黑氣入侵。
無數殘魂黑針撞向金光盾,如細雨打窗,潤物無聲。
荒原精神師有三大類:控物系,先知系,召喚系。
風老精神戰技很獨特,凡罡看不出屬於哪個派系。
他擋下殘魂攻擊,凌空走向小落,相隔三十米處停在空中。
小落冷哼道:“就是賤骨頭!”
風易初說道:“十五年了,我都躲到這,你還能找過來?”
小落咬牙切齒:“風易初,就算你挫骨揚灰,我也要把你從地裡刨出來,再挫骨揚灰一次。”
“這麼多年了,你還活在仇恨之中。當年之事,純屬你咎由自取。我躲開你,不過想了結你我之間的因果,成就你之因果。”
小落髮瘋似的,雙手握住在頭上撕揪,牙齒咬得嘎叭響,象一條狗在咬碎骨頭:“住口,風易初,殺子之痛,我恨不得割你的肉,喝你的血,碾碎你的靈魂。”
“小落,你講點理行不行。你是我老婆,揹著我和徒弟生下一個小孩,又拿小孩種炁淵,結果折騰沒了。我只會渡繼之術,又不會渡命之術。你讓我把命都給他,簡直是蠻不講理。就算天地之間有渡命之術,我又憑什麼把命渡給那個孽種?”
這是什麼破事?
短短三句對話,劇情複雜過微故事,聽得凡罡這粒老偵探腦袋膨脹變大。
看樣子,線索得捋一捋。
在對罵的兩位是老兩口,然後老婆偷漢子,這漢子還是她的徒弟,還生了個小孽種。
橋段倒不新鮮,富婆都喜歡幹這事。
種炁淵又是什麼鬼,聽起來像是某種秘術,結果失敗了,小孩子命危,又想讓原配獻上性命。
這風老頭當然不肯,小孩應該是沒了。
雖說小孩無辜,可搭上性命的事,男人就算再大度,也沒大度到這個份上。
老婆偷漢子,老公不怪罪,甘願戴綠帽子,這老太婆還不依不饒,然後一路死纏爛打到現在。
這情節,都快趕上拍案驚奇續集了。
小落炸怒了:“風易初,精神力可渡繼,命怎麼就不能渡繼?當初你不是說常人不可種炁淵,我不是成功了。你分明是不想救我兒子,順兒的死,就是你害的。”
什麼邏輯,在心裡學上,這是典型的受害者臆想症,看來這個小落,腦子不太Ok。
風易初氣傻了:“簡直不可理喻。小落,你已經失心瘋了。當年我勸你不要修習死靈怨咒,死靈應當安息。你強行吸收它們的殘魂,終將遭到反噬。”
小羅嘎嘎怪笑:“風易初,休要在我面前扮菩薩,只要能為我兒報仇,我甘願把靈魂獻祭給亡靈。今天交出銀圖騰,我們的賬就算兩清。否則,就算萬鬼噬體,我也要滅了你,為我的順兒報仇。”
“銀圖騰乃是百色之物,又怎麼會在我身上?你想要,當去找瑛子他們。”
聽到這裡,凡罡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叫風易初,哥容安的媽媽叫風瑛,難道這風老就是容安要找的爺爺?
其實已經很肯定。
老師說哥容安自有機緣,果然被她看透。難道她連算命都會,這也太恐怖了。
以她的天賦,不去天橋底下襬地攤太可惜了。
那些雜碎口口聲聲說是無神論,其實最喜算命。
這可是一份好職業,鈔票大大滴!
小落恨聲斥道:“還來騙我,你女兒說在你身上,難道還有假?”
風易初不承認,也不否認,換了個對初戀的溫柔口氣說道:“小落,你已經魔入本體。這死靈怨咒是逆天地之修行,有背天道祥和之氣,念在你我夫妻一場,快快收手吧,我幫你化去精神戾氣。否則,你會死的。”
小落突然又嗚鳴悲鳴,慘然說道:“休要對我假惺惺的,是我該死,我該死。”
突然嘶聲力竭地暴喝一聲:“我該死,也要你先死。”
雙掌仰天高呼:“亡靈殘魂,聽我神識,我願獻祭我的血肉,隕滅面前這個偽君子,為我的順兒報仇。”
雙掌合攏於胸前,合掌之間浮現一團墨霧,霧中人頭洶湧,似欲破霧而出,陣陣陰氣如冰劍,插透大地。
凡罡和摩訶因茨抵達雷鳴洲西側,在密林間大喊:“風前輩小心,她已經瘋了。”
風易初俯視大地,對凡罡微笑示謝,合起雙眼,一手舉天,一手指地,念道:“眾生本無妄,我為眾生苦,願借眾生念,共鑄長生天。”
小落朝黑霧吐出一口鮮血,霧中群鬼殘魂見血大嗨,在霧中兇猛吸食。
“死靈放逐!”鬼霧飄至空中,“轟隆”炸響一個悶雷,分成無數霧球,向風易初和雷鳴洲傾灑而下。
“啵,啵,啵”
一團團小黑霧在上空爆開。
風易初懸於空中,雙手收回胸前,掌心一上一下,合拾間,身體溢位一層金光,如一個鍍金的球體。
他睜開雙眼厲聲喝道:“聖光守護,光明永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