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小落往事（1 / 1）
雷鳴洲，密林深處，一處莫古樹觸角搭建的天然小屋，面積五十平方。
分一庭一室。
前庭是一塊藥圃，東面留有觀閒臺，臺上藍色石几，三隻藍色石鼓椅。
東木位有一處樹洞，天然巫神龕，供奉著一粒銀色琥珀。
神爐不點香燭，而是種著一株天香草，筆直，頂端結滿一粒粒針頭大發光小花蕊，象一撮散落的熒光粉。
小屋中，對窗處，毛藤臥榻上，哥容安嬰兒般平靜地睡著，斷足傷口已經癒合。
她只有十七歲，本來就長得比較瘦弱，身體短了26釐米，看起來象一位小學生，病中楚楚可憐。
風易初精神力稍微恢復，簡單詢問一下病情，便立刻為孫女把脈。
凡罡和小落分站兩邊，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摩訶因茨送至小屋門口，便離開自去拜見她的兩位祖宗。
雷鳴洲合眾會那些老妖精看完大戲，也消聲滅跡了。
風易初把完脈，貼了貼哥容安額頭，用舌頭舔了舔她的舌頭，取來九塊碎古骨，盤坐在地上，捧在手心禱告，散在地上。
把脈，貼額，舌探，卦問，合稱巫醫四法。
閉眼深思良久之後，吩咐他們在小庭院內等候，不要隨意走動。
他帶著哥容安去大樹屋，尋求蒙太那文明探魂術的幫助。
大樹屋就是雷鳴洲上遺落文明合眾會的所在地。
風易初和哥容安離開後，小落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她叫落飛煙，出生在迦泰力諾國古青堰湖釁一個賤民家庭，八歲被送去迦泰力諾神廟當聖女，法號飛煙聖女。
做為賤民，她家連姓氏都沒有。
向神廟獻祭聖女，是賤民家庭改變命運的機會，她家也因此獲得賜姓：落。
風光的背後，卻是聖女悲慘的命運為代價，
所謂聖女，實際上就是高階廟妓。
命運對她還算不錯，供奉的神僧彌普唳舍是一位長生天修行者，長生天就是巫醫的最高奧義。
當時她並不知道彌普唳舍就是羅闍尼亞（王族族姓剎帝利）的囯王。
彌普唳舍發現她竟然是精神師，這一點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亂紀元後期，精神師十分希缺，發現小落是精神師苗子，彌普唳舍別提多高興，便消除她的奴籍，收她為徒，喚醒她的稿神炁淵，後來納為妃子，傳援她長生天修行和精神師的修練方法。
他的獨寵也惹來了王妃卡米諾的妒忌，她帶領三個兒子發動政變。
那時彌普唳舍已經快一百歲，對俗世紅塵的事已經看得很淡，無心政事，也知道自己不適合當國王，便和卡米諾達成和解。
卡米諾當她的國王，他們在迦泰力諾神廟雙修，共同參悟生命奧義，過了幾十年的平靜日子。
風易初追尋巫醫源頭，他發視巫醫古義來自一個二百萬年前的泰基隆文明，留有遺卷《長生天》在世，便找到迦泰力諾神殿，拜彌普唳舍為師。
彌普唳舍終年閉關，無心收徒，便命小落收風易初為徒，由她傳授長生天奧義。
彌普唳舍當時已經一百四十多歲，行將古木。
小落和他雖有夫妻之名，其實已經幾十年無夫妻之實。
小日子平衡若無外力打破，她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心如止水，無慾無求。
那時風易初才二十八歲，生得丰神俊逸，活力四射，每天都有新奇的想法。
小落天賦極高，十八歲便進入長生天洞天境，外貌也凍齡在十八歲，雖然比風易初大了四十六歲，看起來卻比他還年輕。
小落八歲進入神廟，本來對世事就一竊不通。
師徒朝夕相處，一起雙修長生天，一起研究生命奧義，一起遊歷民間治病救人，又一起探索各處泰基隆文明遺蹟。
朝夕撕磨之中，小落慢慢找到逝去的青春，枯萎的心再次死灰復燃，在暮年二度芳華。
師徒二人衝破了年齡壁壘，衝破了禮教倫理。
那幾年，彌補了她一生的遺憾，是她最開心的日子，天天過著公主般的生活。
命運，不動何來運？歲月靜好不符合生命的奧義。
一句話就是不讓你好過。
在一次進入泰基隆神殿探索時，那處神殿位於古青堰湖底，是他們在探索大地震裂縫時無意間發現的。
神殿無神，中央供奉著一塊黑色石頭，上面有一隻眼睛，那眼睛好象會說話，又好象在對他們的精神力產生某種感應。
讓人抗拒，又讓人吸引，讓人憎惡，卻又令人好奇。
他們透過精神力感應，發現裡面蘊藏著生命從未接觸過的奧義，生命運動原力。
不同的命運有不同的解讀。
小落感應到那塊石頭有著澎湃的生命激情，決定修習其中奧義。
而風易初卻感受到它的邪惡，決定要毀去。
這次發現，倆人第一次出現分歧，也是小落噩夢的開始。
如果不是後來一連串的變故，憑她和風易初的感情，這場噩夢是不會開始的。
兩人爭吵不下，最向決定不修習，也不毀壞，放回神殿原處。
不久，卡米諾死了，三個兒子為了爭奪王位，內戰不斷，後來她的孫子們也加入王位爭奪，迦泰力諾陷入混亂局面。
那時候，一些大臣想起老聖王還在，便到迦泰力諾神廟請彌普唳捨出來主持大局。
彌普唳舍長生天修至3.9級，早已經閉關十年，卻始終不敢破境。
荒原精神師流傳一個傳說，就是五千年前的獨孤梧，傳說他當年進入過般若境，醒來後留下一句話：般若不可破。
然後沒幾天就死了。
彌普唳舍這十年一直找不到破境之法，便將王囯這個爛攤子丟給小落，並託風易初照顧她。
他們的事彌普唳舍早就知道，只是修行者，紅塵種種早就看破
他沒有怪責小落，反而覺得虧欠她太多。
按照廟規，聖女二十歲之後就可以獲得自由，重新嫁人。
而他耽誤了她45年，小落就是他在俗世中的最後牽拌。
了結世間一切，彌普唳舍選擇了洞修，來到荒原的巨森族，繼承啟蒙恩師白樺的衣盂，在守護系中探索破境之路。
因為老師姓白，他改名白陀，也是為了避開塵世紛擾，以身證道。
小落和風易初也正式過上夫妻生活。
那時的迦泰力諾國已經四分五裂，到處是戰亂，百姓顛沛流離。
所謂國王之位又是有名無實，那些遺臣，不過是拿她當傀儡，沒有一個盡心輔助。
風易初天性恬淡，對權力紛爭毫無興趣。
小落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也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
她不忍心百姓受苦，又恰逢懷孕在身，身心疲憊，終日憂心忡忡。
在無助之中，她想起了青堰湖底泰基隆神殿那股力量。
她和風易初進入神殿之時，倆人精神力感應，得到的回應卻有所不同。
風易初醉心巫醫，有了小落便別無所求，所知不多。
那隻眼睛卻中告訴小落：它叫溼婆，是魂器外視境的本像，擁有無窮的力量，可以滿足她任何慾望。
當時她一顆心繫在風易初身上，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王國重任壓身，她本來就涉世未深，何況於亂世中的殺伐決斷，無心也無力。
縱然她一心為百姓，有欲則為囚，她囚禁在愛不得的慾望之中。
在生下風瑛之後，她獨自一人去了泰基隆神殿，請求那股力量的幫助。
那股力量提出一個條件，讓她獻祭靈魂，理由是她的能力太弱，而它不利用她的肉體，力量發揮不出來。
小落同意了它的條件，便和它簽訂了意識契約，她保留肉體的享受，它控制肉體的使用。
待到那隻眼睛進入內視境，她才知道，它只是溼婆的一縷殘魂，來自黑暗空間，掌握著黑暗原力。
慾望越強，它的力量就越大。
溼婆利用王位的權力，肉身的魅力，加上陰毒的手段，很快平息了迦泰力諾的動亂。
而她在修習黑暗原力的奧義過程中，也一步一步墜入了慾望的深淵。
隨著王國的統一，無限的權力和無限的慾望在她體內結合成一隻慾望怪獸。
不久，風易初知道她向黑暗出賣了靈魂，屢勸無效之下，帶著風瑛回到百色。
等到她知道溼婆想建立黑暗力量時，慾望已經佔領了她的靈魂本體，她已經無能為力。
因為這份契約，就是一份慾望契約。
她出賣靈魂，事實上就是出賣主體意識，以放棄自我來獲得慾望滿足，溼婆做到了，並沒有違反契約。
溼婆為了獲得更多暗力源，建立了寵大的後宮，養了千餘男寵，還去媚兔族學習媚術。
後來勾引百色族長哥演，為他生下一個連體怪嬰，取名哥桑和哥琅。
哥琅長相象小落，性格懦弱，溫順隨和，哥桑卻長相醜陋，遺傳了溼婆的陰毒手段和語言鼓動能力。
他們遺傳了百色的變色能力，卻沒有精神炁淵。
溼婆如獲至寶，說雙意識體居然可以生出各自品質的小孩，真是一個奇蹟。
於是便收自己兒子為徒，並用黑暗逆天之法，強行在他們大腦之中種下精神炁淵，居然被它成功了。
就這樣，小落教哥琅長生天奧義，溼婆傳授哥桑黑暗奧義。
哥桑資質平平，黑暗原力修為進展緩慢。
待到他們初懂人事之後，溼婆突發奇想，要和他們繁殖出純種黑暗原力的後代。
這種亂輪違背天道人理，註定要遭天譴。
懷上的小孩還真有先天暗力源，卻好象被詛咒一樣，都胎死腹中。
好不容易生下順子，無奈先天不足，壽不過一歲。
溼婆想到風易初的渡繼大法，便到百色尋他，逼他渡繼生命給順子。
小落和風易初同修長生天，知道世間只有精神力渡繼之法，並無生命渡繼之法。
溼婆強要風易初修習黑暗奧義，欲逆天而行。
風易初只好將瑛子託給百色族長哥槐撫養，自己遠遠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