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初生症（1 / 1）
小落嘆了口氣：“你倒是很實在，只是小容這樣，今後恐怕不平靜，委屈你了。”
凡罡哈哈說道：“不委屈，這麼漂亮的老婆，我沒車沒房，還怕她跑了！”
小落忍不住笑了，
生活有了笑聲，困難也就不是個事。
這次來雷鳴洲，哥容安是喚醒了，結果卻不盡人意。
雖然風易初還未告知蒙太那文明探魂法的情況，從哥容安的行為來看，僅有五歲智力左右，這種返祖現象，他實在樂觀不起來。
天決已經不重要，當務之急是為她治病。
秦勇送過來的那張死記憶根本無用，以古西伯利亞位置，回邪狼基地最少八千千米，不現實。
他決定冒險去鄱陽外埠，從那裡找現代工具回邪狼基地。
這段時間，鬼妹好像被人遺忘了，功勳器還掛著62.5點功勳值。
時間12028.12.30，17:12:15。
進入荒原也快滿倆月了。
鬼妹配角位置擺得很正，需要的時候露一下臉，不需要懂得識趣地閃開。
她似乎知道在荒原的日子不多了，飛到半空拍三目峰的落霞，想留點到此一遊的記憶。
夕陽倒映飛瀑落，雲卷霧湧彩虹生，浮光亂角折射之下，彩虹落影錯飛，這種群虹映日畫面，在灑水車後面偶爾可見，美得讓人忘塵。
“好美啊，老頭子真會享受，一生就喜歡訪奇探幽。”小落讚歎道。
“這不是很好嘛，得一小趣，相伴一生，人生才不會乏味。”
若非俗事纏身，凡罡也想從此沉淪，長醉美景不願醒。
人生紛紜說不清，入世修行出世難，勞碌一生暮回首，無非黃粱一夢，醒來歸去遲。
生命奧義之莫測，就是未來存在無限可能，活著自有紅塵染。
你不想找事，事會找上門，又豈是逃避得了的。
遠處，一聲淒厲的魔狼長嗷，驚碎滿天雲霞，叫聲就在雷鴻洲西面荒林之中，
小落聽不懂格列芬里爾語言，倒沒什麼。
傍晚是陰陽交替之時，萬物生靈，光之一族蟄伏生息，夜之一族甦醒活動，幾聲狼叫再正常不過。
凡罡卻是夢中驚覺，心中一凜，那是東部狼王波之坦的叫聲，警告有強大敵人入侵，距離約三十千米。
雷鳴洲南面水澤森林，阿維斯蒂娜發出回應，不一會兒，周邊森林魔狼叫聲此起彼伏，聲音很慘烈。
看他神色有異，小落問道：“怎麼啦？”
“大批敵人來襲，速度很快，我去找風前輩和容安回來！”
“是誰？”這時她的長生天也察覺到。
“不知道！”剛想起身，門口風易初揹著哥容安御行進來。
哥容安一手抓著一個紫色大水果，一邊吃一邊小嘴在嚅囁，像朗誦詩歌：“爺爺不乖，龜龜醜醜，我要玩蟈蟈，爺爺不乖，龜龜醜醜，我要玩蟈蟈…”
另一隻手擰著一串小玄陰龜，有六七隻，嘴巴咬著尾巴，像一串螞蚱。
玄陰龜是一種異化兇獸，渾身岩漿斑駁顏色，棲居在地底深處，在危險時會破甲逃生。
龜殼上有八菱鼓甲，看起來並不可愛。
在此處輕易抓到，可見雷鳴洲地下可能是一處活火山。
風易初御行速度很快，神色卻很淡定，飛行中不忘解釋給孫女聽：“庫貝里不是蟈蟈，它是蒙太那人，跟我們一樣會說話！”
“人有六條腿嗎，爺爺不乖，爺爺騙人…”
爺孫說話之間，剛過庭院小門，說道：“小容，找凡罡哥哥玩…”
小容飛送給凡罡，他直接飄進小屋。
哥容安飛離後背，小落飄移過來，微笑著迎上去：“小容，來外婆這裡，外婆帶你飛飛！”
哥客安面色變得不好看，丟掉小玄龜和水果，用十條指甲刺回應。
凡罡趕緊斥道：“容安，不可！”
小落只好移開身形，尷尬站在一旁。
哥容安也沒再追殺，撲到凡罡懷中，滿臉委屈說道：“哥哥壞，不幫容安打壞蛋！”
凡罡拍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她是外婆，不是壞蛋，她愛小容，會保護小容不受人欺負。”
“不信不信不信…”她捂起耳朵。
一條白影從小屋閃入觀閒臺，風易初掛著一個老舊藥箱，手指向巫神龕一挑，供奉的那粒鉛色琥珀飛到他手中。
有小指頭大小，漂浮在掌心，像一塊老鉛。
他叮囑凡罡：“記住我的話。”
還不等凡罡明白怎麼回事。
他已經啊吚嘛呢嗯，念出一組咒語，全部是輕聲，魂之印中的萬物語也翻譯不出。
掌心中那粒老鉛珠好像酸洗過，褪去鉛華，一陣刺眼毫光之後，光華收斂，變成通體透明。
甚至可以看穿它對面的景物，沒有一點曲面折射，就像不存在一樣。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大腦中似乎被猛撞一下，突然湧起一股佔有的強烈慾望。
看到珠子光華璀璨，哥容安伸手來抓，風易初趕緊移開，挑了一粒千愁果塞給她，叮囑道：“不要吞，慢慢含著！”
一果解千愁，哥容安連珠子也不想要了。
風易初再念一遍：“記住了嗎？”
咒語總共才十二個符號，凡罡聽一遍就可記住，點頭問道：“前輩，這是什麼？”
“我族圖騰，也是開啟合秀宮的密匙，百色小孩滿一歲需要在裡面按受洗禮，然後才能成為真正的百色人。”
儀式和厥麻差不多。
他倒過來唸了一遍罵，珠子又恢復塵封老鉛狀態，交在凡罡手中說道：“收好！”
這是傳承大祭司的儀式，凡罡哪敢要。
“收著，我這個大祭司就是個散人，留著只會誤事。等小容身體好了，你愛留著就留著，愛給她就給她。”
凡罡只好收下：“那我代容安保管！”
這時候，風易初腰間藥箱咧咧作響，這東西老到油光，居然還是個密碼箱，只是外觀看不到密碼。
箱蓋子開啟，從一個暗格中飛出一粒烏金珠子，除了烏漆漆，大小狀態和那粒老鉛珠無異，浮在他手中。
“記好密咒！”
唸了兩遍，又倒過來唸兩遍，凡罡已經記住，在等他一個解釋。
風易初說道：“這是巨森族的圖騰。上次濟高召集荒原長老會，表面上是為了大長老輪值賽，這只是對外界的說法。實際上，是濟高大長老看不到未來，他看到的是自己正在墜入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當時我並不相信，想他已經是風燭殘年，先知系偷窺術時靈時不靈的。須蒼遇襲之後我才相信，我在泰基隆神殿也窺探過黑暗力量，後來又和小落過切磋幾場，對那股黑暗原力有所瞭解。”
須蒼是被小落所傷，她羞愧說道：“是黑獄，溼婆襲擊須蒼用的就是禁忌術，黑獄。它是我帶到這個世界，我的罪，我會去救贖，毀去合秀宮和一切溼婆的遺毒！”
風易初安慰道：“小落，你無須自責，濟高看到的不僅是荒原，而是這個星球！”
凡罡想起老師在冥修前的神色，驚訝問道：“先知系能夠窺探星球命運？”
“宇宙萬物息息相關，命運運氣息相連。濟高從自己命運裂縫中看到他的未來碎片，以他的修為無法看到全景，也無法確定時間，只確定未來存在某種可能。未來不可知，在萬千可能中，變數最大的就是荒原五族的圖騰。我用九骨定魂術，也測出自己的命運在一個未知漩渦中無助墜落，很邪惡，那股暗力源來自東木蛟位。當時以為是小落，於是我們三人商議把各族圖騰收起來，防止被逐個擊破。從白陀取得圖騰出來，小落一路跟蹤，我便沒有送去烏墟，一路躲在這裡。”
西面重霞中，傳來一陣令人發怵的次聲波嘶叫，可以聽出是紅魔蝙蝠。
風易初把烏金珠子塞到凡罡手裡：“紅魔幫是衝我來的，你帶著兩塊圖騰先走，自己保管，無需送去烏墟。須蒼遇襲之後，那裡也不安全，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
凡罡放入束腰包暗格中：“怎麼是紅魔幫？”
風易初說道：“我去過陰霄的萬鬼窟，那地方不乾淨，有很多遊離鬼魂。現在想來應該也是黑暗原力的一處窩點！”
“嗯，有可能，溼婆經常去找花相容修挪陽大法，可能是籍口。”小落說道。
“哦，剛想起來，萬鬼窟中有一種掇魂草，或許對小容的記憶修復有好處。誒，以後再說吧。”
凡罡問道：“雷鳴洲如此隱秘，他們又如何找上門？”
小落嘆了口氣說：“我們對黑暗原力所知有限，或許他們之間有某種神秘的感應方式，在紅魔崖時我就有所察覺，只是沒料到溼婆有能力連我也矇蔽。”
“不說了，小落，小凡，你們帶小容快走，我去引開他們。”
“老頭子，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小落，跟小凡走。我可以隱身，想逃還不容易。”
“不，不要丟下我，我討厭孤獨了。”
凡罡說道：“合眾會那麼多幫手，我們沒必要硬拼！”
“算了，除了老神樹，它們似乎受到某種約束，好像在等待什麼，不會出手的。”
它們都是來自水域星系文明火種，或許就是老師安排的，他也不敢多嘴。
便問道：“在哪見面？”
凡易初想了想：“蒙太那探魂術，懷疑小容是初生症，非魂體丟失，也非肉體受損，而是記憶缺失，無法醫治。我本來打算帶她去找王一帖，用他的逆醫療試試，正好，你帶過去。小凡，不要灰心，若是不行，就當是小容從五歲養起吧。”
“前輩放心，無論容安如何，我都會照顧她一世。”
“好，鄱陽外埠，一帖齋，一問便知。我們在那見面，三天為限。”
此時，太陽隱入三目峰，大地拖下長長陰影，彩虹消失，留下血紅江山。
風易初交代完畢，和小落攜手升至空中，飛向血染天邊。
凡罡抱上小容，那千愁果還沒吃完，小小年紀何來那麼多閒愁？
或許，那些舊時的記憶殘跡，吃多少千愁果也化解不完。
凡罡暗歎，用摩訶羅尼語在林間喚來摩訶因茨，從東南面入水，御煙踏波而去，結束短暫的雷鳴洲機緣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