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分水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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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慌亂奔跑過來。

魏秋實還在打呼嚕,凡罡一把掐醒她,背上哥容安喊道:“快跑!”

魏秋實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慌張抱上柳芽,四人爬上小路向外埠跑去。

哥容安也醒過來,趴在懷裡,下巴靠在肩膀,望著來路陰暗之處,眼中露出動物的兇光。

身後人馬喧囂,看樣子來了不少人。

有難民邊跑邊咒罵:“天殺的柳大疤,沒人性的雜碎。”

有人搭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平日裡仗著是村長,戰力高,在村裡就橫橫霸霸。”

“這幾天,他拉一夥地痞流氓,搭個什麼農管會,管農務,管衛生,管食物,管喜喪,什麼都管,看不順眼的幾戶給砍了。太可怕了,誰敢去招惹,不然,誰願意離開家。”

“大祭司在的時候他哪敢這樣。”

“你說常渾這渾蛋,頂個護法帽子也不管。”

“他,省省吧,別提那個老滑頭,聽說柳大疤登門拜了山頭,服軟了,送了十頭滾地豬,還有兩條妞。常渾吃了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只護常家圍,其他事一概不管。”

“什麼妞,是他砍了那幾戶家裡的老婆女兒,這個殺千刀的,等地母神來收。”

“他和常渾不是不對付嗎?”

“你們真笨,現在只認實力,常家圍一千多號人,誰敢去惹他們,再說,他還是八護法呢。”

“大祭司沒了,還哪來護法?”

“早知道去常家圍,我表姐是常渾的三女人,還生了倆娃。”

“快跑吧,五大姓都來搶了。”

五大姓,就是東部六村,除常家圍之外的其他五個村落。

“亂了,亂了,我們完了!”

“再忍忍吧,離外埠不到三十里,跑過去就安全了。”

魏秋實總算醒過來,對凡罡說:“大兄弟不用怕,小芽他爹就是柳大疤的堂弟,不會對咱們怎樣的。”

柳大疤什麼樣的人凡罡還不清楚,從絕望平原到流雲谷,放他三次,被他陰了三次。

這人除了好事不做,什麼壞事不敢做,他那些丟臉的事凡罡都知道太多,見了面還不劈了他。

他提醒魏秋實:“魏嬸,柳大疤瘋了,還是快跑吧,反正你找到女兒也不打算回來,命還是拽在自己手裡穩妥。”

魏秋實覺得有道理,反正跑就不會錯,跑得掉萬事大吉,跑不掉再來談交情。

路上難民開始多起來,有的嫌小路太擠,乾脆在小路兩邊樹林穿插,大家開始一場逃亡大比拼。

在廝殺聲,慘叫聲中,馬蹄聲漸漸靠近。

火蓮綠螭驄是荒原跑得最快的物種,若不是他們一路追殺,早就追上來了。

凡罡一路上還聽到不少資訊,李家前幾天才設的難民營,就在外埠郊外的九拐崬,離外埠十公里。

跟著人群走了五公里路,來到一處葫蘆形開闊地帶,不大,無樹,地面收撿得倒是乾淨,有篝火燒過痕跡。

聽路人私語,此處叫葫蘆谷,是厥麻人去外埠半路歇腳的地方。

前面五十米,兩座山峰相對出,山不高,六七十米,像巨人的大褲衩,夾著一條不足兩米寬的狹長峽谷。

山腰相連,好像被齊腰削斷。

厥麻人叫此處為分水嶺,峽谷入口叫分水關,是鄱陽和荒原的分界線。

那條峽谷南北對流,北風在山前形成亂流鑽進谷中,裡面鬼哭狼嚎,像走去陰曹地府似的。

也有人把分水關叫鬼門關。

鄱陽人則叫此處為盤蛇嶺,那邊有一條盤山小道,在山嶺之間蜿蜒盤旋通往山下。

只是觀察角度迥異,叫法不同而已。

對難民來說,走進分水關就安全了,後面盤蛇嶺就是鄱陽地界。

逃難人流拖家帶口,在分水關前大塞車。

上百號人大搬家,堵在葫蘆谷疊人堆,排隊等候過關。

找牲口的,罵小孩的,大人焦慮,婦小啼哭,亂過豬仔市場。

凡罡來自文明社會,不屑於幹插隊佔位的事,很快被擠到山岰角落。

無良社會,守道德的只會吃虧。

魏秋實倒也仗義,陪在一旁乾著急,口裡不停唸佛經:“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怎麼辦,這可…”。

她一個婦孺,還帶個小的,想拼也拼不過人家。

哥容安一直盯著林蔭深處,眼中露出一抹殺意。

“呼呼呼,”

山林之間傳來低嗯蜂鳴,三條4米黑色長矛如黑蛇穿林,掠過山坡枯草,射穿分水關前三名排隊村民軀體,淒厲叫聲劈開嘈雜夜空。

人群驟然安靜下來,接著爆炸式尖叫,爭先恐後擠進分水關。

六匹火蓮綠螭驄,從夜色穿出,踏著人群,從兩側斜插入分水關口。

刀光劍影處,慘叫連天。

馬上大漢發出野獸飢餓的獰笑,高喊道:“過關者死!”

六騎封住分水關,人群四散逃開,地上散落物品凌亂,幾名村民翻滾慘叫。

有人哭叫,有人往回跑,有人退避兩側巖壁。

小路林蔭間,嗖嗖嗖,一陣亂箭射向人群,又傷了幾人,餘人擠到凡罡身邊。

林間湧出十二騎,一字排開封住路口,狩獵圓滿完成。

一百多名難民成了陷阱中的獵物,等著獵人數人頭。

柳大疤扛著大砍刀,策馬出列,看著無助獵物,發出勝利者陶醉的獰笑:“兄弟們,幹得漂亮!”

凡罡被擠到山岰角落,對柳大疤的行為目瞪口呆,此人戰力3.3級,在厥麻也算是個人物,對老弱婦孺也下得了手,真是個混世魔王。

他真後悔在爛泥裡撈起他。

柳大疤大砍刀一指:“投靠城堡人就是叛徒。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想活的就乖乖回去,以後跟我姓,入柳河村。不然,嘿嘿,當叛徒的下場就只有一個,死,財產沒收!”

旁邊一條毒蛇獻言:“老大,都是些老弱病殘,留下來也是白吃飯,不如給兄弟們樂一樂。”

魏秋實低聲說:“他就是毒蛇,叫柳義,一肚子壞水,和大疤子對脾氣,前幾天封了個農管隊長。自己不養女人,就喜歡偷別人家女人,搞得村裡一些小孩不知道爹是誰,他還得意到處吹噓,說一村子人幫他養孩子。村裡人背地裡叫他紅眼阿義。”

村婦就愛嘮叨些東冬瓜李棗的破事。

天底下不平事多了去,可氣可恨又如何,沒有實力的憤怒毫無意義。

現在是如何脫困,他想了兩個方案。

一是召喚狼群,臨別時狼王雪利有交代,會派出狼戰隊護送。他相信,此刻密林中有不少青面煞狼。

但是他不敢,那是一群畜生,那能分清好壞,弄不好變成大屠殺。

第二方案就是發動起義,面前的百姓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從雙方戰力來看,柳大疤十八人,個人戰力在1.5級以上,碾壓任何一名百姓。而百姓是些婦孺病殘,多數戰力1級左右,單打獨鬥肯定不行。

但這是在打仗,帳不能這樣算,要算總戰力,他們十八人總戰力充其量不到三百,而百姓總戰力保守估計有五六百。

百來號人一哄而上,搓扁他們不是難事,難的是發起者會死,人人都怕死,盼著別人出頭。

最後,事不關己,群體性沉默。

這百來號人,是一顆大炸彈,只是差一根導火線。

他耐著性子先看看,等待情緒更高點。

柳大疤訓了柳義一頓:“沒人性的東西,都是父老鄉親,我們要以德服人。”

他向人群喊道:“鄉親們,我柳忠今天在此立下規矩,一輩子全心全意為你們服務,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只要留下來,既往不咎,一樣是好同志。聽好嘍,你們只有一隻拳頭的時間。”

沒想到柳大疤一個大老粗,也能煲出香雞湯。

幾戶柳河村民走了出去,其他人在猶豫,出現鬆動,看來計劃要泡湯了。

柳大疤非常滿意,還沒數數,就拉過來幾家,看來百姓真好蒙,舉手屈指,清脆喊道:“1,2…”

離凡罡不遠處,一位母親驚喊:“柳青,回來…”

一條小小身軀擠出人群,來到柳大疤馬前。

魏小芽奶聲嚷道:“柳青哥…”

魏秋實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小嘴,對凡罡小聲說:“這孩子和他爸一樣犟,他爸平日裡是就不服柳大疤,前天被殺掉了。”

柳青只有十歲,還沒到戰場年紀,對柳大疤怒目而視,突然縱身躍起,腰間掏出一把小刀,大罵道:“柳大疤,還我阿爸。”

寒光一閃,小刀飛向柳大疤喉管。

戰力0.6,在柳大疤面前雜耍都談不上。

他一臉蔑視,兩指收了小飛刀。

柳青人雖小,生性卻是十分剽悍,走出來就沒打算回。

人在空中追著飛刀撲過去,對柳大疤吐出一大口鮮血。

柳大疤似乎沒料到一個小屁孩竟然如此剽悍,趕緊手一揮,距離太近,血霧還是蒙了視線。

柳青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小刀,大吼:“去死吧!”身子掠過馬頭,刀刺向心窩。

可惜他人小戰力低,只刺破麻皮甲,兩級懸殊,竟然刺不進去,只挑出一粒小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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