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計策(1 / 1)
江瓊果然沒有說謊,兩人沿著南邊的樹林一路前行,很快便出了森林,不遠處就有一個小鎮子。
“我果然猜的沒錯,那寨主應該認識你母親。”楊影眺望著遠方,隨口道。
唐小姍狐疑的看著他,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耳朵,大聲道:“楊影,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疼疼疼,快放開我。”楊影為了緩解疼痛,無奈將身體朝一旁傾斜,結果腳下一個沒站穩,竟然朝著唐小姍的身上撲了過去,兩人抱在一起滾下山坡。幸好山坡不高,兩人也沒有受傷,只是衣服弄了些許灰塵。
“楊影,我要殺了!!!”唐小姍爆發了,伸手去卡他的脖子。楊影趕緊求饒道:“放開我,我告訴你為什麼寨主認識你的母親。”
“好,你說。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今日非要將你吊起來打不可。”唐小姍惡狠狠道。
楊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隨意找了一塊乾淨的草皮坐下,淡淡道:“那人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有殺意,但是當他看到你胸口的骨佩後卻改變了主意,說什麼要考驗我們,居然還設宴招待,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他對我們已經沒有殺心。大缸中的毒蛇根本就沒有毒,而那個油鍋的底下被放了醋,看起來滾燙無比,其實不會傷到手。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唐小姍斜著腦袋,把整個事情在腦中給捋了一遍。很快她的目光明亮起來,咬牙切齒道:“本小姐明白了!”
“呵呵,孺子可教。”楊影在一旁微笑點頭,然而接下來對方的話卻讓他目瞪口呆。“我當然明白了,原來你之前裝出那副害怕的樣子根本就是騙人的,還枉我那麼感激你!”
“噗通”一聲,楊影頓時栽倒在地,“等等,你想了半天就悟出了這個?”
“怎麼,難道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本小姐不成?”唐小姍理直氣壯。
楊影趕緊擺手道:“沒了,沒了。我看咱們還是去鎮上租一輛馬車,趕緊去嵐風城吧。”
說完他一溜煙的帶頭朝前跑去。早點完成仙兒的委託,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她父親,這樣自己就可以重新回到斤水鎮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了。
唐小姍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他判斷沒錯,那麼江瓊應該認出了這塊骨佩。可自己的母親是京中大家閨秀之女,不可能和一個山賊有交集,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玄機?
算了,這些事情暫時先不要想,趕快趕到嵐風城才最重要。
那個傢伙跑得還真快,真把自己當母老虎了不成!唐小姍跺了跺腳,追著前方的身影而去。
“救命啊!有人強搶民女。”兩人剛剛進入鎮口,迎面跑來一個小姑娘。她一邊跑一邊大聲呼救,身後有三四個拿著棍子的彪形大漢在追趕。
小姑娘見到楊影,趕緊躲在他身後,小聲道:“大哥哥,請你救救我。”
楊影微微皺眉,問道:“小妹妹,他們為什麼要追你?”
“我爹爹欠了他們的錢,要把我賣給員外做妾,我偷偷從家裡跑了出來,他們都是員外家的打手,想要抓我回去。”小姑娘滿臉梨花帶雨。
“可惡,小妹妹到我這裡來,我會保護你!”唐小姍聞言大怒。
“你別激動,讓我先和他們談談。”洛天臨一臉無奈。
“哼,有什麼好談的,這些人都該死!”
“我的姑奶奶,咱們剛剛才從土匪窩中逃出生天,能不能別惹事,等到了你父親那裡,你想怎樣都和我無關。在此之前能不能收收你那個大小姐性子?”楊影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唐小姍瞪了他一眼:“哼,難道讓本小姐眼睜睜的看著這孩子被他們帶走不成?”
楊影微微一笑:“別急,交給我,並不是什麼事情都要用武力解決。”
他上前兩步,來到幾名大漢面前,抱拳道:“幾位,不知道這小姑娘做錯了什麼,你們敢動用私刑,抓捕於她。”
“小子,這不關你的事,否則我們連你一起打!”帶頭的大漢冷聲道。
“我雖然不懂武功,打不過你們。但也懂得凡事必須佔個理字。你們當街抓人,就不怕官府拿你們治罪嗎?”楊影穩穩的站在路中央,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這時從後方趕來兩個人,其中一人衣著華貴,大腹便便。身旁還跟著一個瘦骨如柴的中年人。
華服之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擠出一個笑臉:“看閣下的樣子應該是一名書生吧?本員外一向敬重讀書人,既然你要理,我就給你看看理。”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按了手印的絹帛,上面似乎寫著字。
華服之人指著一旁的中年人道:“這是此人親筆寫的賣身契。他欠我十兩銀子,因此拿其女兒來抵債。”
“什麼?十兩銀子你就把自己的親女兒給賣了?真是豈有此理,天底下竟然會有你這樣的父親!”唐小姍頓時火氣又上來了。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我自己的女兒想賣就賣,你們管得著嗎?月兒,還不快給我滾過來!”中年人目光兇狠的瞪了小女孩一眼。
唐小姍身子往前一擋,遮住了對方的視線,口中怒喝道:“本朝律法,嚴禁買賣人口,單憑這一條就能治你死罪!”
中年人似乎被她的氣勢所壓倒,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華服之人出聲道:“沒想到姑娘竟然也熟知律法,只不過律法再好,也得人去執行。兩位儘可以去縣衙狀告,看看縣老爺會不會受理。再說,此人欠我銀子乃是白紙黑字的事實,容不得抵賴,若姑娘願意替他還錢,那小孩歸你便是。”
“我身上沒銀子,但本小姐也絕對不會允許你們拿人抵債。”唐小姍臉色一紅。
華服之人搖頭道:“姑娘且聽我一言,這女孩賣到我府上,好吃好喝做個妾侍,怎麼也比跟在她那個只知道酗酒打人的爹身邊強。至少可以吃飽穿暖不是。如此兩全其美之事,姑娘又何須阻攔呢?”
“這......”唐小姍啞口無言,她回頭看了小女孩一眼,後者卻不停的搖頭,抓著她手臂的手掌一直在微微發抖。
楊影呵呵一笑:“這位員外,在下也十分贊同你的話,但我這位朋友一向是一根筋,就算縣衙不受理,她便會告到府衙。若是府衙不受,她便會告到京城。我看不如閣下劃個道下來,也好讓我這位朋友有個臺階如何?”
“好!還是公子明理。公子請看,我手裡有一枚銅板,只要她能猜中我將銅板放在哪隻手中,就算她贏,賣身契退還。若是猜不中,便把孩子交出來,大家各走各路,如何?”華服之人掏出一枚銅板,用牙齒在上面做了一個記號,攤放在手中。然後合起雙掌,輕輕一撮,兩手握拳伸向前方。
“姑娘,請猜吧。”他笑著道。
“好,我猜右手!”唐小姍自信朝對方右拳一指。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對方的左手剛剛沒有彎曲的動作,也就是說銅板必定還是在原來的手上。
“喔?姑娘可要想好了,老夫再給你一次更改的機會。”華服之人露出一絲冷笑。
楊影忽然走上前,微微一笑道:“猜謎這種事還是我在行,我覺得硬幣應該在左手才對。”他閃電般出手,用自己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了對方左手拳頭。
華服之人暗自用力,但對方的手掌如有千鈞之力,根本無法撼動。
“員外,請開啟你的右手,讓大家看一看裡面有沒有銅板?”楊影淡淡道。
華服之人之人心知遇到了高手,無奈開啟握拳的右手,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咦,我明明看到銅板在右手的。”唐小姍暗自嘀咕,還好自己沒有堅持,不然可就猜錯了。不過他小小一個漁夫,眼力居然比自己還好。唐小姍的心中忍不住有些不爽。
“拿來吧。”楊影鬆開對方的手。
“閣下好手段!肖某佩服!”華服之人將賣身契往洛天臨手中一塞,帶著人灰頭土臉的離去。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太好了,這樣自己的女兒到時候還可以賣給其他人再賺一筆。
“月兒,還不快謝過哥哥姐姐,跟我回家去。”他朝著女兒喊道。
“姐姐,你帶月兒走吧,月兒可以做您的奴婢,求您不要讓月兒回去。”小女孩卻拉著唐小姍的衣服不肯放手。
“月兒,你在胡說什麼?還不快給我滾過來!”中年男人眼中兇光畢露。
“呵呵,把她交給你然後再賣一次?你想都別想!”唐小姍從楊影手中奪過賣身契扔了過去,“你的女兒已經被你賣掉了,現在她不願意和你回家,帶著這張賣身契給本小姐滾蛋!”
楊影忽然探過頭來:“羅大小姐,這會你咋不說買賣人口犯法了?”
唐小姍一腳揣在他的屁股上,沒好氣道:“你也給本小姐滾!”
為了防止再生事端,三人在小鎮買了一些乾糧,略作修整之後便連夜離開。在東方浮現魚肚白的時候,終於來到了一座名叫山城的小縣城。
隨便找了一家小客棧,開了兩間普通房間。累了一晚上的三人倒頭便睡,直到日過晌午才漸漸醒來。
“嘭嘭嘭!”敲門聲響起。
“誰啊?”楊影問。
“是我,月兒。”門外響起一個乖巧的女聲。
楊影將衣服披上,下床開啟了房門。只見月兒端著一盆洗臉水等在門外,看見他之後,月兒小聲道:“請楊大哥洗嗽。”
楊影趕緊接過水盆,語氣溫柔的說道:“月兒,楊大哥也是窮苦人出身,以後不用你服侍,你好好照顧好羅小姐便好。”
“嗯。”月兒低著頭小聲答應。她雖然年紀不大,經過梳洗打扮之後卻也頗有一番姿色,怪不得那個色員外會動心思。
洗嗽完畢,楊影拿出地圖研究準備研究接下來的路線,唐小姍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
“羅小姐,你來的正好。我剛剛研究了一下,咱們如果不走大路,先朝南翻過烏鴉嶺,然後沿著花河往東走,要比走大路少許多路程。”楊影指著地圖道。
“等等,難道你想讓我們兩個弱女子翻山越嶺,徒步走到嵐風城去?”唐小姍的眼裡閃過不滿。
楊影雙手一攤,無奈道:“沒辦法,咱們現在身無分無,寨主給的那錠銀子昨日也全部花掉了,你總不能讓我去搶銀子吧?”
“啪!”唐小姍上前,將一張告示拍在他身前的桌子上,神秘一笑:“當然不用去搶,我有辦法弄到銀子,你看這個。”
“什麼玩意?”楊影拿起告示讀了起來,“懸賞,採花大盜風留香。臭名昭著的採花賊風留香前日已進入本縣,多家女兒被採花,請本縣居民務必多加防範。若有提供線索協助官府抓獲採花大盜者賞銀五十兩,直接抓獲送官者賞銀一百兩。”
“只要我們抓住風留香,一來可以為民除害;二來能夠得到一百兩賞銀,用來僱馬車走大路,不用翻山也不用越嶺。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唐小姍道。
楊影放下告示,搖頭道:“採花大盜來去無蹤,連官府都搞不清他的行蹤,我們又如何能夠抓到。”
“本小姐自有辦法!我們可以來個引君入甕。”
“如何請君入甕?”
“咱們可以假扮京城來的舞姬在客棧中露面,引誘採花大盜上鉤。現在官府把精力都放在幾大員外府上,客棧是採花賊最方便下手的地方。”唐小姍脫口而出,她似乎早有預謀。
“有道理,只不過讓誰來扮演舞姬?此人必須要長得漂亮,如此才能吸引採花賊前來。月兒雖然還不錯,可惜年紀太小,不像舞姬的樣子。至於你,年紀倒是足夠,但是應該吸引不到採花賊吧?”楊影還在自言自語,卻沒有看到一旁的女子已經兇光閃露。
“楊———俊!你的意思是說本小姐不漂亮囉?”
“那倒不是,只不過哪有你那樣凶神惡煞的舞姬......你幹什麼!”他還沒說完,一隻纖纖玉手已經點向他胸前大穴,楊影頓時動彈不得。
唐小姍嘿嘿一笑:“你說得沒錯,本小姐的確不適合當舞姬,不過眼前便有一人適合嘛。”
楊影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到月兒手中的瓶瓶罐罐,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們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我吧?”
“沒錯,就是你!你長得這麼俊秀好看,只要稍稍裝扮一下,扮做女子毫無難度。月兒的母親曾經是大戶人家的點眉師,她也深得其母真傳,就讓她來幫你吧。”唐小姍微微一笑,拍手示意月兒開工。
“胡鬧!堂堂七尺男兒怎可扮做女子,快放開我!”楊影急了。
唐小姍忽然嘆了口氣,幽幽道:“楊大哥,其實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你想想,我們三人中只有我會武功,而據說那採花賊慣用藥粉,若是由我來扮舞姬,到時被藥粉迷倒,你們兩個如何抓住他?一百兩銀子事小,但全縣的女子因此惶惶不可終日,你我又於心何忍!所以,小妹還請楊大哥略作犧牲,為此地百姓做一件大好事。”
楊影一愣,他萬萬沒想到那個看似我行我素的大小姐居然還有這種憂國憂民的情操。恍惚中他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那就拜託楊大哥了。”唐小姍抹去眼淚,起身朝門外走去。
“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楊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暗自嘀咕。
“楊大哥,我要開始了。”月兒掏出一盒大紅的胭脂,開始在他臉上塗抹。
楊影的鼻子中傳來一股幽蘭的氣息,忽然他心中彷彿想到了什麼,趕緊問道:“月兒,你們是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這種上好的胭脂應該要花不少錢吧,你們身上只有幾個銅板而已。”
月兒一邊畫一邊回答道:“今兒早上小姐想去劫富濟貧,弄點銀子。在街上看到了這懸賞,於是小姐說銀子有著落了,拿了懸賞去了附近的一個大戶人家。回來的時候就帶了這些東西。小姐說這是那戶人家的小姐送給她的,哦,對了,除了這些胭脂水粉,還有一套青雲白霓裳。”
楊影聽完頓時淚如雨下,什麼憂國憂民、什麼為民除害,這妮子單純就是為了不想走路,想方設法弄銀子罷了!不對,她連女子衣服都弄了一套,說明早就有計劃讓自己扮女子,在弄銀子的同時捉弄自己。自己剛剛竟然還信了她的鬼話!
旭日酒館之中,四名大漢正圍著一張方桌喝酒。其中一人道:“你們聽說了嗎,來福客棧住進了一位來自京城的舞姬,據說長得美若天仙,而且能歌善舞,還能吟詩作對。”
另一人道:“王老四,你就吹吧,世上哪有這樣的女人,就算有,她又怎會來我們這偏遠縣城。”
之前那人道:“切,李三,你還別不信。據說那舞姬吃飯時面紗不慎掉落,頓時驚呆了在場的所有食客。此時來福客棧人山人海,都只為能再看那舞姬一眼。客棧老闆為了感謝她帶來的生意,還讓她白吃白住,分文不取。”
“呵呵,你們說的什麼舞姬難道有城南李員外的千金漂亮不成?聽說採花賊風留香來本縣第一個採的就是此女。”一個聲音忽然從角落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說話的是一名帶著斗笠的青衣男子。
王老四冷笑道:“閣下此言差矣,李家千金本大爺雖然沒有見過,但和王家千金、洛家千金也算有一面之緣。那些黃花小姐一個個呆板木訥,李家千金就算比她們漂亮,又哪裡比的上那舞姬風情萬種。依我看,那採花賊必定是個雛兒,哪裡懂得真正女人的樂趣。”
李三道:“和這種人說這麼多幹什麼,王老四,要不咱們也去來福客棧看看?”
“那就走唄!”眾人紛紛附和。很快,酒館中的人開始散去,青衣男子一口喝完壺中殘酒,放下碎銀,出門離去。
夜涼如水,來福客棧的老闆好不容易請走了最後一波客人,開始收拾桌椅板凳。他一邊打掃一邊忍不住露出笑容,那舞姬只不過住了一晚上,自己今兒的收入就多了十倍,真希望她能夠在此多住幾天。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這是一廂情願,別說對方的目的不是此地,就算要多住,今日訊息傳出之後,明天估計有許多高檔客棧就會來請人,自己這小廟根本沒辦法和人家爭。
他搖了搖頭,吹滅了大堂的蠟燭,準備回屋睡覺。整個客棧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道黑影輕輕從角落中閃出,趁著黑暗的掩護,悄悄摸上了客棧二樓。他躡手躡腳的來到了一間房門前,不過他沒有直接破門,而是四下確定沒有埋伏之後,用一根小竹竿捅破了窗戶,將迷煙吹入房中。
等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確定房中沒有動靜之後,他才從懷中掏出一根細絲,將木栓撥開,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進入房中,滿屋都是蘭花的幽香。黑影用力吸了吸,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接著他走到床榻邊,看著床上被迷暈的睡美人。
“美人兒,今晚你是我的了!”黑影淫笑一聲,抱起床上的人輕手輕腳的摸了出去。
在一樓的暗處,有兩個嬌小的身影在竊竊私語。“小姐,採花賊應該得手了,我聞到了楊大哥身上的胭脂香味。”
“你不會聞錯吧?”唐小姍問。
“不會,這種特製的胭脂是我們離開房間之前才調製的,如果沒有開門,是不會有味道傳出來的。”月兒搖頭道。
“你能追蹤味道的去向嗎?”
“當然,我的鼻子可靈了,以前娘還誇我有成為點眉師的天賦。”月兒得意道。
“那咱們走!”
黑影來到城東一處破廟中,徑直走到倒塌的佛像後面撥弄幾下,“咯吱”一聲輕響,一旁的牆壁上竟然出現了一扇暗門。他揹著女子走入其中,暗門在身後自行關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很快唐小姍和月兒的身影出現在了破廟門口。
“小姐,香味就是進到了這裡。”月兒聳了聳鼻子,相當確信。
“奇怪,裡面怎麼沒有人?”唐小姍點燃火摺子,四下裡找了一圈,自言自語道。
“小姐,你看,那個草垛好像有被踩過的痕跡。”月兒指著佛像旁的四下散落的草梗道。
唐小姍敢忙走過去一看,月兒說的沒錯,草垛的中間凹進去一截,像是有人在上面放過什麼重物。她一轉頭,目光掃到了佛像的後背。佛像的背部上方全部都是灰塵,但在腰部左右的位置卻光滑如新。唐小姍眼睛一亮,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地方有人經常觸控。
她用手在附近輕按,“轟!”隨著一個銅塊被按下,一旁的牆壁上開啟了一扇小門。
“找到了,我們走!”她小聲招呼月兒,兩人進門之後發現了一條向下的石梯。她們小心翼翼的沿著石梯朝地下走去。
男人將懷中的女子往床上一放,隨手點燃了四周牆壁上的油燈,燈光照亮了整個屋子。原來這是一間不大的地下室,但別看地方小,卻佈置的相當舒適。房中有床、有桌椅板凳,桌上甚至還放著一盆鮮花。
此人正是之前在酒館中的那名青衣男子,藉著燈光,他終於看清了床上美人的臉。
“真是太美了!那些傢伙說得沒錯,這樣的可人兒才是我風留香應該追求的目標。”他看著對方睡夢中紅紅的臉蛋,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
接著他點起了一支香,此香正是之前迷香的解藥。風留香是一個有品位的採花賊,對於這樣的獵物,必須要醒著才好玩。
然而他剛剛把香點燃,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風留香立刻取下床邊寶劍,大喝道:“什麼人?”
“來抓你的人!”回答他的是一縷劍光。
風留香也並非弱手,否則也不能在官府的追繳下屢屢脫身。他沒有直接與對方相碰,而是朝右後方退了一步,待對方力竭之後,再圖反擊。
唐小姍所修劍法名曰《破天神劍》,此劍法講求氣勢為上,一旦得勢,那便有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此刻對方後退反而正中其下懷,她腳尖一點,直接越過桌椅,劍鋒有如毒蛇一般,寸步不離對手要害之處。
交手十餘回合,風留香開始心中叫苦。在這個狹小的地下室中,自己的輕功優勢完全喪失,此刻又失了先機,若再糾纏下去,自己今日恐怕便要栽在這裡。
看到對方是一名女子,他眼珠一轉,心生一計。奮力隔開對方長劍之後,風留香左手往腰帶上一扯,竟然脫下了自己褲子。
“流氓!”唐小姍大驚,急忙回頭移開目光。
風留香冷笑一聲,挺劍便朝著對方後背刺去。“小姐,小心!”月兒在身後大叫,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眼看唐小姍便要被長劍刺中。
心中得意的風留香忽然感到自己身後一陣香風傳來,接著眼前一片漆黑,自己竟然被一床被子給罩住了!唐小姍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動手的人居然是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的楊影!
其實他早就已經醒來,只不過唐小姍一直佔據優勢,他也就在一旁安然看戲,結果唐小姍被採花賊用無恥的方法偷襲,他才不得不出手。
“好樣的!”唐小姍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走上前點了風留香周身穴道,然後一腳踹到他屁股上!
“臭婊子,你敢踢我?”風留香死豬不怕開水燙,開口罵道。
唐小姍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目光,提劍在他大腿根部抹了一下,冷聲道:“你再罵試試,信不信我割了你的命根子,讓你永遠沒辦法再作案?”
這下可是命中了對方的要害,風留香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被抓不要緊,花點銀子關幾個月說不定就搞定了,這要是命根子沒了,那可是下半身的幸福就毀了啊!
楊影趕緊上前勸道:“羅小姐,千萬別動用私刑。何況你還是個女孩子,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咦,你怎麼是個男人?”風留香聽到美人嘴中居然吐出男子的聲音,頓時大驚!
唐小姍看了一眼對方如遭雷擊的樣子,頓覺胸口舒爽至極,一口悶氣吐出。她哈哈大笑道:“虧你還是採花大盜,竟然連男女的都不分清,若我是你,還不如找塊石頭撞死算了!”
風留香面如死灰,喃喃道:“居然是個男人,我竟然親了一個男人,讓我死了吧,我不活了!”
全場一片寂靜,忽然月兒指著楊影的右邊臉蛋道:“楊大哥,你的臉上怎麼有個唇印?”
聞言楊影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變綠。過了許久,他平靜的說了一句:“羅小姐,我決定不再阻止你,你想割就割吧。”說完快步朝出口走去。
半晌過後,地下室中傳來兩女瘋狂的笑聲......
“報告將軍,城門口抓到三個可疑人物,他們在城中到處打聽大將軍的位置,弟兄們懷疑是山賊派來的探子,將他們給綁了,現在府門外。”
“哦?這些山賊膽子還真大,難不成想要對父親下手?把人帶進來,本將軍要親自審問。”說話之人眉星劍目,卻是一名無比英氣的女子。
很快一男二女三個人被兵士捆綁著帶到女子面前。
“大姐?怎麼是你?”女子見到被綁的之人,頓時一驚。
“玉蓮,父親在哪裡,我有要事找他商量。”唐小姍揉了揉痠痛的手臂。他們三個拿了採花賊的獎賞之後,僱了一輛馬車,在經過四天的全速趕路之後,終於來到了嵐風城。可她在城中並沒有發現羅鎮北的官邸,因此一路打聽,結果被唐玉蓮手下誤當成山賊的探子將三人抓了起來。
唐玉蓮是蘇鳳嬌的女兒,唐小姍和她的關係不說不好,但也沒有特別親密,就像是一個熟識的普通人。
“大姐不在家中享福,跑到這邊遠之地來幹嘛?”唐玉蓮皺起眉頭。
“呵呵,妹妹能來,做姐姐的難道不能來?”唐小姍冷冷一笑。
“哼,我乃朝廷任命的將軍,除暴安良自是本分,你堂堂羅家的大小姐,尚未出閣便出門拋頭露面,大姐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兩人說不了幾句,頓時便針鋒相對起來。
楊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趕緊上前兩步,抱拳道:“羅大小姐、羅二小姐,既然人已經安全護送到,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唐玉蓮這才正眼看了剩下的兩人一眼。結果這一看,目光便沒辦法挪開。“好俊俏的男子!”她被楊影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外貌給震驚了。
“這位是?”她問。
“在下楊影,不過斤水鎮一介布衣,受人所託護送大小姐來此。”楊影沒等唐小姍開口,自行答道。
唐玉蓮點點頭:“原來如此,楊大哥一路辛苦,不如在府上休息兩天再走如何?”說完示意一旁的兵士去準備午宴。
“我還有急事要見父親,你派個人帶我們去找就行,午飯什麼的就不勞妹妹費心了。”唐小姍見對方看向楊影的神色有些異樣,心中頓時有些不爽。轉頭對楊影道:“喂,你別忘了,你答應仙兒的是把本小姐送到父親身邊,如今還沒見到人,你就想跑?”
楊影一臉無奈,這兩姐妹看樣子關係並不好,若是互掐起來,自己可不想夾在中間當夾心酥。他小聲道:“這不是見到你妹妹了麼,她帶你去見你父親就好了啊。”
唐小姍冷冷一笑:“那可不行,要是她偷偷把我殺了怎麼辦?”
“大小姐說笑了,將軍是你親妹妹,只會保護你,怎麼會殺你?”楊影抬頭朝上方看了一眼,結果唐玉蓮表情根本毫無變化。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本小姐說不準你走就不准你走!”唐小姍發飆了。
“好吧好吧,那個羅將軍,勞煩您將羅大將軍的住處告知在下,好讓在下能夠儘快完成任務返鄉。”楊影只能祈禱羅老爺子人就在城內,不然又要多生是非。
“父親進山剿匪,就算我也聯絡不到他,你們不妨先在我這裡住下,等到父親回營,我立刻派人去通知如何?”
“用不著,我自己會去找客棧住。”唐小姍一口拒絕。
楊影趕忙勸道:“不如我們就住在這裡吧,也方便打探訊息。”
“你什麼意思?”唐小姍眼神不善。
七聖戰隊所有人齊聚一堂,每個人臉上都瀰漫著怒火。
唐小姍猛地一拍桌子:“氣死我了,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綁架了玲紅姐的弟弟,我一定饒不了他!”
胡可皺眉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對方既然敢動手,那一定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現在我們考慮的是,要不要用雪羽獸的屍體交換。”
“絕對不行,雪羽獸是用來複活吳淵的,要是交了出去,吳淵就死定了。”何晶道。
“可是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敖勇敢死吧?”周園道。
“我在想,能不能用雪羽獸的屍體把人引出來?”楊影的大腦快速運轉。
敖玲紅有些擔心:“那人既然敢索要雪羽獸的屍體,一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如果弄巧成拙,不但雪羽獸的屍體保不住,敖勇敢也有可能被撕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麼辦嘛!”唐小姍急躁起來了。
一直沒有出聲的沐雪兒突然開口道:“楊大哥、敖姐姐,你們不用急,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快說來聽聽!”楊影大喜。
“我們可以做一個假的雪羽獸屍體。”
沐雪兒的話讓全場震驚。
“做一個假的?難道不會被對方看出來嗎?而且我們也沒時間做啊!”楊影不解。
“不,我覺得倒是有可能!”敖玲紅眼睛一亮,她終於恢復了之前的智慧。
“雪羽獸屍體這種東西,幾乎沒有人見過。我相信那個敲詐勒索的人也絕對沒有見過,他不過是聽到或者當時在現場遠遠看到過。因此就算是假的,他也不一定看得出來。”
沐雪兒點點頭:“敖姐姐說得不錯,只要我們用雪羽獸的骨架作為中心,然後用元素之力打造一個假的雪羽獸屍體,應該能夠騙過對方。”
“元素之力製造屍體,怎麼造?”楊影一愣。
沐雪兒咬著嘴唇,輕聲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證可以做好!”
“你覺得怎麼樣?”楊影看向敖玲紅。
敖玲紅點點頭,只說了一句話:“我相信雪兒。”
“那好,時間不多,我們必須馬上返回原始星,我會列一份材料清單,你們去收集。大家分頭行動,一定能夠來得及。”沐雪兒用繭信給每個人發了一份清單。
楊影拍手道:“所有人立刻行動,對了,收集材料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保密,切莫讓人知道身份。”
楊影怕對方從七聖戰隊大量收集材料的情形中猜到他們會製作假的雪羽獸屍體,因此材料的收集一定要暗中進行。
他們能做的現在就這麼多,能不能成功,一是要和時間賽跑,二是要看沐雪兒的法子到底能不能騙過對方。
所有人都出門了,只留下朱麗莎、楊影和敖玲紅三人。
他們沒有回原始星,必須留在這裡接聽電話和有可能的拖延時間。
沉默中,朱麗莎忽然開口道:“對不起。”
敖玲紅搖搖頭:“不用說對不起,吳淵也是我們的夥伴,我也不願意失去他來換回弟弟的性命。”
楊影笑道:“放心吧,雪兒會成功的。”
“嗯,雪兒從來不會信口開河,她說有把握,那就是十拿九穩。我擔心的是對方拿到雪羽獸的屍體後會不會信守承諾將勇敢放回來。”敖玲紅嘆道。
“這一點我倒是覺得可以放心,敖勇敢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殺了他激怒我們對他沒有任何好處。而且如果他殺人的話,我們就可以要求學院聯盟進行徹底清查,我不信他在得到雪羽獸屍體後敢冒這個險。”
楊影的話很有道理,敖玲紅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剩下的就是焦急的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