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完全平息(1 / 1)
陳澤聽了他的新外號,特別不高興:“鬼猴究竟為何物,難道不可以叫一聲好!”
他手拿獵弓在繁雜的山林中如履平地、靈活地跑著,不時舉手一箭,竟箭無虛發、每一次弓弦一震,都必有一敵落馬。
怎奈相貌黝黑瘦弱,故有“鬼猴”之稱,令其氣憤。
同樣氣憤的是,陳澤捕殺的物件韋斌卻被人追得很厲害,他心裡不忿:“跑什麼?欺人太甚,和他們拼了!”
韋斌準備拼命,又這樣跑,還慢刀割肉呢,死定了。
寧可掙扎也不等待死亡的到來!
韋斌抽出腰間嵌有玉石的傳家寶劍想和追兵戰鬥:“誰要我性命,有術可取!”
可是,對他作出反應的卻只剩下飛了過來的一些暗箭。
咻咻~了
密林中,暗箭襲來,韋斌被射得直翻跟頭。
而韋斌部下,顯然人不多,但絲毫沒有對峙之意,見韋斌摔倒後就一個個撒腿就跑,跑得快,就像喪家之犬。
一會兒,陳澤帶領一隊人馬衝出濃枝濃葉。
旁邊的一位小兵望著躺在地上的韋斌,驚訝地喊著:“隊率們,我們抓到的是大魚啊!”
陳澤聞言大喜,走上前去:“果然就是你們這惡賊啊!”
“韋斌啊,沒想到你會有現在!”
圍著陳澤的全是獵戶,平時打來的獵物拿到鎮上賣了,沒少遭到韋斌這地頭蛇的剝削,所以一個個都討厭他。
韋斌中了箭,雖然不是關鍵,但也使他疼痛難忍,只見他氣喘吁吁地求饒說:“你讓我走吧,我很富有,我能為你提供許許多多。”
“呸,臭錢誰給我啊!”
這些已進入府兵行列的獵戶們一個個嘲笑韋斌的諾言。
陳澤更是越出越多,冷冷地望著躺倒在地的韋斌:“記得我麼?”
“您有嗎?”
韋斌瞪大眼睛在陳澤臉上沉思良久,也沒有回想起自己是什麼樣子。
陳澤臉上卻是帶著恨意:“看來您確實貴人多忘事啊,十年前我阿爹終於獵到一隻老虎,用虎皮進城賣掉了,結果您強行買下。那時候他不答應,沒想到被你們找物件把腿打斷了,回到家後不久吐血身亡。”
聽到這句話,我們身邊的人們都流露出同情的義憤與恨意。
韋家是澠池縣何等風光、背井離鄉多少老百姓、飽受血腥壓榨盤剝、韋家富甲一方、由無數小人物血肉之軀鑄就!
韋斌越聽越哆嗦著身體,知道自己完蛋了,連閉眼等待死亡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陳澤卻沒有殺他:“其實我也想要一刀就能讓你有個結果,但是將軍卻說,人不能私憤壞法紀,即使想要殺死你,還是得等公審。”
“對了,把他拉上來公審吧!”
大家七手八腳把韋斌捆得牢牢的,又押著往縣的方向走。
兩時辰後澠池縣衙。
周泰微笑著跑去報信:“主人,韋斌已捉拿歸案。”
蘇澤仍安坐不動地捧著新刊《武經》,手不釋卷地似乎漫不經心地問:“朱鑠在哪裡?”
“已命喪亂兵的仵作正驗了正。”
“非常不錯。”
蘇澤聽了這一番話後,最終放下了手中的《武經》:“似乎該回到洛陽。”
荀攸也是撫須而笑:“不錯,這次反叛雖然沒有被徹底鎮壓下去,但是這時的主上回洛陽,也是恰如其分。”
……
河內郡、太守府。
入秋入冬,冷風漸起,屋裡點火盆、燒炭火、帶著絲絲溫暖。
府第宴客時,荀彧吩咐婢女送上酒菜款待。
“志才、奉孝來滿飲此一杯。”
“太守大人有天命,吾等敢不服?哈哈哈~”
郭嘉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讚道:“果然很好喝,醇香甘甜,味道和普通的黃酒完全不一樣,遺憾的是其他地方竟然不能飲用,真是遺憾啊。”
戲志才小酌一口,隨即笑著看向郭嘉:“此酒聞之採用蒸餾法釀造,現僅洛陽天工坊有賣,且日限量,要得到它,殊不容易。你要真喝酒就很容易了,進了神武侯的手下就是。”
郭嘉荒淫無度,最是貪圖杯中之物,此事戲志才與荀彧心知肚明,所以方才以此為由戲弄了他。
卻沒想到,郭嘉拿著酒杯,端詳良久,卻是當真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佳釀相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噢,奉孝您這樣是不是總算動心了呢?”
“志才兄豈亦心有所動,何須明知故問?”
二人皆為智者,今片刻,很多事自然心心相印,不必多說。
荀彧當然也理解了二人的含義,感嘆道:“洛陽捷報頻傳,神武侯已回京師,而周泰、蔣欽等,仍領軍外出。”
“他就是教練,當決定必勝情況時,坐中樞真是上上之選。”
“周泰,蔣欽,陳冬,魏延等等,都是梟雄,帶兵四面出擊平定內亂怕也用不上多大工夫。神武侯大勢如破竹,天下為公,令人扼腕嘆息,群雄逐鹿,竟無一人自覺危機已至,仍各有算計,真乃朽木不可雕。”
戲志才與郭嘉二人,一人一字,卻縱論天下大趨勢的變遷。
而且郭嘉更表現出超人一等、眉澤間英氣銳氣的胸懷和氣概,儼然是武將更像是謀士。
荀彧聞言卻是忍不住調侃他道:“奉孝您以前是不是對神武侯此舉不以為然?又以為這場戰爭一定是曠日持久之戰,並說戰事一敗,神武侯以前樹立起來的所有優點,就會化為烏有。為什麼現在說自己已經贏了?”
“嗚呼,文若這句話真的很扎心,嗯,承認以前判斷失準、自罰沒3杯行嗎?”
說著郭嘉端著酒杯高興地“自罰”。
“你啊你啊,不愧鬼才之名,居然這樣也能佔我們的便宜,我看你是故意認輸,想要趁機多飲幾杯這名酒竹葉青的吧?”
對郭嘉無賴、戲志才、荀彧一臉無奈。
三人交惡莫逆,早年董卓入京,判斷天下大亂在即,於是分別率領族人到河北隱姓埋名躲避災禍。
作為一個有遠大志向的智謀之人,三人迫切地希望找到一個能結束混亂的明主。
之前郭嘉曾經表示要投靠袁紹的想法,但這不到幾天的工夫,就又離家出走了。
荀彧再給郭嘉斟上一杯竹葉青微笑著問:“你早就知道袁紹是誰嗎?”
郭嘉點頭:“是。”
戲志才也非常好奇,就問郭嘉:“覺得怎麼樣?”
郭嘉抬起頭,喝了杯清冽的酒,才嘆了口氣:“哎,好謀無斷、志大才疏雖有世家之助,卻缺乏幹一番大事業的勇氣與決心,畢竟不是明主。”
荀彧微笑著又給郭嘉倒了滿滿一杯酒打趣道:“那麼,您在這裡嗎?”
郭嘉的臉皮亦賊厚,竟打蛇隨棍:“是的,將來還得讓太守大人收在下面呢。”
“你的胸中藏著山川錦繡,而我的池塘又太狹小,哪容得住你的真龍呢?”
“志才哥哥,您看,就是文如果他拒絕接納我。”
“你那麼喜歡喝酒,他薪俸哪養得起去,換作是我就不會收你了呀。”
說著三個人同時笑了。
剛剛發生的事情,很自然地在說笑怒罵,但郭嘉與戲志才們,實際上早已暗地發表言論,顯示出想得到荀彧介紹而投靠蘇澤。
三人喝酒談天下事,正聊得起勁時,突然有人想起荀彧的報紙:“太守大人和袁紹軍已經撤離河內。”
“袁紹撤兵啦!”
郭嘉與戲志才聽了也一怔,旋即更覺蘇澤得天命。
戲志才感慨:“沒想到顏良退的這麼堅決。”
郭嘉也說道:“袁本初這個男人,貪圖小利卻又看不清全域性,事實上,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對的抉擇,該是傾全力,攻下河內,破了神武侯叱吒風雲、叱吒風雲的光環,進而呼籲天下群雄、共攻洛陽。”
戲志才搖頭:“只是遺憾的是他已經錯失了這一良機,或許今後再無法等待同樣的時機。”
“是的,府兵制一出來,世家豪族就不奇怪了。並聽說神武侯命令王凌、段煨二人分別在河東郡和弘農郡實行屯田均有成效。這個世界之間又有誰可以和它爭高低呢?”
郭嘉雖然出身寒門、家世並不顯赫,但是眼光與識見,都很有人能與之相比。
他清楚地知道,亂世開啟後,誰抓住了食物,誰就能笑傲江湖。
而此時諸侯豪傑雖表面上名動一方但其實大都無法進入郭嘉的法眼之中,這是為何?
正因為有了這些諸侯,即使割據了一方,錢糧大都出自世家,或劫掠百姓所得,很不安定。
一遇到挫折可能馬上分崩離析、一夕滅亡。
在歷史上為什麼郭嘉拋棄袁紹投奔曹操、曹操能在官渡之戰一戰反超北方霸主袁紹呢?
原因固然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是曹操是諸侯中唯一大力推行屯田政策的人。
實行屯田後的曹操手中有了足以安定軍心的食物,也不會被世家牽制,即使國內世家豪族已大都倒戈袁紹,曹軍亦仍有穩定之糧食供應,故能堅守至反敗為勝之黎明。
反而袁紹是一敗即馬上頹敗,是由於過分倚重世家,贏了也能無往不利,一敗之後,馬上是樹倒猴子散,很快便敗了。
荀彧與郭嘉相視一笑:“似乎奉孝就是遭遇內心明主。”
郭嘉也不迴避荀彧的眼神,坦然說道:“以前我也猶豫過,現在真的覺得今天這個世界上,能統一神州者大概只有蘇澤了。”
“哈~看來今後咱們不僅止是朋友還得是同僚。”
“怎麼樣,文若不是迎接我和志才兄的呢?”
“歡迎倒也歡迎,但答應了,到時喝竹葉青吧,你們自己問問主上要吧,不要再來禍害我收藏。”
“哈哈哈哈~”
三人又笑了起來,氣氛更熱烈了。
身懷共同理想,日後仍可同歸一營,作為戰友一起工作,天下再無值得慶賀者。
“為美好未來而滿飲這一杯!”
“該然。”
……
周泰、蔣欽、陳冬及魏延等四人分別率軍鎮壓四方。
所至地方,首先將叛軍主力打垮,隨後迅速開展清田,收繳叛黨土地,再設軍府改造府兵。
而且府兵的存在,使蘇澤對他的控制,在形式上擴充套件到了縣級,依靠著持續的軍事上的勝利,威信越來越高,再也沒有人可以動搖。
衛將軍府洛陽。
荀攸帶著從世界各地寄回的戰報整理彙總後,他才對蘇澤說:“主上各地方戰事已接近尾聲。儘管仍有零星餘黨沒有被徹底消滅,卻再也掀不起浪花。”
“那個主力部隊,可班師回朝,切記要籌備隆重的慶功宴來顯示我兵威。”
“在連番大戰中,的確還要有慶功宴,既要鼓舞士氣軍心,又要在別人面前展示我軍的兵威。”
能這麼快地平息叛亂,連荀攸本人也沒有想到。
“主、次、清田政策宜於繼續執行,而不宜於擴大打擊面或故意挑起仇視和對抗。”
荀攸所謂軍府自然就是各郡各縣,由於府兵出身底層百姓,特別仇視世家豪族,即使不仇視也要為自己著想,還會依仗有蘇澤的幕後支援,主動向本地世家尋仇。
這樣的事如果不能阻止,局勢將極易一發不可收拾,乃至發展為第二次黃巾之亂。
蘇澤也深知事情的嚴重性:“公達的警告是正確的,這件事的確不恰當。我將下旨限制府兵的行動,並嚴禁矛盾的擴大。”
在歷史上的某一個朝代,曾經出現了類似內部混亂的局面,最後給全社會帶來了極大的危害,蘇澤當然必須引以為戒。
引爆內戰就是要與世家內部頑固派鬥智鬥勇,奪地奪人奪錢糧,進而促進其產業化改革。而要想發展生產必須要有一個穩定的社會環境。
因此在戰爭後有必要建立一個使局勢恢復穩定的新秩序。
至12月中旬洛陽降小雪,叛亂終於完全平息。
蘇澤借慶功之名宴於西園,集合手下文武百官歡聚賀捷。
連遠道而來的河內郡太守荀彧也因供給糧草、守國土有功而被蘇澤請到順道述職。
而且荀彧的這次出訪還捎帶著郭嘉以及戲志才。
郭嘉與戲志才坐在四輪馬車上,再看一路風景的變遷,不禁嘖嘖稱奇:“似乎除竹葉青、四輪馬車之外,天工坊也應運而生,給整個洛陽都帶來許多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