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與袁術合力(1 / 1)
《孫子兵法》有言:襄陽“北抵汝洛、西帶秦蜀、南蔽湖廣、東瞰吳越。”
有鑑於此,足見襄樊地理位置之重要。
心中做出了權衡,蘇澤也有了決定,便對荀攸和郭嘉說出自己的戰略:“在幽州的時候,曾看到草原上孤狼被趕出狼群,越傷越兇,既然沒有退路,那就知道自己的情況,只有不顧一切,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此話一出,荀攸、郭嘉倒吸了一口冷氣,卻因兩人聽到蘇澤言語中暗藏的殘忍冷酷,當真叫人聞其聲背脊冰涼。
郭嘉目光凝重,問蘇澤道:“主上之意,乃曹操能敗而不死?”
蘇澤點點頭,目光更加銳利,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是的,與其幫他守住許縣大本營,不如讓他成為無家可歸的孤狼。”
傷心欲絕的孤狼最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要想活下去,只有不顧一切。
而喪失許縣這一據點的曹操也只能選擇服從蘇澤的指揮,做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
儘管蘇澤對曹操的才能也是讚賞有加,就連他們二人在洛陽的時候都是好友,但是爭霸天下卻從不計較隱私。
所以蘇澤最終選擇了坐視曹操的失敗,讓他被陳宮坑個底兒掉,讓他被劉表偷家。
僅因如此才最有利於己方勢力的發展。
蘇澤望著沙盤上標有“許縣”的許昌小聲嘆了口氣:“對不起,孟德兄。”
許縣,奮武將軍府。
“公臺上,可以說是歸來。”
“拜謁主公。”
“誒~,不就是講很多遍麼?憑你和我的友誼,不必那麼客氣。”
曹操準備了酒宴給陳宮接了風。
剛相見,曹操便在大家面前,十分熟絡地上前拉著陳宮,臉上帶著微笑,似乎真替陳宮歸來感到高興。
二人都非常默契的不提昆陽暗殺郭嘉的事情,陳宮坐了下來,然後拱手作揖,然後把報告匯給曹操:“託主洪福,這次出使宛城,大有斬獲,順利地和袁術訂立了密約。”
“噢?那太好了!”
這話說得曹操果然由衷。
只是由於自己目前生活並不寬裕,許縣裡屁大點兒,糧食產量完全不足以養兵,所以曹操目前生活,過得那個緊。
本來跟在袁紹後面混日子,或多或少也可以借袁紹關東諸侯盟主之名,向鄰近世家豪族索取一點物資。
但如今袁紹自顧不暇,勢力傷心黃河,在這個豫州地界上,又是誰特麼出賣自己的臉面呢?
故曹操軍需後勤實際上已中斷數月。
再不去尋找一個新“投資人”,不要說將來宏圖霸業了,現在困難要渡過來了,倒閉指日可待。
也是出於這一原因,他面露難色,派遣陳宮為使,取辛苦盜掘來的古董,送禮以示良善,與袁術交往開來。
而且陳宮果然沒有辜負曹操的期望,不但帶回了與袁術的密約,而且還運來一批糧食、銅錢等物資,解曹操之急難。
陳宮把密約原件交給曹操,神情嚴肅地說:“主公,按照密約上的話說,袁術希望大家攻打樊城以挫敗劉表在南陽的圖謀。”
曹操皺了皺眉頭,拿起密約,細讀:“樊城並不好戰呀,但並非全無機會。”
襄樊合一,襄陽、樊城、坐擁江河地利、築就無比穩固的天然防線、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
歷史上在此展開的大戰常常支配著世界範圍內格局的變動。
三國時期關羽北伐就是在此開始的,水淹七軍生擒于禁的故事更被傳唱了幾千年,留下了無數的傳說,是東吳政權與蜀漢政權之間關係轉變的轉折點。
兩百年過去了,東晉和前秦也在這裡進行了一場對決,確定了天下的歸屬。
再加上宋金之戰、宋元襄陽之戰,更牽動著華夏國運的盛衰榮辱,在歷史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襄陽、樊城都是那麼的重要,誰佔領了這座城市誰就佔領了它。
劉表做為防守方面,只要不出大錯,無疑是塊難以啃下的硬骨頭。
在三國曆史中孫堅是在攻打樊城時犧牲的。
而今天輪到的是曹操。
曹操帶著荊州地圖輾轉反側許久,始終找不到襄樊防線上的薄弱環節,於是愁眉苦臉地問陳宮:“公臺、攻打襄樊的戰役,您能有一計嗎?”
陳宮嘆息:“劉景升入襄陽後,雖然日子不長,但以德治天下,盡得荊州世家的幫助,現在據守千里之外,帶著十幾萬甲冑,並在襄樊部署重兵,要想密謀,談何容易?”
陳宮邊說邊看曹操臉上表情的變化。
尤以“以德服人”四字被陳宮咬定。
它的目的也非常簡單,提醒曹操要學劉表以德治天下,從而盡豫州世家和豪族的幫助,再西起攻略袁術、東吞劉寵,又聯合陶謙劉表,聚集南方各地勢力,傾天下半壁江山的滾滾大趨勢,這樣何愁不和蘇澤爭霸中原?
只是很遺憾曹操卻是個有多大主見。
他決不肯象劉表一樣,只做荊州世家傀儡便心滿意足。
所以對陳宮的提醒,他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說道:“我確信世界之間沒有不可攻克的堡壘。劉景升入荊州僅一年多時間,如何得民心,內坑中定有不甘膺服者。公臺,您能幫忙找找內應麼?”
曹操求助於陳宮,仍想借陳宮名士之靈氣,借其身後人脈關係之網謀求荊州內反叛勢力。
終究直攻襄樊成功無望。
陳宮嘆口氣,心知道曹操已有所悟,於是他不再勸說,反而點頭答應了這一差事:“我努力了。”
“那麼,請您到公臺上來。”
兩人互飆演技的關鍵取決於誰最終坑到的人。
筵席完畢,陳宮從奮武將軍府中走了出來,儘管神情仍是漠然,眼眸深處,卻已露出淒冷的劍。
等到陳宮走後,曹操這才急得曹仁與曹洪、夏侯惇一起商量下一步戰略走向。
可是商量前,曹操的眼睛卻複雜地望著夏侯淵:“妙才啊,暗殺郭嘉的事,何不事先知會我一呼呢?”
夏侯淵性格直爽,頭腦中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錯綜複雜的彎曲,聽到曹操說的話後,他明顯愣住了:“這是不是軍師大人吩咐的呀?主公您不說是請軍師大人吩咐是您吩咐?我不應該聽他命令嗎?”
曹操好懸不被夏侯淵的話噎住。
夏侯惇氣得直接罵道:“你這個人為什麼那麼死腦筋?那些在眾人面前說出的話語通常只是場面話而已,這麼大的動靜,你們不是提前打聽好陳宮好像已經得到主公許可了麼?作為軍師的他能否不經主公而直接動員士卒乃至像你們一樣的大將?您屬於主公還是陳公臺?”
夏侯淵憨憨的,卻不笨,一聽這話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敢情要殺郭嘉的事情,曹操根本就不知道,而且決不答應。
“下屬知罪請主誅!”
夏侯淵既不尋找藉口,也不迴避責任,非常直接地認錯領罰。
好在曹操還知道夏侯淵並不是有意為之,再加上是其手下,所以只處罰其俸祿數月,之後就隨意毆打數軍棍棒事情。
夏侯惇見他這個腦瓜子不太開竅的族兄弟也直嘆:“好在主公大度,不會和您斤斤計較,不然僅憑這一件事,便可以治死您。”
曹操笑著擺擺手:“元讓沒有必要這樣,妙才的心是耿直的,就是一時沒察出來,結果被欺負了,下一次留意也是可以。”
實際上,高夏侯惇百般責罵,都是有意為之,在唱完黑臉後就讓曹操去唱紅臉以取得民心。
實際上,不管情況有多嚴重只要沒有直接出賣,曹操是不會下狠手來對付夏侯淵等軍中猛將的。
須知夏侯淵不但驍勇善戰,對曹操也是異常忠誠的,從一開始,便跟隨左右、忠貞不二。夏侯淵自己帶兵打仗的天賦也異常出眾,他就是西漢太僕夏侯嬰,後來不但妻子是曹操的妻妹,而且還有姻親。
更有甚者,早年曹操在故鄉被一樁案子牽連,全憑夏侯淵代他擔綱,方才毫髮無傷。
這段感情,曹操又怎能真正對付夏侯淵呢?
扣點薪水,打上幾棍,意思意思就行了。
懲罰過後,曹操對夏侯淵又是好言相勸,不讓夏侯淵多想,今後碰到這樣的事,切記先來求己。
夏侯淵內心頗有感觸,自己犯了這樣的大錯,老爺但還是選擇了忍讓,他內心更下定了決心,一定會誓死跟隨曹操,替他出徵。
狹小的書房,外面北風飛雪,房間燭火輝映。
幾人圍著地圖共商策略。
議論越多,人們就越感到刁鑽,襄樊這鬼斧神工之地,並不具備絕對優勢兵力,那可真是誰動誰亡。
曹仁滿腹狐疑地問:“主公、仁有事不詳。”
曹操對曹仁的從弟一直十分讚賞,聽了他的問題後微笑道:“子孝有言在先,不如直言不諱。”
曹仁拱了拱手,開口問道:“就算我軍與袁術聯手,襄樊也註定難以取下,為何不聽從軍師之言,與劉表聯手,任由他奪取荊北,而我軍可趁勢進取南陽。”
汝南雖然是袁家大本營,現在掌權者是孔伷,可是討董後,孔伷病重,如今人都要結束通話了。
只要隨劉表消滅袁術,乘勢攻佔汝南也不難。
終究南陽郡與汝南郡之間卻相隔遙遠。
而曹仁這個問題實際上代表了曹操軍裡面很多將領的心聲,襄樊終究是很難拿下的,反之汝南是嘴上的一塊肥肉,如果努努力就可以隨時咬下去。
地理位置,由許縣攻取汝南也遠比跋山涉水打襄樊可靠。
作戰這類東西最忌捨近求遠勞師遠征。
無疑曹仁這一觀點在一定程度上的確正確。
可是曹操聽後卻一臉失落,目光環視著曹仁:“子孝,如果我預料不差的話,這句話是不是公臺告訴你們的?”
“啊?主公覺得軍師說錯了嗎?”
曹仁很訝異,畢竟曹操雖與陳宮當時爭論不休,但是兩人之前也是真麼朝著兩人分道揚鑣。哪怕因為陳宮私下調動夏侯淵去殺郭嘉,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郭嘉終究還是蘇澤手下的謀臣,還有沒有同僚呢。
曹操嘆氣:“公臺戰略眼光固然很好,可更多地,對錯與否,就不那麼容易。”
隨後曹操給眾人分析了己方勢力目前的處境:“我軍進入兗州戰敗後,現在只能龜縮於許縣境內,處於四戰之地而無險可守,前後都可能是敵人進犯之路。”
曹操指著地圖上許縣的方向,然後在周圍繞了一圈:“你瞧,我軍西邊是盤踞南陽郡的袁術軍主力部隊,東邊是擁兵十萬、錢糧豐盈的陳王劉寵和南邊的荊州劉表。似乎只有西南方向的汝南更易攻略,而且還是帶毒誘餌,吃掉就要死了。”
“汝南不可以佔領?”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聽到這裡,明顯都有點不願意相信。
曹操只得為他們分剖其中的利害:“進攻汝南的代表人物是和袁術作對的,更有和袁氏作對的。袁氏又是汝南根深蒂固、黨羽遍地的人,即使攻下,我軍相當於坐在一個堆滿薪柴的祭壇上,只要一點點小火苗,我就可以等待死無葬身之地。”
隨後曹操又指了指徐州和荊州這兩處地方:“陶謙和袁術為盟國,不可避免地要趁我立足未穩之機興兵犯險,和荊州劉表在一起後,永遠不會在此止步,在我深處夾在夾縫中,惟一生路,便是和袁術合力。”
“更何況......”
說完這話,曹操望著北方特別是兗州昌邑的方向,只是眼神複雜地說:“何況即使公臺真能說動了陶謙,劉表與我軍合力,共抗蘇澤,到了要上頭陣時,你說是不是劉表?”
四人聽了搖搖頭。
曹操又問:“難道這就是陶謙?”
四人又搖搖頭。
曹操仰頭長嘆:“那又怎麼樣,到了拼命的時候,不就是我們了麼?如果一定要挑對手的話你更願意挑劉表還是蘇澤呢?”
說完這句話曹仁兩人也是明白的。
有條件的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