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差別攻擊模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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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絲門幾乎擦著羅茜的鼻尖落下。要不是她在傅勇嘉手下練就過人的閃避技巧,只怕這時就著了居胥的道。

這莽夫,根本不講道理!

羅茜輕巧地閃身逼開他的攻擊,卻見居胥高高抬起腿!

轟!

堅實的硬化鈀微合金地面,竟然生生被他一腳踏出裂縫!

羅茜的瞳孔驟然縮緊。同為格鬥者,她立刻明白了居胥的意圖。

他想要改變場地的格局,限制羅茜的行動範圍,像獵手對待獵物一般,把她逼入絕境!

雷文烈賭錯了,居胥非但沒有自大,還能在激烈的場面中保持冷靜和思考,最大限度地利用一切條件來贏下比賽。

打斷他的動作,要快!

羅茜不假思索,趁著居胥再次抬起腳的時候飛身上前,瞄準他眉骨上的傷口全力揮拳!

血花四濺。

居胥吃痛,低吼一聲,就在羅茜的第二拳即將落下時,被他一把抓住。

“找死!”

鑽心的劇痛從手腕傳來。

居胥想要掰斷她的手!

但羅茜毫無退意。她屈膝狠狠撞在居胥腰間,撞得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屈身。

就在這時,羅茜微微揚起頭,接著再次奮力撞向他頭上的傷口!

居胥的左眼被撞得血肉模糊。但他仍然沒有放開羅茜的手,反而報復式地更加用力!

手腕似乎就要被硬生生折斷,巨大的痛楚甚至打亂羅茜的呼吸。

視線像是被沉沉的幕布遮蔽,她不得不咬牙忍住,接著不屈不撓地抬起胳膊,用拼死的意志不斷拼命砸向居胥的傷處!

居胥終於鬆手了。他捂著眼睛,慢慢跪倒在地,不斷咆哮著,如同瀕死的野獸。

對手顯然已經無力再戰。羅茜這才放下心來,舉手向裁判示意比賽已經結束,她贏了。

可裁判只是稍稍抬起眼皮。

“繼續。”他漫不經心地說著,彷彿無事發生過。

“他已經倒下了。”羅茜急切地大聲喊道,心中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裁判咧嘴一笑。

“只要你還沒死,比賽就繼續。”

羅茜剛要抗辯,忽然聽見全場觀眾興奮地高叫起來。

她依稀聽見身後有風聲傳來,就像和傅勇嘉練習時無數次感受到他的攻擊那樣。

快,回想起那種直覺,打敗他!

羅茜沒有回頭。

她回憶著傅勇嘉的教導,閉上眼睛,放慢呼吸,用聽覺和觸覺去捕捉對手的攻擊。

一息之間,居胥的拳頭似乎已經碰到了她的後腦。

而羅茜等待的就是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

她像一片在風中飄零的樹葉,輕飄飄地側身,便閃過居胥這幾乎無法躲開的一拳。

可居胥似乎也早就料到她的動向,一拳還沒打到底,他突然轉向,以手臂為鞭,沉沉地向羅茜臉頰抽過去!

與此同時,他卻忽然感到後膝遭受重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再度重重跪倒在地。

不好,這臭娘們玩陰的!

多年格鬥練就的本能讓居胥在瞬間爆發出超常的速度。他不顧形象,就地一滾,堪堪避過羅茜如雷霆霹靂般的一記鞭腿!

但他沒有想到,羅茜的後招來得如此迅速而果斷,還沒等他看清羅茜的位置,忽然眼前一花,接著喉間一緊,像是被絞索死死勒住。

羅茜雙臂交錯,以肘關節為鎖,在他喉間慢慢收緊。

全場陷入一片異常的靜默。接著,有觀眾忽然驚呼:“裸絞!她用的是裸絞!”

在身體的機械化改造漸漸普及後,許多傳統的格鬥技能因為抵不過機械義體的蠻力,逐漸退出歷史舞臺,裸絞正是其中之一。

沒有人能夠想到,有生之年,他們竟然能夠在黑賽上重新見識到裸絞的威力!

片刻的沉寂後,場館裡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竟然想用這種失傳的技術逆風翻盤?究竟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失去理智?

他們迫切地想知道結果。

可羅茜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大面積的肢體接觸,使得居胥的意識有如海嘯般,不斷衝擊著她的大腦。

那是如同在地獄中飽受折磨的惡鬼的慘叫!

而居胥的意志也堅韌到可怕。

感受到生命的氣息正在羅茜的鉗制下被一點點抽離身體,剎那間,蓬勃的求生欲從他體內湧出。

他猛蹬地面,帶著羅茜重重撞在八角籠邊,接著屈起手臂,一下接一下,不斷向羅茜肋間砸去。

像是困獸臨死前的掙扎,他的攻擊威力依舊強得驚人。羅茜只覺得腰間像是被狼牙棒不斷地擊打,疼得尖銳而刻骨。

但她不敢躲,只能咬緊牙關,一面抵禦暴虐意識的侵襲,一面繼續絞緊手臂。

忽然,一個淡漠的AI提示音在她頭頂響起:“距離比賽結束還有10秒。”

裁判卻衝到她身邊,奮力想要拉開她。

“放手!不然就判你違規!”

他雙眼通紅,憤恨地瞪著羅茜。

懶得揣測他究竟是被極樂組買通,還是自己就買了居胥贏,羅茜沒有屈從,而是更加用力地鎖緊手臂。

手臂下能清晰地感覺到居胥的金屬骨骼,她無法扭斷他的脖子,只能緊緊壓住他的氣管,讓他在缺氧狀態下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腦內的嘶叫聲終於漸漸變小,而居胥的攻擊速度也漸漸放慢。

最終,他的手臂無力地垂在地上,氣息也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這種狀態是無法偽裝出來的。羅茜確認他已經喪失戰鬥力,這才小心地放開他的脖子。

她掙扎著站起身。

眼前的景象像是隔了一層簾幕般縹緲。

沒有鮮花,沒有喝彩,喬東萊似乎在衝她用力大喊,應該是在為她的勝利叫好吧。

羅茜環顧四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高高地舉起自己的手。

不管人們怨她,恨她,唾棄她,咒罵她,她都贏了,贏得光明,贏得漂亮。

忽然,她感到頸間一涼,有人取下了她的光腦。

“騙子,你毀了這場比賽!”裁判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著她,接著高舉光腦,大聲喊道,“肅靜!我宣佈……”

羅茜的心瞬間涼透了。

她戴著光腦不是作弊,而是為了活下來!

“你瘋了!”她虛弱地反抗道,“快還給我!”

然而,晚了。

羅茜眼睜睜地目睹裁判像被捏住脖子一樣突然住口,接著瞪大眼睛,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她。

啪嗒。光腦從他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地。

裁判猛然摔倒,抽搐幾下之後,停止呼吸。

心跳殺手,無差別攻擊模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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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黑賽直播的螢幕突然關閉,與此同時,大廳中碩大的水晶燈亮起,刺目的燈光讓雲白夜不由眯起眼睛。

“下城的黑賽向來上不得檯面,沒想到竟然能入您的眼。怎麼,看個新鮮?”

方呈明笑吟吟地在他對面落座,掏出煙盒,拿起一根雪茄,熟練地切掉茄頭,剛要點燃,雲白夜忽然輕輕釦了下椅子扶手。

“有我在的地方,禁菸。”

方呈明輕笑著收起煙盒:“我還以為索利斯城的上流人士都喜歡這個。”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來證明自己的身份。”雲白夜冷冷地說。

方呈明一頓。

不是沒跟雲白夜打過交道,但他從來不像今天這樣咄咄逼人,不留絲毫餘地。

短暫的沉默後,方呈明決定主動打破僵局。

“我剛剛得知,閣下今日出任極夜城的治安署長。倉促之間,無從準備,只得奉上一份薄禮,聊表心意。”

說著,他開啟光腦,給雲白夜看了一張照片。

“這個人,閣下見過,就在剛才。”方呈明微笑著提示道。

雲白夜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那目光令方呈明十分不自在。

但既然已經親手拉開帷幕,他就必須把這場戲演完。

“他就是比賽的裁判。等您到達治安署,就會接到舉報,一名參賽選手因為擔心裁判揭露她在比賽中使用不當手段的事實,臨時起意,謀殺裁判。

“人證和物證,我們會盡快準備好,以便協助您在最短時間辦成一樁鐵案。”

說到這,方呈明露出一個躊躇滿志的微笑:“署長閣下,屆時您將打破記錄,上任不到十個小時,就破獲一樁命案……”

“我需要這個嗎?”雲白夜忽然問道。

方呈明笑容不改:“方家人送禮,從來不問對方需不需要。”

話一出口,房間裡忽然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卻不見人影。不過稍加留心,就能注意到牆壁和地面出現了不易察覺的波動。

光學迷彩,至少有五個人,有意露出腳步聲,方呈明是這迫不及待要給他個下馬威了。

雲白夜內心冷笑,依舊靜靜地看著方呈明。

突然,方呈明的光腦發出聯絡的訊號,是他的一名心腹。

匆匆向雲白夜道了聲“失陪片刻”,他走到窗邊,接通聯絡。

幾秒鐘後,他驟然變了臉色。

名下的一間倉庫的消防系統因斷電而失靈,偏偏在這時候失火,價值數百萬的貨物通通付之一炬。

所有的人都以為這是場意外,可方呈明知道,這是對他的警告。

但跟同父親打拼數年,他早就習慣掩飾情緒,此時儘管心中恨得咬牙切齒,面上卻依舊笑得春風和煦。

“不愧是雲家人,閣下好大的胃口,”他有意重新拿出煙盒把玩著,“何必呢?若是閣下志在於此,這點蠅頭小利,我自當雙手奉上。”

直到這時,雲白夜才起身。

“我聽說過一樁案子,一戶落魄的人家在朋友家中借住了十年,當朋友想拿回房子的時候,那家人卻信誓旦旦地說,房子是他們的,還揚言要讓朋友死無葬身之地,”他慢慢走向方呈明,“你知道這家人最後怎樣了?”

“閣下說笑了,我只是個生意人,並不懂法。”方呈明避而不答,後背卻已出了一層冷汗。

“既然是生意人,就更應該懂有債必還的道理。方呈明,雲家能給你們,就能隨時收回來。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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