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惡魔的低語（1 / 1）
122
這是個極度危險的訊號。羅茜的意志已經在失控的邊緣徘徊。此時的她，比陳逐月更加脆弱。
然而越是需要集中精神度過危機的時候，四周的狀況越是充滿變數。
她眼睜睜地看著陳逐月走到早已冰冷的許庭深面前，慢慢跪下，小心地托起他的頭顱，放在腿上。
“深哥，”她輕聲呼喚道，聲音縹緲，宛如招魂的巫女，“世人辱我謗我，豔羨我，輕蔑我，只有你待我如親人。可是你竟這樣走了……”
一股莫大的哀傷彷彿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瞬間將羅茜團團圍住。
她的心抽痛著，就連每一次呼吸都在痙攣！
羅茜大驚：她的心理防禦力竟已脆弱至此！
不，不要聽，不要看，想象自己正處在密閉的空間裡，快點！
她徒勞地想要切斷一切感官，卻身不由己地始終注視著陳逐月。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哭聲，羅茜的心不由劇痛起來！
彷彿正在經歷失去至親痛苦的不是陳逐月，而是她！
“快停下……”她虛弱地出聲制止，卻因為精力不支，重重跪倒在地。
恍惚間，她聽見雲白夜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羅茜，快醒醒！羅茜……陳逐月，趕快離開現場……”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羅茜的耳膜上。她頭痛難忍，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捂住耳朵。
“別動！”雲白夜連忙制止她，“忍一忍，救援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就在兩人肢體相觸的剎那——
如同陽光突然撥開籠罩在意識上的沉沉陰霾，闖入羅茜的意識世界。
苦痛與迷茫瞬間消失，留下的只有天空中亮得耀眼的太陽。
而羅茜的內心世界則開始不斷收縮，最終化為一個銀亮的球體，與“太陽”遙相輝映。
一切都變得和諧而令人愉悅，彷彿所有的齒輪都回到屬於它的軌道，世界也迴歸正常，如同天地初生，沉默在宇宙洪荒中震耳欲聾。
羅茜驚訝地睜大眼睛。
即便是她，也從來沒有經歷這樣的情形！
“你……”內心劇烈震動之下，她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你幹嘛了？”
雲白夜這才抽回手，而他的吃驚一點都不比羅茜小。
“我不知道，”他喃喃地說著，“像是兩顆質量很大的行星因為吸引力而相遇……”
不愧是學霸男神，這個解釋非常科學，也很有說服力，羅茜一下就聽懂了。
然而行星又代表著什麼？他們的理念、意識，還是思想？
哪怕是羅茜，也沒有將意識壓縮和具象化的經歷。
莫非是她的能力發生異變，或者進化？
暫時不管這麼多，總之她的身體暫時沒有出現異樣，一切如常，對於羅茜來說，這就夠了。
也直到這時，她才感受到雲白夜直白的眼神。
羅茜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就算是要演戲給方呈明看，這目光是不是太耿直了點？
她清了清嗓子，有意把雲白夜朝陳逐月的方向推了一把：“帶她走。”
雲白夜這才回過神。
不過是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全部消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變臉速度快得讓羅茜懷疑，剛才那陣目光，不過是她精神回覆剎那產生的錯覺。
而她沒有看見，背過身去的瞬間，雲白夜便迅速地低下頭。
“所有被荷魯斯選擇寄生的靈魂，都將被最強大的個體所吸引……”
雲白煬的話，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耳邊不斷迴響著。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心靈已經強悍到無懈可擊，卻在這個瞬間裂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恐慌、驚訝、期待和失落從其中爭相冒出，他這才驚覺，原來自己並非像眾人交口稱讚的那般完美無缺。
在面對未知時，他一樣會感覺到好奇和驚惶。
難道荷魯斯之中，最具吸引力的，真的是羅茜的靈魂？
那麼，他是不是應該遵從母親的指示，在發現苗頭的時候，就將其扼殺在搖籃中？
不，我不能這麼做！
他當即放棄這個念頭。
與其說剛才他被羅茜所吸引，不如說那只是一次思想的碰撞。而他不僅在羅茜強大的念力之下全身而退，並且還能反過來對她產生影響。
看起來她的能力已經恢復到能夠隔空影響周圍人的意念，而他對此一無所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雲白夜甚至覺得自己略勝一籌。
也就是說，在這場看不見的較量中，他目前還搶在羅茜前面。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身為上城頂尖家族最引以為傲的後代，就算他願意承認自己有不足之處，家族也絕不可能放任羅茜繼續按照自己的步調生活。
如果不能為雲氏所用，那麼她就將被視為潛在的威脅加以排除。
身處下城的泥沼中，她拼盡全力才活成現在的樣子，於情於理，雲白夜不願見到她就此夭折。
羅茜並不知道，她剛剛幾乎經歷了一場滅頂之災。
此時，她正站在陳逐月身後，警惕地觀察她。
因為雲白夜出手干預，此時羅茜雖然仍然覺得疲憊，但剛才那種如嬰兒般脆弱不設防的感覺已經盡數散去。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耗盡精神力以致體力不支的狀況，可頂多只是昏昏欲睡，從來不曾像方才那樣，整個人的情緒幾乎都處於他人的支配之下，簡直是一種變相的奴役——
難道是陳逐月在她的影響下，具備了和她類似的能力？
羅茜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應該……不會把，她心有餘悸地想。
可不是這樣，又該怎麼解釋，她身臨其境般地感受到了陳逐月正在經受的痛苦？
再加上老師本來就粗通心理學，又曾在人性的泥潭中摸爬滾打……
不知不覺，羅茜對陳逐月的信任愈發動搖。
她甚至始終防備著，不願主動上前接觸試探，只能鼓動雲白夜快點把人帶走。
雲白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幾次欲言又止，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只命令所有人都離開現場，包括羅茜。
剛到法院門口，羅茜就聽見一聲焦急的呼喊。
“茜茜！”
喬東萊穿著一身光鮮的普藍色西裝常服，正站在重重人群之後，拼命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