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荒島魯濱遜(1 / 1)
葉凌舟卻笑了,笑得諷刺。
“那我倒要問問總署長,這一切究竟是誰造成的。是我,還是羅茜?”
“這就是你給學生灌輸的理念?”雲白夜不動聲色地反問,“不管做了什麼,只要扯上家國大義,再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就永遠不會有錯。”
“如果您對我抱有這樣的偏見,那麼我現在就要向當局提出申請,撤銷您擔任二次和談主理人的資格,”葉凌舟沉聲說,“以你的立場,我不相信你能在裁決時保持中立。”
雲白夜不置可否地一笑,轉身就要走。
他的時間太寶貴了,不該浪費在這種小人物身上。
可就在他即將進入飛行器時,卻看見羅茜掙扎著扒上門邊,差點摔倒。
“回去,”雲白夜呵斥著,連忙扶起她,“你的語言中樞和感知神經都被封鎖……”
他忽然停下。
羅茜的狀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她,腦中空無一物,就像剛剛降生的嬰兒,不管說什麼,她都聽不懂。
只有她處於這種狀態,才能讓雲白夜放心。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他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羅茜堅持從他手中掙脫,從飛行器中探出半個身子。
“我……背叛……沒有……”她指著自己的心口,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又一個勁地擺手,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她竟然掙脫了科技的束縛!
“回去!”雲白夜更加堅決地把她推到座位上,接著吩咐治安員馬上返回治安署。
羅茜卻沒有屈服,仍然固執而吃力地喊道:“相信……相信!”
趁她還沒反應過來,雲白夜已經麻利地為她綁好安全帶。
她終於安靜下來,目光卻始終看著窗外——葉凌舟正在朝她揮手。
雲白夜並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明白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只是在短暫的思考之後,下發了一道臨時決定。
“保護葉凌舟的安全,在和談結果公佈之前,不能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畢竟葉凌舟的安危,關係到他的能力,和民眾對治安署所剩無幾的信任。
況且,不光是極夜城,因為對首次和談代表保護不力,導致索利斯城最高階別的代表胡安遇襲身亡,上城中也出現不和諧的聲音,指責雲家人藉機排除異己,畢竟胡安是第一個公開反對雲憶情連任的高層人物。
如果不是掌握索利斯城經濟命脈的卯月科技力挺雲憶情,恐怕雲白夜的母親將要創造歷史,成為第一個被內閣彈劾而被迫辭職的執政官。
而現在,這些難題和壓力,被她通通轉嫁到雲白夜身上。她告訴雲白夜,作為一個執政者,他理應捨棄那些天真的仁善之心,睜開眼看看現實。
下城的支援執政官的位置,兩者註定無法兼得,所以他必須有取捨。而二次和談,就是他擺明立場的機會。
她當然允許雲白夜利用這次和談,爭取到下城民眾的支援,但代價就是他將會失去索利斯城和家族的支援。
就連雲家與卯月集團政治聯姻的任務,也會順位落到雲白煬和袁姝菡頭上。
多麼荒謬啊,婚姻明明應該是愛情的果實,在他們眼中,卻只是利益交換的產物。
夜色中,雲白夜遮住眼睛,無聲地笑了。
------------------------------
羅茜睜大眼睛,望著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天花板。
這是她第一次被關在羈押室裡。
房間並不像她想象的一樣,陰暗無光,反而從天花板到地面,通通使用發光材料。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絕對的光明。她無時無刻不感覺到自己處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沒有隱私,沒有秘密,無可遁形。
為了防止她與外界取得聯絡,除了禁制手環,她的一切電子裝置都被沒收,甚至每天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她只能估算到,每天上午八點,會有人為她送來三瓶維生用的營養液。
她就像漂流到荒島的魯濱遜,甚至處境更慘。
在這裡,她被迫同外界完全隔離,不知道時間,更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每天只有進入夢鄉時,她才能有說話的機會,然後夢醒時,她就不得不接受自己孤立無援的事實。
單調的現實甚至一度讓她弄不清究竟哪一邊才是夢境。
如果不是接受過專門的訓練,羅茜恐怕已經被這個森嚴的環境逼瘋。
不過這樣的現狀,總算讓她能靜下心來捋清事情的經過。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腦中最後一段記憶,是她極力要向葉凌舟證明什麼。
在此之前,葉凌舟在為二次和談奔走,並且指示她引導輿論,讓更多的人為極夜城在和談中爭取到更多的利益而發聲。
那麼,當局是擔心葉凌舟他們的所作所為動搖統治的基礎,所以抓了她做威脅。
或者他們忌憚的並非葉凌舟,而是喬東萊?
羅茜正想得出神,冷不防發現手環的光芒閃爍的頻率開始變高。她趕忙放空大腦,直到手環重新歸於沉寂。
這幾天她已經摸到了規律,手環的最大作用就是在她的大腦活動變得頻繁時強制讓她停止思考,說簡單點,就是給她人為降智。
在閃爍的光芒中若隱若現的“煬”字,讓她立刻明白這一招是出自誰的手筆。
可笑她還曾經對雲白夜抱有一絲天真的幻想,認為他是上城裡為數不多有良心的人之一,直到她見識到此人的手段。
當初為了救沈涓流,她不得已出賣了自己的秘密,沒想到雲白夜反手就製作出專門針對她的裝置。
手段的狠辣程度,連極樂組都要自愧弗如。羅茜不禁冷笑。
不過,大概是為了防止她在無聊中精神崩潰,有一天,當她從夢中醒來,驚訝地發現房間裡出現了一臺虛擬訓練艙。
閒著也是閒著,羅茜乾脆用訓練打發時間,順便磨練一下父親教給她的種種技巧。
這臺裝置是高階貨,甚至比陳逐月贈送給學校的那臺更先進。從將星開始,所有選手的資料實現同步更新,比如雲白夜就因為長期缺席比賽,排名從榜首掉到了中游。
而現在排在將星首席的選手,則是一直被豐崎潤視為超越目標的“獒神”費烈。
為了感受此人的實力,羅茜專門跟他打了好幾場虛擬訓練賽。
不知是不是在實戰中得到提升,她的表現比預想的要好得多,哪怕是在費烈的手下,她至少也能撐過三回合,甚至有一次,只在點數上略遜於對手。
要是連她都有機會,那豐崎潤的勝算就更大。不過他可能需要改變一下打法和思路,畢竟費烈風格樸實剛健,單論硬實力,豐崎潤再練個三五年也未必能贏他。
不過讓豐崎潤學技巧,恐怕得費一番口舌。倒是可以想想,能不能讓傅勇嘉去說服他……羅茜想著,推開了艙門。
她的手環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