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自絕(1 / 1)
多虧了19歲的身體才有的反應速度,在大腦再度變成空白之前,羅茜立馬跳回訓練艙,關上艙門。
手環立刻重回平靜。
羅茜卻被嚇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腦中瞬間閃過萬千粗口。
不是她膽子小,實在是手環那聲鳴叫又響又突然,而且她當時心裡又在想別的……
等等!
這莫非是說,訓練艙可以干擾手環對她大腦活躍度的感知?還是她在訓練之後影響了手環對她狀態的判斷?
羅茜決定做個實驗。
她坐在訓練艙內,一邊注視著手環,一邊認真地思考,她被關在這裡的原因,大概是雲白夜對她有所忌憚,擔心葉凌舟會提名她作為學生代表參加二次和談……
看見手環閃動的頻次肉眼可見地變高,羅茜趕忙搖搖頭,把所有的念頭都趕出去。
不過這一來,她也就確定了,影響手環判斷的原因,多半出在訓練上。
一個嚴謹的研究者不會把個例作為下結論的唯一原因。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羅茜又嘗試了幾次。
訓練之後立即出艙,手環會叫;等到心跳恢復正常水平,保持放空的狀態出來,安全;進艙之後迅速出來,開始動腦子,不行……
慢慢的,她得出結論:手環監測的應該是她的興奮程度,不管是身體還是大腦,只要有一個活躍,那麼它一定會發出警報。
羅茜本想再試幾次,讓結論更準確一點,不想在她第十三次走出訓練艙時,迎接她的是整個房間閃爍出光汙染效果的紅燈。
她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垂著手靜靜等待著。
在被監視的情況下,她反常的行動引起了監視者的注意,這沒什麼好意外的。與其驚慌失措,倒不如快點想想,怎麼才能解釋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還沒等羅茜編好理由,房間的大門忽然開啟。
雲白夜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身後是一群荷槍實彈的治安員。
羅茜不置可否地攤手:“這是要處決我?”
表面鎮定,她內心卻真的有些慌亂。
曾經她也算是和雲白夜並肩作戰的朋友,所以有了些特權,讓她能夠在極夜城法律的邊緣遊走,也讓她漸漸忘記了,當真正的權勢想要消滅她的時候,難度並不比踩死一隻蟲子高多少。
她甚至不用求證。被關了有些時候了,可從頭到尾甚至沒有一個人來探視過她,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不知是不是為了恐嚇她,一名治安員真的拉動了槍栓。而云白夜紋絲不動,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但當死亡真的近在眼前的時候,羅茜反倒平靜下來了。
“我有句話,麻煩轉達給老喬,”她移開目光,打量著這間詭異的房間,“救鯨鯨。”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沒想過,生命的盡頭,她最關心的竟然還是好友的安危。
畢竟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雖然她們現在的關係不那麼融洽,但羅茜希望,至少自己的死,能夠讓沈涓流從那個無形的牢籠中解脫出來。
直到聽見她說起沈涓流,雲白夜的眼神才微微一動。
兩邊就這樣沉默地對峙著,誰都無法後退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雲白夜率先長出一口氣,接著在門口輕輕按了一下,房間閃爍的紅光這才停下來。
“你暫時自由了,”他慢慢走到羅茜面前,示意她伸手,“葉凌舟同意在和談結果上讓步,條件是治安署必須立即釋放你。”
羅茜卻機敏地將手背到身後。
“總署長,請您告訴我,校長到底放棄了什麼。”她嚴肅地說。
“解散學院的私人武裝力量和格鬥社,”雲白夜停頓片刻,不錯眼地看著她,觀察她的反應,“還有,他承諾會在經濟條款上讓步,對索利斯城採取的所有制裁舉措不發表任何意見……”
“這不可能!”羅茜矢口否認。
葉凌舟早就看出經濟是極夜城的命脈,而此前動.亂的根源,正是上城的傾銷打破了極夜城原本的經濟平衡。
即便為了她,校長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然而一紙帶有簽名、虹膜和聲紋認證的協議檔案,立刻打破了羅茜的僥倖。
她不敢相信,為了讓治安署釋放她,葉凌舟竟然真的做出這麼委曲求全的決定!
作為一份三方協議,檔案只差她點頭了。
但羅茜不願輕易低頭。
“我需要和校長談談,”她冷靜地說,“誰都不想成為一個城市的災星,我也一樣。”
她幾乎一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思路。
假如葉凌舟做出這種程度的退讓,一定會導致極夜城的經濟系統徹底崩盤,到那時,“葉凌舟是為了救羅茜才同意這種不平等條約”,這種訊息一旦傳出去,她和葉凌舟會成為極夜城最大的罪人!
她願意為了民眾的幸福去鬥爭,但她絕不會讓自己不明不白地成為各方角力的犧牲品!
然而云白夜搖搖頭。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他的聲音低沉,像是為極夜城敲響的挽鍾,“如果你拒絕,談判將無法進行,而索利斯城已經發出最後通牒,如果和談沒有結果,將被認定為宣戰的訊號,到時候戰爭打響,你一樣罪不可赦。”
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羅茜原本沉重的心向著不見底的黑洞不斷滑落。
這都是些什麼破爛的選項?
為什麼雙方都在逼她成為極夜城仇恨與憎惡的靶子?怕她,還是恨她入骨?
羅茜的心從未像現在一般充滿悲涼。
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哪怕她為促成和談出了很大力,擊殺了襲擊代表們的狙擊手,又促成第二次和談,可等待她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此情此景,讓她不由聯想起聖女貞德。
同樣是為了同胞的命運挺身而出,同樣被汙衊,被獻祭,被出賣。
相比之下,羅茜的處境似乎還好一點。
有一點,雲白夜想錯了。
羅茜還有最後一點選擇的權利。
“有時候我很好奇你們的腦回路,當然,校長比你們好一點,他至少選擇了對我造成傷害比較輕的那一條路。”
說著,她抬手關掉了那份協議檔案。
而云白夜也敏銳地感覺到她情緒的反常。
一個即將被汙衊的人,不應該這麼冷靜而剋制。
“你想幹什麼?”他警覺地問道,下意識地抬起手,防備羅茜的偷襲。
沒想到她卻笑了,笑得無比輕蔑:“雲白夜,你為什麼以為我會對你動手?你配嗎?”
雲白夜一怔。
他眼睜睜看見羅茜抬起手,猛地向胸口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