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亂世梟雄(1 / 1)
方逐月邀請羅茜的名義是極樂組的尾牙,順便慶祝她與親生父親方信平相認。
而極樂組顯然也接受了她這個女性話事人,就連羅茜也跟著沾了光,跟著陳逐月去往極樂組議事廳的路上,不停地有人向她鞠躬致意。
這種本不該屬於她的臣服感,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不過,儘管有方逐月的照拂,組內的安保措施依然很嚴。羅茜的光腦和通訊器都被扣留,甚至有人用專門的儀器檢查了她的口腔,以免她攜帶微型殺傷性武器。
方逐月倒顯得十分坦然,還專門當著一眾人的面解釋給她聽,說是先前有人咬了方信平一口,給他的身體裡注入了足以致命的劇毒藥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清除。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當初羅茜在和方呈亮比賽前,看到方信平氣色很糟糕的樣子。
難怪當初第一次同陳添彬相見時,他專門啟用了仿生人替身,這世道,不多備點心眼,怕是活不過兩集。
曾經的繼承人公然投敵,並且反咬一口,再加上組裡曾經最大勢的少壯派許庭深也在公開審判中被陳漠陽刺殺,極樂組裡毫無年關的喜氣洋洋,氣氛壓抑至極,唯一還能以笑臉迎人的,只有方逐月了。
羅茜無從分辨,她的喜悅究竟是發自內心還是面對一群對她不那麼友善的人時的偽裝。禁制手環摘除之後,對她的影響依舊在持續,連累她此時對他人情緒的感知,都遲鈍而模糊。
她拿不準要不要把這個情況對方逐月據實相告,擔心後者因為自己失去價值,而棄沈涓流於不顧。
大概是看出她憂心忡忡,方逐月有意彎下腰看著她的臉色,笑著問道:“怎麼了?覺得現在跟極樂組打交道,辱沒了你的名聲?”
羅茜差點被這個問題噎死。
不過是認回父親,方逐月居然連脾氣都變了。當著這麼多極樂組人的面問這種問題,是怕羅茜死得不夠快嗎?
“沒有,”她立刻否認,尷尬地摸了摸耳垂,“剛到陌生的環境,有點不適應。”
她只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方逐月卻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盯著她左右看了一會,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從手袋裡掏出一副造型誇張的耳環,不等羅茜反應過來,就給她戴上。
耳環看起來幾乎有嬰兒手掌那麼大,不過沒什麼分量。羅茜剛要取下,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機械的人聲。
“小型區域網已建立,範圍直徑20米,已開啟反遮蔽功能,已開啟抗干擾功能……”
羅茜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方逐月——她正言笑晏晏地和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傢伙寒暄,儘管羅茜都能看出,對方滿臉不情願。
“待會我們就用這個聯絡。”方逐月的聲音在羅茜的腦海中響起。
看來耳環裡就藏著構建區域網的裝置了。
只是羅茜總覺得彆扭,下意識地想要取下耳環。
“別動,”方逐月警告似的說,“沒發現有很多人在觀察你嗎?”
經她提醒,羅茜方才覺察到房間裡不尋常的緊張氛圍。顯然,在一個應該只有內部人員才會出席的場合,她一個外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他們不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更加出格的事。羅茜不動聲色地放下手,重操舊業,裝出唯唯諾諾的樣子,緊緊跟在方逐月身後。
方逐月這才滿意:“很好,就這樣。待會你什麼都不要說,跟著我的指示行動。”
“要是有人問我問題呢?”
“我會告訴你答案。如果你一定要越過我的指示行動,羅茜,你可以試試,看看會是什麼後果。”
方逐月是個聰明人,自然猜到羅茜還沒放棄攪黃她計劃的打算,也用一句話就堵死了兩人所有的退路。
羅茜自然十分忌憚她:“我不會亂來。但你也別傷害鯨鯨。”
方逐月沒有理會她,而是像一個真正的繼承人一樣,逐一同在場的極樂組元老們寒暄。
就連羅茜都看得出來,等級略低的人對方逐月還保持著微不足道的敬意,而元老們則對她懶得假以辭色。面對方逐月的熱絡,他們要麼冷臉相待,不發一言,要麼話中帶刺,甚至當著她的面故意大聲問,方呈明是不是被她排擠走的。
想必是早年在風月場中的經歷給方逐月攢足了底氣,無論何種明槍暗箭,都被她一一化解。
面對指責,她一概一笑置之,既不承認,也沒有慌慌張張地擺脫嫌疑,還能客客氣氣地把該盡的禮數盡到。
看著如魚得水的方逐月,羅茜不禁有些出神。
也許讓她接手極樂組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和方呈明之流相比,她八面玲瓏,也沒那麼毒辣的心思和手段,對於本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底層人來說,一個溫和而機智的話事人,才是真正的福音。
可話說回來,極樂組這種組織,做慣了喪盡天良的事,掙的都是昧心錢。方逐月想要管住這群惡徒,除非融入他們,或者用更加強硬的手段收服他們,否則恐怕不但坐不穩這個位置,還會搭上性命。
想到這兒,羅茜又有些吃不準,方逐月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刺殺方信平。如果她的目的沒有改變,那麼放下身段同這些元老們結交,戲是不是做得有點大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方才喧鬧的廳堂中忽然安靜下來。接著,在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後,方信平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緩步進入正廳。
即便身體抱恙,他身上那股梟雄的氣質依然分毫不減,此時在廳中環視一圈,眾人竟然都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人敢動,直到他發話,讓眾人都坐下。
方逐月笑盈盈地大步走到他身邊,親暱地意欲去挽他的胳膊,卻被他一個凌厲的眼神阻止,只能笑道:“組長,今天您的氣色真好。”
方信平皺著眉頭,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少說兩句。”
大概是想到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竟然要交給這麼一個陪酒女出身的人手裡,有些不甘心吧。羅茜心想。
方信平慢慢在坐在廳正中,環顧四周,立刻看見了羅茜。
“這是誰?”他抬手指著羅茜,冷聲問方逐月。
羅茜微微一愣。
她殺了他的兒子,方信平怎麼可能記不住她的臉?
可方逐月卻依舊笑得四平八穩。她若有若無地朝羅茜的方向看了一眼,嬌聲說道:“這啊,這是我送給您的新年禮物。極樂組的傳統,新年伊始,要用活人的血祭刀,我說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