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露出獠牙的毒蛇(1 / 1)
方信平大驚失色。
可他卻只能眼睜睜地任由劇痛在全身蔓延。
而方逐月卻緊緊地抱著他,在他耳邊不斷低語,看似溫馨和睦,而她說出的每一個字,在他聽來,都像是為他鳴響的喪鐘!
“我只有一個父親,”她喃喃地訴說著,嘴角揚起一個無比幸福的笑容,“他叫陸衛民,你或許已經忘了他。但是不要緊,想必現在的疼痛能讓你想起他究竟是誰。”
方信平死都不會忘記陸衛民是誰!
如果不是這個雜草一樣的賤民,藉著要告訴他暗夜會的武器究竟藏在哪裡的緣故,接近他、偷襲他,他怎麼會受傷,不得不把暗夜會暫時交給方呈明,以致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更沒想到,方逐月眼看著就要成為極樂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繼承者,竟然會背叛她!
女人,女人!
方信平恨得咬牙切齒。
“是……陳添彬……讓你做的?”他用盡力氣,咬著牙,惡狠狠地問道,同時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推開她。
可他已經虛弱到連方逐月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奈何不了,只能任由她按著自己的脖子,感受著萬蟻噬心般的痛苦!
“陳添彬?”
方逐月冷笑一聲,這才放開手,托起他的臉,平靜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一個行將就木的狗東西,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惦記他?”
就連養育了她二十年的陳添彬,居然也沒能從她口中撈得一句好話。
方信平突然發覺自己錯了。
這算哪門子好女兒,分明是一條毒蛇!
財富、權利、地位,這些世人趨之若鶩的東西,居然沒有一樣能打動她!
但凡還有一絲氣力,方信平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背叛他的人,他一定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可惜啊,他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光是對抗鑽心的疼痛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誰又能想到,往日跺一跺腳都能引發極夜城地震的男人,如今在生死的邊緣垂死掙扎!
而殺了他的,竟然是他接納不久的親女兒!
方逐月的神色依舊那麼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眼角眉梢還帶著微微的笑意,如同雨後的夾竹桃花,清新溼潤,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眼看方信平的瞳孔逐漸擴散,卻仍然“嗬嗬”出聲,彷彿不甘心死得這麼憋屈,她終於打出最後一擊。
“不用再白費力氣了,”她笑意盈盈,充滿大仇得報的快意,“看在我們父女一場的情分上,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
“知道大哥為什麼會背叛你嗎?因為我告訴他,當年,你就是為了迎娶我的母親,才逼死了他的媽媽。”
方信平猛然瞪大眼睛。
她怎麼敢……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如果不是有大哥的母親相幫,就憑你,哪來的本事從暗夜會帶走那麼多人?
“然後你發達了,卻拋下發妻,成天在外面鬼混,惹出一堆風.流債。你倒是瀟灑,有沒有想過那些女人,還有她們為你生下的兒女,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方逐月似乎憤怒了,可她很快鎮靜下來。
方信平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光芒,身體也變得冰冷。
她輕輕鬆開手,任由他的身體重重落在地上。
而方才還一片祥和的大廳,此時卻突然安靜下來。
沒有人敢相信,不可一世的方信平,就這樣……死了?
“組長?”有人試探著喊了一聲。
回應的卻是方逐月。
“嗯?”她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人一眼,“什麼事?”
她在開什麼玩笑?
不過是才得到組長的承認,一個小娘們,這就開始耍威風?
“大小姐,”那人想了好一會,才找出一個還算合適的稱呼,“別開玩笑。”
“誰和你開玩笑了?”
方逐月一邊說,一邊皺著眉頭,嫌惡地踢了方信平一腳:“組長死了,你們倒是說說看,除了我,還有誰能統領極樂組。”
荒唐,實在是太荒唐了!
組中幾位德高望重的人立刻厲聲斥責:“極樂組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你對組長做了什麼?”
方逐月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渾身顫抖,狀若癲狂。
“他死了,我殺了他啊,你們不都看見了嗎?喏——”
她亮出掌心一枚細到幾乎看不見的刺,又指著方信平脖子上一顆不起眼的血點。
大廳中一片譁然。
方逐月卻在這時一把拉起躺在地上的羅茜。
“快跑!”
說著,她撿起方信平腰間的槍,抵在自己額間。
“她跟這事沒有關係,放她走,我任由你們處置。否則,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她冷聲說道,一面威脅似的拉動槍栓。
可羅茜沒有動。
儘管方逐月避開了要害,但她仍然傷得不輕,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她隱約弄懂了方逐月報仇的動機,也明白老師為何存了死志。
可還有一堆謎題沒有得到解答。
所以方逐月不能死。
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羅茜掙扎著壓下方逐月握著槍的手,又帶著她踉蹌著朝安全通道的方向跑去。
“羅茜,”方逐月顫聲呼喚著,用力從她手中掙脫,“快走,不要管我,也不要回頭。”
可羅茜卻倔強地迴轉過身,執意要帶上她。
“不要死……要好好活著,”她的呼吸都已經變得微弱,說出的話卻仍舊那麼清晰,“老師……答應過我……”
方逐月一怔,隨即悽然一笑。
“早就知道你會這樣,幸虧我做了點準備,”她嘆息似的說著,扔下槍,用力抱緊羅茜,“你啊,心腸要是有嘴一半硬就好了……”
眼看這是個將方逐月一舉拿下的機會,周圍人就像聞到屍體氣味的禿鷲般一擁而上。
而方逐月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伸手在羅茜的耳環上用力一捏。
“再見啦,我最好的學生。”
她像是被一道巨大的推力彈開,而羅茜眼前,則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羅茜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她費力地朝方逐月伸出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體突然炸開,變成一片濛濛的血霧,將整個大廳籠罩在其間。
一個地獄般的場景呈現在羅茜眼前。
慘叫聲不絕於耳,人們痛苦地捂著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按住,掙扎著倒在地上。
只有羅茜安然無恙。
她低下頭,看見掌心裡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那是方逐月在最後一刻塞在她手心裡的。
下一秒,羅茜眼前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