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口嫌體正直（1 / 1）
史明浩不是傻子，當然能聽出羅茜肯定不是沒事的樣子。
可無論他如何追問，羅茜始終沒再透露半個字。
這讓他不由很是氣餒，又有些焦躁。
和羅茜的關係發展得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順利。
不可否認，羅茜是美好的，但又是神秘的，彷彿天上的星星，遠在光年之外，帶著一層不可捉摸的光暈。
這使得他幾乎身不由己地被吸引，於是朝著這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奮不顧身地追趕而去。
“我覺得你這樣挺沒勁的。”他氣惱地咕噥著。
“嗯？”羅茜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香甜的氣息更近了，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尋找香氣的來源上。
“擺明了有事，不跟我說，好像我會怎麼你一樣。我說了是追你，又不是要吃你，至於跟我這麼刻意地保持距離嗎？”史明浩憤憤不平地抱怨著。
羅茜壓根沒聽見他的話。
她終於發現了那股香甜味道的源頭——一家新開張的供給品店鋪正在做試吃活動，推廣他們最新研發的產品：“讓繁盛的煙火在您的口中綻放，全新黃油口味泡泡營養液，給您不一樣的進餐體驗”。
鬧了半天，就是新世界的肥宅快樂水啊。
這個稱呼不由讓羅茜有了些恍若隔世之感。
她想了想，買了兩瓶，塞在史明浩懷裡。
“你這是幹嘛？”他終於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埋怨。
羅茜沒有回答，而是開啟一瓶，喝了一大口。
口腔中傳來熟悉的酥麻感，伴隨著舌尖品嚐到的一點甜，讓她感到十分愜意。
然而身為醫生，史明浩非常不合時宜地發揮出了他的專業特長。
“這玩意兒以後儘量少碰。都是甜味素堆出來的，讓人上癮，喝多了還會損傷口腔黏.膜。再說了，你是練格鬥的，這種新產品在安全性得到證明之前最好別用……”
這下羅茜算是真的確信他沒有談過戀愛了。
在她難得的放鬆時刻，並不想聽見這些所謂“對你好”的建議。
“史明浩，以後你要是真談戀愛，我誠心地給你一個建議。”
史明浩硬生生地住了口。
他自然能聽出羅茜再一次委婉地拒絕了他，可他並不甘心就此放棄。
“怎麼說？”他不情願地問道。
“如果看出她心情不好，就陪她做一些瘋狂的事情，讓她忘記煩惱。千萬別趁機顯擺你的專業知識，沒人關心。”
這話在史明浩聽來刺耳極了。
他比羅茜大了7歲，不但是受人尊敬的醫生，還是在醫學院擔任助教。病人和學生巴不得他多說點話，怎麼到她這還被嫌棄上了？
沒轍，誰讓自己主動追求她呢？
為了挽回和羅茜的關係，史明浩不得不適當放寬原則，皺著眉頭喝了一口營養液。
喝完後，他的神情有些複雜。
出於健康的考慮，他已經告別這些亂七八糟的合成飲料很多年，偶爾喝上一次，好像感覺還不錯？
就這樣，他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將一瓶營養液喝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才注意到羅茜看他的眼神透著些許笑意，不是嘲笑，而是逗趣的成分更多。
史明浩的心不由一動。
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羅茜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這是替你試試，”他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萬一有什麼不好的成分，我能早點察覺……”
不要說羅茜了，連他自己都知道這話的水分有多大。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口嫌體正直？”羅茜突然問道，指著他手中的空瓶，“就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比如你現在這樣。”
史明浩不由臉一紅：“什麼話，你現編的吧？”
羅茜收起笑容，不置可否地說：“嗯，就當是吧。”
史明浩有點恨自己這張嘴了。不要求巧舌如簧，好不容易讓她有了笑臉，這下好，全沒了。
“行吧行吧，你說得對，”他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推著車跟上她，“我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正直。”
他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走過車水馬龍的街道，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這麼遠，又那麼近，若即若離，又無法分開。
春日溫和的晚風頑皮地吹拂著羅茜的頭髮，細軟的髮絲隨著風輕輕飛舞著，變幻著，在史明浩的視線中交織成一幅畫。
就像他在夢中想象過無數次的場景，春天的夜晚，暖黃色的路燈光盪漾著，映照著他和他所愛的女孩的身影。四周的嘈雜似乎都不存在了，他的內心安靜得富足。
有一瞬間，他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此。
“砰！”
碩大的禮花突然在空中展開，七彩的光線競相以最華麗的姿態出現在人們眼前，又在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茜停下腳步，抬起頭，沉默地看著天空。明滅的光在她眼中流逸出旖旎的色彩，襯得她的面容愈發明豔。
在震耳的聲響中，史明浩輕聲對她說了句話。
“什麼？”羅茜沒有聽清。
可那句話似乎耗盡了史明浩所有的勇氣。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羅茜，一直到這場絢爛的煙火表演結束，他才落寞地笑了笑。
“沒什麼，”他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沒聽見就算了。”
羅茜沒有像以前一樣尋根問底。
她曾經最討厭別人對她有所隱瞞，事實上，也沒有人能夠對她保守秘密。
但她已經不願再讓這個世界對自己呈現出透明的狀態。
心照不宣，才是成年人應該留給彼此的最後體面。
跟著羅茜回到福利院，史明浩突然大聲地叫住她。
“羅茜，我要走了。”他說地鄭重而堅決。
羅茜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囑咐道：“路上小心。”
“以後也不會經常來找你了，”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要極力說服自己，“最近轉了科室，我還是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他像是一個囚犯，正忍受著殘酷的折磨，親口宣讀自己的判決。
在這場不知從何而起的愛戀中，他輸得很快，也很徹底。
他不知所措的表情，讓羅茜有些於心不忍。
喜歡一個人，總不是錯吧？
“那就祝你工作順利，掙的錢多到把自己埋起來。”羅茜故作輕鬆地說。
史明浩似乎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說實話，你要是真想對我好點，送我點什麼，讓我當個念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