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被犧牲的(1 / 1)
正在整理材料的雲白夜手上忽然一停。
他知道羅茜很聰明,但也沒料到她已經機敏到了這種程度。
“為什麼這麼問?”他不置可否地反問。
“一個敲詐勒索案,根本不足以驚動你,除非是遇到連你都頂不住的壓力。這樣一來,範圍就縮小了很多。不過如果不是你出手,我會以為是陳添彬,畢竟我是最後一個見過方逐月的人,他可能會想從我嘴裡挖出點情報。”羅茜一口氣分析道。
雲白夜點點頭,走到她身後,伸手取下她的光腦。
這個舉動暗示著他們的交談有很高的保密級別,也更加印證了羅茜的猜想。
果然,他坐在羅茜對面,微微點頭:“對你的拘捕確實是執政官的指示。知道原因嗎?”
羅茜有意笑得放肆:“她的好大兒半夜帶我出去兜風看月亮,所以不想結婚了。”
不出所料,她從雲白夜臉上看出愧疚。
這也是她為自己爭取到的第一張牌。
“不會真讓我說中了吧?”她適時地表現出驚訝。
“都這種時候了,不要開玩笑,”雲白夜揉揉眉心,看起來似乎很疲憊,“她確實下令對你動手,但她真正想對付的人並不是你。”
“又要我猜?”羅茜敏銳地洞察出他的意圖。
“因為我不該跟你說這些,能給出這樣的暗示已經是極限。”雲白夜並沒有否認。
羅茜輕蔑地笑了。
“利用我還能打擊到誰?困獸把我掛牌,雷文烈不敢收留我,福利院我也不打算呆了,我還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數。哎,能不能勞駕您跟執政官通報一聲,就當我死了,別在抓著我不放,成嗎?”
雲白夜竟然流露出一絲傷感的神情,這讓她很是意外。
“不要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羅茜,你還是不懂自己的價值。”
“價值?”她不禁冷笑起來,彷彿雲白夜同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得了吧。要是我真有多大價值,你們捨得隨便給我安個罪名就把我抓來坐牢?”
雲白夜並沒有反駁,而是開啟他的光腦,調出一個程式。
很快,一排監視器拍攝的畫面出現在羅茜眼前:有四名治安員正在搜尋她的住處,並且足足九個監控攝像頭正記錄著這一切。
她搬到新住處還不到一週,根本想不到有人已經盯上了她。
更令她氣憤的是,連浴室都在監控之中。
她終於收起略帶戲謔的神情,衝畫面抬抬下巴,冷聲問道:“誰指使的?”
“我。”雲白夜平靜地回答。
“為什麼?可別告訴我是為了愛。”
雲白夜的臉上不見絲毫窘迫:“派人去搜查你家的是我。”
說著,他朝羅茜伸出手,示意她可以握著他的手,大膽讀取想法。
然而羅茜當即拒絕。
和他們家沾上邊,絕對不會有好事。她早就確定了這個念頭,現在想得最多的只有如何脫身。
“你派人搜查我家,想必是要找我敲詐勒索的證據,”她有意把話題拉回正軌,“結果呢,找到了嗎?”
這回雲白夜沉默了許久。
然而正當羅茜要嘲笑他又要辦一樁冤假錯案時,卻聽見他低聲說:“你不是因為證據被定罪的,而是舉報。何仲納死了,自殺,留下遺書指控被你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黑料威脅,受不了這麼大的壓力,只好輕生。”
“什麼?”
羅茜大吃一驚。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不可否認,何仲納是一個被欲.望挾持的人,也因此而落下把柄。
但這種人只會貪戀活在世上的種種好處,就算犯了大錯也只會想著如何苟且偷生,怎麼會突然就想不開了?
她很快冷靜下來,沉著地問道:“確定是自殺嗎?”
雲白夜再度猶豫了,許久之後才搖搖頭:“正在調查中,無可奉告。”
“所以,我又是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抓進來的?”
“羅茜,有人以性命指控你有罪,我們必須給公眾一個交待……”
“為了糊弄大眾,就可以犧牲我的清白。你不如直說是跟著執政官一起陷害我,我還能敬你壞得足夠坦誠。”
羅茜平靜的反問令雲白夜有些惱火。
但是他終究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深吸一口氣,心平氣和地解釋:“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讓你流落在外,直到被執政官派來的人暗殺?羅茜,相信我,只有呆在我身邊,你才是安全的。”
“真的嗎?”
聽起來羅茜似乎相信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反抗的意圖,而是抬起頭,淡定地注視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雲白夜總算鬆了口氣。
“你可以相信我一次。”
羅茜忽然笑了,只是笑容裡沒有一絲被感動後的釋然,而是帶著無可掩飾的嘲弄。
這笑容令雲白夜相當不自在。
可還沒等他追問緣由,忽然聽見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接著,一個佝僂著身體的人自作主張地走了進來。
雲白夜積蓄已久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誰讓你進來的?”他冷聲問道,對那人怒目而視。
而當來人解開包裹在頭上的圍巾,露出真容之後,他錯愕不已。
“董切迪?”
他立刻覺察出反常,趕忙起身,想要把人拉走。
董切迪卻不為所動。
“是我主動要求來的。執政官對你目前的工作進展十分不滿,只有我出面才能周旋一下。”
說著,他便示意雲白夜出去。
可雲白夜深知自己不能走。
他早就聽說董切迪手段了得,哪怕羅茜能夠讀懂對方的心事,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他看到董切迪已經拿出了他之前在羅茜身上用過的特製手環!
究竟是多麼嚴重的狀況,才會需要董切迪親自出動,還用上特殊的強制手段?
雲白夜根本不敢想。
然而羅茜的態度比他更加坦然。她只是淡淡地瞥了董切迪一眼,便笑了起來。
“我好像見過您,看新聞的時候,還以為您失勢之後歸隱到了上城。”
她話中帶刺,語氣卻溫和得像是同一名尋常的長者在閒話家常。
董切迪卻沒有理會她的搭訕,而是堅決地對雲白夜說:“你先出去,我會給你一個結果的。”
雲白夜還要爭辯,董切迪卻大喝一聲:“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我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必須留在這裡,”雲白夜頭一次表現出頑強的抗拒,“有什麼事,是我一個治安署總署長不能過問的?”
董切迪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不知不覺帶上幾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