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血海深仇(1 / 1)
雲白夜第一次食言了。
羅茜的答案並不能讓他釋懷,反倒讓他堅定了最後瘋狂一次的決心。
“為什麼不繼續試試呢?”他忽然大聲地質問道,聽起來像是有些生氣。
完了,又瘋了一個。羅茜絕望地想。
“沒有結果的事情,為什麼要去做?”她無奈地反問,“雲白夜,現在上城和下城有那麼多人知道你要和袁姝菡結婚,你自己想想,要是你突然單方面悔婚,袁姝菡怎麼辦?我怎麼辦?”
“我會和你在一起,不會讓你受委屈。”雲白夜堅定地承諾。
羅茜已經笑不出來了:“你不覺得這種話蒼白到好笑嗎?且不說執政官怎麼想,就老喬,我猜你之前大概流露過那麼一丁點意思,他就嚇得不行,拼命想撮合我和史明浩……”
“所以為什麼你能接受史明浩,卻一定要拒絕我?”
“你錯了,”羅茜平靜地反駁,“我從來沒接受過他。我揹負了太多的秘密,讓他和我一起承擔,對他太不公平。”
“可我能承受,並且願意承受,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能別再自說自話了嗎?”
羅茜突然煩躁起來。她實在不明白雲白夜究竟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好端端地突然偏執到這份上。
是她拒絕得還不夠徹底嗎?
“雲白夜,我現在就跟你把話說清楚,通通說清楚,”脾氣上來之後,她的頭腦反而變得特別清晰,“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經常為色所迷,所以動過心的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你要是排隊拿號都不知道得排到哪,所以別堅持了,沒有意義,還挺蠢的。”
“有沒有意義,不是你可以評價的。”雲白夜仍舊固執己見。
“那麼誰能評價?執政官,老喬,還是袁姝菡?”羅茜寸步不讓,直視著他,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隨便抓一個人出來,問問他們,你有婚約在身還移情別戀,現在更是公然教唆我陪你一起往絕路上走,除了豐崎潤那個白痴,誰會覺得你做對了?”
“喜歡你是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允許……”
“可我需要。”
羅茜漸漸平靜下來。她有意退後一步,謹慎地保持著與雲白夜的距離。
“我和你之間註定有無法跨越的鴻溝。你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匙,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財富;而我只是一個孤兒,我的父母都死在了二十年前的一場戰爭中。
“我知道你想說,這些都不是無法彌補的裂痕。可是雲白夜,二十年前,發動那場戰爭的人,就是你的母親,雲憶情。”
“這不可能!”
雲白夜當即矢口否認。
他自然知道母親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並且靠著狠辣凌厲的手段,在波詭雲譎的上城政壇站穩腳跟。有無數人曾在明裡暗裡抨擊過她,指責她的狠厲就註定她不可能是一個優秀的執政者。
但她從來都對戰爭不屑一顧,不止一次地告訴雲白夜,上升為戰爭的暴力,是解決問題最愚蠢的手段。
這樣一個高傲的人,怎麼會發動戰爭!
他迫切地想要反駁羅茜,想告訴她,我的母親雖然冷酷得不近人情,但她絕不是一個暴君!
然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羅茜從來不會誹謗一個無辜的人。
這也就意味著,一旦她說出口,就必定有十成的把握。
雲白夜堅定的內心,逐漸開始動搖。
“你憑什麼認定……我是說,二十年前,她剛剛和結婚,根本沒有發動戰爭的實力……”
他喃喃地說著,卻並不想聽見羅茜回答,連眼神也開始閃躲。
“你可以不接受,但我只能告訴你,這都是真的。你身邊的人也許對你有所隱瞞,但是在我面前,沒有人能夠保守秘密。
“二十年前有一場災禍,名叫熒惑之夜,至今相關的檔案仍然被封存。而我所知道的,就在那一晚,雲憶情親自下令殺了她的大哥,也就是雲白煬的父親……”
“這不可能!”
雲白夜失態地大吼道,引得不明真相的路人紛紛朝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而當人們覺察出這就是進來風頭極盛的治安署總署長之後,好奇心便無可避免地演變成幸災樂禍。
他們紛紛開啟光腦的攝像功能,以為自己不過是目睹了一場爛俗的言情戲,卻不曾想兩人正在談論的是兩座城市最無法回顧的一道傷疤。
“你可以不聽不信,但不能枉顧事實。我的父親死在熒惑之夜,不久之後,母親也隨他而去。而下令開出第一槍的,就是執政官。也就是說,雲白夜,你的母親,就是害死我雙親的兇手。”
羅茜曾經以為,當她揭露血淋淋的真相時,一定會是委屈的憤怒的。
她本可以成為令人豔羨的別人家的小孩,父親威武有力,母親聰慧溫柔,他們一定會給她很多很多愛,就像她曾經無數次夢想過的那樣。
然而這一切,都因為雲憶情對於權勢的渴望,永遠只能停留在她的想象之中。
她是有充足的理由憎恨雲白夜的。他是仇人的兒子,她甚至可以像許多狗血的復仇大戲中演繹的那樣,用盡一切手段讓他愛上自己,然後帶著他來到執政官的面前,親手殺死他,讓仇人也體會到失去至親的痛楚。
可當現實真的要走向這個狗血的結局時,她卻親手為這個故事劃上句號。
甚至就連向雲白夜揭露真相,此時都讓她覺得多餘。
說了又能怎麼樣的?
她失去了雙親,卻仍然能從成長的點滴中感受到他們的關懷。而云白夜身為家族選定的繼承人,卻活得孤苦伶仃。
羅茜很清楚,即便想要復仇,她的目標也只會是雲憶情一人,並不打算對雲白夜動手。
他只是一個無知的可憐人罷了。
“我也不是想讓你贖罪或者怎樣,”她咧嘴笑了笑,卻怎麼都沒法開懷,“就是想跟你說一聲,知道這些事之後,我沒法不恨執政官,沒遷怒於你已經是我的底線。
“何況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存在情誼。別忘了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你的弟弟破壞了我至親的光腦,以致於她至今仍然在醫院昏迷不醒。
“之後我們之間確實有來往,但我一直在提防著你。你的權勢大到令我不得不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你,就會招致滅頂之災,害了自己,也連累親人。
“現如今我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你當我是求你也好,命令也罷,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