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不會離開你(1 / 1)
沈涓流未嘗不知道雲白煬究竟在想什麼。
他對她的信任與日俱增,甚至願意為她在大世界的資料流空間開闢一方淨土——那裡是整個網路唯一不會被窺探的地方,其中的防火牆更是凝聚了雲白煬十數年來的心血,嚴密到足以令每一個從事網路安全技術的人大開眼界。
他把所有的心血都毫無保留地交給沈涓流,只為讓她能在自己身邊多停留片刻。
然而她終究是要走的。
就像羅茜一直想要將她從虛擬世界中救出來一樣,她也不忍心看著羅茜受那麼多苦。
每當有人吐槽羅茜是守財奴,沈涓流就恨不得當面告訴他們:羅茜不是那樣的人,她根本不喜歡錢!
如果真的喜歡錢,她怎麼會在掙到第一筆錢之後不惜揹債也要給沈涓流換一把好輪椅?
當沈涓流看到羅茜明明差點被侵犯、卻因此而蒙冤,甚至差點入獄,她就知道,是自己回去的時候了。
她必須運用自己學到的技術,去幫助羅茜,讓她不要再孤軍奮戰。
儘管與雲白煬分離讓她感到一絲酸澀,但她天真地以為雲白煬能理解。
想要回到親人身邊,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可惜雲白煬不是常人,而他唯一親近的人,只有沈涓流。
兩人之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爭吵,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直到那時,沈涓流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天真。
那些曾經令她感到驕傲的進步、那些陪伴她在虛擬世界中打發走無數時光的技術,在雲白煬近乎碾壓的實力面前,脆弱到不堪一擊。
甚至,沈涓流僅僅流露出反抗的意圖,就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度醒來時,終於見到了羅茜。
而她的世界也在朝夕之間變了模樣。她回到了現實,重新坐回輪椅上,清晰地感受每一絲痛苦。
不過有羅茜的陪伴,這些苦難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只是每當她想為過去近乎背叛的行為向羅茜道歉、再解釋原因時,卻屢屢被後者用別的話題吸引走注意力。
對於她那段不為人知的經歷,羅茜諱莫如深,很明顯並不願多談。
沈涓流是敏.感的。當她發現羅茜並不想談及關於雲白煬的一切時,她便聰明地將秘密掩埋在心中。
可就算她們有默契地刻意迴避這段經歷,也並不代表所有的痕跡都會消失。
至少,沈涓流發現,雲白煬似乎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他再也沒有回應過她的呼喚,不管是在他們共同打造的隱秘角落,還是在世界的網路中興建的秘密據點,她都找不到雲白煬。
就連他最引以為傲的思維藍圖空間,那些裝滿他奇思妙想的地方,如今也像是一片廢墟。除了零星流竄的毫無意義的公式和字串,只有無盡到令人心生恐慌的空洞。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出現過……
當沈涓流產生這種感覺時,她突然驚慌起來。
雲白煬,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也就是在那時,她的心口突然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一根尖刺橫亙其中,用清晰的痛覺告訴她:“我沒有離開你,也不會離開你。”
那一瞬間的刺痛,讓沈涓流立刻意識到當時可能發生了什麼。
可她早已習慣了生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中,哪怕已經猜到事情的糟糕程度已經超過想象,她首先想到的仍然是逃避。
她不敢告訴羅茜,只能將雲白煬留下的最後一點意念深深藏匿在腦中。每當感受到被發現的危險,她就會將那一點意識藏到雲白煬親手為她打造的安全屋中。
可她不知道,任何人在羅茜面前,都沒有秘密可言。並且越是想要藏匿,就會暴露得越徹底。
於是,就在覺察出沈涓流異樣的一瞬間,羅茜終於探查到了她追尋已久的雲白煬殘存的意識。
他太醒目了,簡直是以挑釁的姿態出現在羅茜眼前,耀武揚威地彰顯著存在感,彷彿是在嘲笑她:“你為沈涓流險些連命都搭上,可她還是這麼在乎我,在乎到情願對你說謊!”
一瞬間,羅茜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本不想和雲白煬乃至整個雲家為敵,但他的作為讓她改變了主意。
斬草不除根,留著他過清明?
沒有一絲猶豫,在覺察出雲白煬並沒有死透的瞬間,羅茜已經潛入沈涓流的意識,追尋雲白煬的蹤跡。
然而沈涓流卻大聲哭喊道:“不要!”
在羅茜強大的精神力之前,沈涓流的意識孱弱到幾乎不會被發現。
此時,她正堅定地環繞在雲白煬身邊。
“不要傷害他。”她幾乎聲淚俱下地乞求道。
羅茜並沒有回應。她只是在等待。
為了救回沈涓流,她不止一次地身陷險境,甚至險些與老喬反目成仇。
如果沈涓流想要維護雲白煬,至少得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沈涓流並不擅長狡辯,面對羅茜無聲的質問,她只能蒼白地重複道:“他沒你想象得那麼壞。”
這算什麼理由?
羅茜自然不依,只是微微動念,便像是生出一隻無形的手,毫不費力地將雲白煬的意識體從沈涓流的保護中抽走。
可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卻警鈴大作,接著是護士倉惶的喊叫聲:“醫生,醫生,19號床的病人出現心跳過速的症狀……”
羅茜一驚,連忙睜開眼,便看見沈涓流已仰面躺在病床上,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鬆懈,讓雲白煬的意識得以從她手中溜走,回到沈涓流身邊。
而監控體徵的儀器則瞬間平息下來。
沈涓流的臉一點點重新變得紅潤,呼吸也逐漸平緩。
如果沒有護士激烈的反應,羅茜幾乎要懷疑一切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以前胡亂改造電子腦的防禦壁損傷了她的神經,現在不是她回去的時候。”
雲白煬的意識如同一個頑皮的幽靈,在沈涓流的世界中游走著。
羅茜這才看清他在做什麼。
如同一個指揮家,他正不停地調配沈涓流的意識,前往她身體各處。
而他所說的那個神經接駁的損壞點,也清晰地呈現在羅茜眼前。
雲白煬沒有說謊,儘管回到現世,沈涓流的身體依然十分虛弱,無法經受任何刺激。
但這並不代表羅茜會對雲白煬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