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悶聲作大死(1 / 1)
事實上,以羅茜現在所看到的一切而言,她找不出葉凌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演講措辭大方得體,顯然經過精心打磨,不僅再次強調他對極夜城民眾的承諾,“減輕賦稅,讓每一個人都有蔽體之衣,果腹之食,有能夠賴以為生的一技之長,更要有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家”。
務實,且純樸,走的是樸實剛健的路子,也非常符合他目前的形象。
然而就是這一點,才讓羅茜感覺到反常。
她仍然記得決定參加選舉時,葉凌舟的團隊甚至想不出合適的宣傳語和施政綱領,如今卻能說得這麼明白,想必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宣傳策略和執政能力可是兩碼事。
她知道葉凌舟是個能人,可她更清楚他拙於言辭。
難道她方才猜想的兩個原因,其實是一個:葉凌舟主動與雲憶情聯合?
羅茜不禁“哈”地乾笑一聲。
這個想法誇張得快趕上科幻片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目標,能讓兩個階級立場甚至性別都完全不同的人走到一起?
總不能是為了聯手對付雲白夜吧?
簡直是笑話,雲憶情自己收拾雲白夜就綽綽有餘了,還帶上葉凌舟幹嘛?蛋糕太大,她怕獨吞遭天譴?
雖然羅茜不知道答案究竟是什麼,但她很清楚,不能放任自己這麼發散下去。
恰好,在她的思路徹底放飛之前,喬東萊回到病房,坐在她身邊。
羅茜以為他要給自己講清楚前因後果,立刻拿出上學時聽講的態度,認認真真地等他開口。
可她等來的卻是一聲長嘆。
接著,喬東萊摸摸她的頭,含糊地說了聲“好好休息”,便再次離開病房。
羅茜徹底懵了。她完全弄不清老喬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甚至有點後悔沒在他坐下的剎那就自行檢視他究竟在想什麼。
眼下唯一能夠告訴她原因的,只有雲白夜了。
可他剛剛經歷人生最大的一場失敗,這時候去找他,會不會顯得不合時宜?
羅茜捏著光腦,猶疑不定。
倒是雲白夜比她更乾脆。還沒等她想好安慰的說辭,他已經主動聯絡了羅茜。
“羅茜,”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聲音竟比以往輕快不少,“老喬在嗎?”
“剛才出去了,你要找他?”
羅茜心裡納悶,他為什麼不直接找老喬,還要透過自己傳話?
沒想到雲白夜接下來說的話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那就好。你別驚動他,我待會過去找你。”
半小時候,雲白夜以一種羅茜從未設想過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當看見這位前市長候選人麻利地從窗戶翻進病房的時候,羅茜很想開啟光腦記錄下這個珍貴的畫面。
這一段但凡流傳出去,足夠雲白夜在極夜城社死個幾百次的。
“你來幹嘛?”羅茜已經驚訝得停止思考了。
“心情不好,想找人一起出去散散心。”
聽起來倒是合乎邏輯,如果雲白夜不是笑得那麼燦爛,就更有說服力了。
羅茜不假思索地搖頭:“我是病號,要靜養,麻煩你找別人去。”
“可我只想找你,”他話說得無賴,面上卻仍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樣子,“別的人要麼沒熟到那份上,要麼一定要跟我談選舉的事,逼我覆盤找失利的原因,只有你不會。”
說得真好,羅茜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就連她都能推斷出事情相當反常,雲白夜也一定是遭遇了他奈何不了的手段或者人物才會落到這樣慘敗的下場。
可那些支援他的人,不可能放下這一切,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一次的失敗算不了什麼,我們有的是機會再來。
他們只會告訴他,既然戰鬥已經開始,就不能這麼輕易地收手,必須找出背後的原因,一舉擊潰我們的對手。
人生在世已經很不容易了,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
第一次,羅茜發自內心地同情了雲白夜一下。
她也曾經遭遇過失敗。前世做任務也不是每次都順利,尤其是最初,光是確認每一個流程和環節不出錯就能讓她焦頭爛額,難免有失誤的時候。
而即便她和團隊釀下大禍,上級也一定會在問責後安慰她,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人沒事就好。
可雲白夜呢?
沒有任何人能夠允許他失敗。
就連他自己想要求一個和解,都會被叫停。
或許他這次前來,也下了很大的決心吧。
“你怎麼確定我不會拒絕你?”羅茜還是做了最後的掙扎。
沒想到雲白夜沒有回答,乾脆上前拉著她的手,麻利地跳上窗邊。
羅茜的大腦瞬間停轉。
這特孃的可是三十二層,阿sir你要死自己去死,別帶上我啊!她內心瘋狂地咆哮著。
下一秒,她忽然聽見雲白夜大喊道:“抓緊了!”
接著,她飛速下降的身子忽然一滯,不由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雲白夜正高舉著一隻手,似乎是在抓著一把無形的傘。
不用問,想必又是什麼高科技。
就算雲家現在拋棄他,當初讓他帶來極夜城的好東西也不可能一把子收回去的。光是變賣這些東西,就足夠他實現財富自由。
自己居然還同情這種人,是不是失血的時候腦細胞也跟著離家出走了?羅茜暗暗自嘲。
“你買保險了嗎?”她不帶任何情感地問道。
雲白夜一下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不由笑得更加開懷:“當然有,而且是高額保險。不過這種自己找死的行為,不在賠付的範圍內。”
那你還笑?嫌自己死作得不夠大?
要不是人還在半空沒落地,羅茜真想跟他打一架。
但她還是惜命,只能任由雲白夜就這樣拽著她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雙腳剛踩上堅實的地面,羅茜立刻甩他的手,義正詞嚴地警告:“雲白夜,我告訴你,下次再這樣……”
“噓!”
雲白夜忽然急切地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按著她的頭躲在窗下。
“幹嘛?”羅茜以為他遇見了熟人,也跟著小心起來。
不想雲白夜咧嘴一笑,彷彿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沒什麼,以前總看電影裡這麼演,所以總想自己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