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蠢透了(1 / 1)
羅茜心中一緊。
他們居然真的把老喬帶到下城來!
為什麼?威脅她?
可她不過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的格鬥者,一個機槍兵就足以要了她的命,何至於讓執政官對她念念不忘,甚至搬出老喬來釣她?
羅茜沒法再裝作事不關己。
“他在哪?讓他自己來跟我談。”
片刻之後,羅茜終於見到了喬東萊。
還好,她以為落在上城人手裡,老喬少不得要受點罪,沒想到他看起來沒事,只是有些憔悴。
他似乎想對羅茜說些什麼,卻被雲白夜用嚴厲的眼神制止。
看來他徹底被上城人拿捏住了。
羅茜可以不管豐崎潤作死,甚至能狠心不顧雷文烈的哀求,但她不能置喬東萊於不顧。
哪怕明知這是上城人專門為她設下的陷阱,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闖一闖。
終於,她帶著必死的決心,來到武館。
如果上城人想擺佈她,那麼她寧願死,也不會讓這群吸血的寄生蟲得逞!
手無寸鐵又算得了什麼?
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她就會立即啟動荷魯斯的戰鬥模式,毀掉自己!
想清楚最糟糕的後果,與雲白夜當面對峙時,她心中沒有一絲恐慌,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詫異。
這是她第一次和雲白夜平等地對話。
只不過兩人永遠不可能像過去一樣並肩作戰了。
從一開始,雲白夜就亮明立場,徹底站在她的對立面上。
當著無數人的面,他親自宣讀了上城法院對羅茜的判決。
是的,判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人定下了她的罪。
在指控中,她被描述成一個濫用武力的瘋子,並且從來不以為恥。無數與她素未謀面的人信誓旦旦地指責她作惡多端,利用見不得人的能力,無視一切規則,殘害裁判,謀害比賽中的對手,甚至挑起兩座城市之間的矛盾。
而最嚴重的指控,則是她從雲白煬手中奪來荷魯斯的使用權,藉此挑唆民眾,製造難以挽回的混亂。數百人因此喪命,而她至今仍逍遙法外。
羅茜聽著聽著,笑意愈發明顯。
多荒謬啊,他們居然把自己幹過的骯髒事,一股腦地安在她頭上。
所以,當雲白夜讀完判決,詢問她有無異議時,羅茜輕笑著反問道:“你覺得呢?”
雲白夜臉上閃過一絲慍色:“現在是我在問話,請你正面回答。”
“那我沒什麼好說的。直接說結果吧,我很忙的。”
在雲白夜的記憶裡,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大喇喇地挑釁他的權威。這讓他愈發惱怒。
可他的理智又在不斷提醒他,這事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上城提供的所謂證據,在他看來,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最明顯的就是教唆民眾推翻和平協議那條罪名:發表演講的是一個名叫孟紅玉的人,而羅茜不過是出現在現場,沒有任何客觀證據能把她和民意直接聯絡起來。
但他堅信執政官不會騙他。
所以羅茜必須有罪。
否則坍塌的就是他的信仰。
他是在代表整個城市,審判一個犯錯的人。
錯的不是他。
“去上城,在監獄中懺悔,用一生贖罪,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內心極力說服自己,他就是法官,他代表著正義。羅茜只能選擇屈服,否則就是藐視法律的威嚴。
然而羅茜不可能屈服。
就算她有罪,審判她的也只能是法律,而不是這群打著法律旗號的食屍鬼!
“你說我有罪就有罪,雲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她冷冷地注視著雲白夜,沒有一絲妥協,或者退讓,“不過幾天不見,你就從極夜城治安署總署長變成了上城的法官?嘶,上城就業形勢這麼好的嗎?”
她好像壓根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雲白夜不明白,這種目無法紀的人,執政官為何再三強調,一定要讓她活著去到上城,為此不惜籠絡喬東萊這個家族的叛徒。
不僅是叛徒,直到現在,喬東萊還想要包庇她。
“白夜,”他沉聲喊道,“讓我來和她談談吧。”
雲白夜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仍然注視著羅茜,目光深沉得如同不見底的深潭。
只有最汙穢的地方,才能容得下她這樣的人。
他記不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聽見了這句話,如今終於深以為然。
“白夜,”見他許久不回答,喬東萊忍不住再次呼喚,低聲懇求道,“不會佔用太多時間,我會說服她的。”
帶喬東萊一起到下城是執政官的吩咐。臨行前,她還特地囑咐雲白夜,倘若陷入僵局,就讓喬東萊出面。有些雲白夜辦不到的事,喬東萊能行。
她顯然早就預料到局面會變成這樣。至於原因,雲白夜不打算深究,只對喬東萊做了個上前的手勢,便退到一旁。
喬東萊和羅茜交談時,他必須在場。下城人總喜歡搞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只要他在,就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沉默片刻,喬東萊還未開口,先衝羅茜笑了笑,看起來有些愧疚。
“茜茜,”他輕聲呼喚著,眼中止不住地流露出關切和疼愛,“還好,你沒受苦。”
而剛才一度和雲白夜僵持不下的羅茜,此時卻匆匆低下頭,像是在躲避喬東萊的目光。
她實在不知該怎樣面對老喬。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比親生父女更加親密。
“我沒事。”
她不可能沒事,只是不能和喬東萊說。
不對,或許她已經可以改口,稱他一聲“雲先生”了。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喬東萊忽然問道。
羅茜猛然抬頭,飛快地眨著眼睛。
她很想質問喬東萊,為什麼一直隱瞞身份,是不是以為把她養大,就能洗清雲家犯下的罪孽了。
可當她看見老喬的眼神時,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那是老喬,對待她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的老喬。
他行事如同一柄尖刀,刀鋒永遠向外,把不多的溫柔留給了他收養的孩子們,尤其是羅茜。
羅茜很清楚,他是帶著目的來的,也必然按照先禮後兵的套路,先打親情牌,再趁她鬆動的時候威逼利誘。
她什麼都知道,可就是沒法抵抗老喬的溫情。
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