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命運之門(1 / 1)
看見母親的那一刻,羅茜並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她以為自己不過是在資料流的世界中遨遊,就像以前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網路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吸引著她不斷深入探索著。
並沒有什麼驚喜可言。網路世界的秘密往往骯髒得令人對世界產生懷疑。如果不是羅茜有著過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會在見證過秘密之後就開始黑化。
可在諸多濁流中,一道近乎透明的線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條由無數字符組成的線,乍一看像是一位面容柔和的女性,可當羅茜仔細看時,卻發現那條線不過是由一連串的字元所組成。
奇怪的是,這條線始終在她周圍飄蕩縈繞,就彷彿在指引著她,前去一個隱秘的角落。
羅茜最終沒能抵擋得住這個誘.惑,跟隨那條線的指引,來到一個空間的入口前。
憑藉著豐富的知識,她立刻判斷出構建這個世界的人是實力不在雲白煬之下的高手。
她謹慎地試探著入口的防禦措施。
原以為破解金鑰需要花費一番精力,不想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面前。
“媽媽?”
羅茜疑惑地注視著全息投影的形象。
母親出現在這裡,莫非意味著,早在二十年前,她就猜到自己終有一天會來到這?
可那扇門並沒有在她面前開啟。
虛擬影像只是在她面前起伏飄蕩,如同她的守護靈。
直到羅茜伸出的手觸碰到她。
像是林中被驚起的小鹿,“母親”緩緩地睜開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她。
明明只是一個虛擬的形象,羅茜卻從她的眼中看出莫大的哀憫。
而她沉浸在巨大苦痛中的心,終於得到些許安慰。
“我是順應您的期待來到這裡,還是註定將要走到這一步?”她沉聲問道。
“母親”輕輕搖頭。
“抱歉,我無法回答如此複雜的問題。我因梅婉儀的意志駐守在此,只會在你需要時引領你來到此處。”
“您的意思是,母親早已預料這一天會到來?”
“母親”依然搖頭:“抱歉,我無法回答如此複雜的問題。”
“如何判斷我是否需要您的指引?”
“母親”的形象終於變得明亮鮮活起來。
“檢測到雲式廷的生命體徵消失,需要你來決定是否開啟這扇門。”
“門後是什麼?”羅茜立刻追問道。
“是決定這個世界命運走向的工具。一旦開啟,將無可挽回,需要慎重做出決定。”
“母親”的聲音機械呆板。
它沒有生命,沒有情感,只提供選擇,不會對任何結果負責。
羅茜靜默許久。
她知道門後藏著什麼,也猜測出自己為何會觸發這個隱藏的機關。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可靠的底牌。或許是她預料到在這紛亂的世界中,雲式廷也未必能保護羅茜一輩子,便極盡所能,給予女兒一件強大到足以威懾世人的武器。
雲式廷的死,成為啟動朗基努斯之矛的最後一道金鑰。
不知雲憶情得知後會作何感想。
如果開啟這扇門,將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生靈塗炭,還是雙城再度進入微妙的相互制衡?
羅茜舉棋不定。
“如果我現在不開啟這扇門,你會消失嗎?”
她看見“母親”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只要你需要,我就會一直存在。記住,羅茜,我是為保護你而生……”
話音未落,羅茜的眼前忽然一亮。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還有體徵檢測儀器發出的單調提示音。
腰間傳來的劇痛告訴她,她再一次從虛幻回到了現實世界中。
而“母親”就像悄無聲息地出現那般,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就是說,威脅她生命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羅茜睜大眼睛,無聲地望著天花板,直到聽見走廊上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聲音在病房門口突兀地停下,接著她敏銳地覺察到有人小心地將門推開一條縫。
“她醒了嗎?”有人急切地問道。
回答他的是史明浩。
“沒有。”他堅決否認,接著立刻關上門。
確認沒人注意到她,羅茜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她知道史明浩在保護她。
如今這一點點的善意都顯得彌足珍貴。
可惜史明浩也沒能幫她擋住來訪者。很快,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有人站在她的病床前,冷聲命令道:“給她注射最大劑量的腎上腺素。”
“不行,”史明浩堅定地回絕,“她太虛弱,根本受不住這麼高的藥量。”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換一個能做到的人來。醫生,這是命令,不是協商。”
“這會害死她。”史明浩冷靜地抗議。
“那就想辦法讓她多活一會。我們只需要5分鐘。”
沉默良久,史明浩終於妥協。
“讓我和她單獨呆一會。”
來人輕哼一聲,十足地不屑:“最好不要耍花招,你和她的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懂嗎?”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史明浩嘆了口氣,坐在病床邊。
“謝……謝。”羅茜這才吃力地開口道謝。
史明浩卻搖搖頭:“沒什麼值得謝的。在不用藥的情況下,你還能支撐多久?”
“我……不知道……”
每說一個字,羅茜都覺得五臟六腑疼痛到扭曲。她實在無法判斷自己的情況究竟有多糟糕。
史明浩見狀,呆坐片刻,才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瓶藥劑。
“細胞啟用藥劑,效果比腎上腺素溫和,但對你來說仍然是猛藥。先喝半瓶,5分鐘之後,不管你能不能挺住,都必須昏過去,懂嗎?”
這是他能給羅茜最後的幫助。
羅茜艱難地點點頭。
藥劑苦澀異常,總算讓她的頭腦清明些許。
而門外的人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不停地拍打著房門,粗聲催促道:“能不能快點?執政官可沒這麼多時間跟你們耗。”
史明浩沉默地將她的手放好,又細心地替她掖緊被角。
他顯然有話要說,可最終也只是低聲道了一句“保重”,便咬牙開啟房門。
一個粗壯的漢子一把將他推到身後,又粗魯地關上房門,大馬金刀地坐在羅茜對面。
“你可真夠嬌貴的,”他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露出滿嘴的黃牙,“一個下城人,也敢跟執政官擺這麼大架子,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