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真正的狠人(1 / 1)
羅茜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但僅限於好人。
執政官的態度讓她敏銳地覺察到,留著後招的不止她一個,雲憶情也在想盡辦法不讓她好過。
至於具體是什麼——這次雲憶情學聰明瞭,學會把想法藏得很深。羅茜稍加試探,也不過發現她是想把自己趕回下城。
即便身陷囹圄,羅茜仍然不敢小瞧雲憶情的能量和手段。於是她謹慎地追問道:“先前非要把我帶來上城的是你,現在想把我趕走的也是你,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對我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兜圈子的話就免了,”雲憶情甚至沒有看她,而是裝作出神地盯著探視間的天花板,儘管上面空無一物,“總之,如果我是你,現在就該識相點,老老實實地滾回下城。不過我倒希望你能繼續跟我玩,我也很好奇,我們兩人,到底誰能活到最後。”
“有什麼事是隻有我才能做得了的?”羅茜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而袁姝菡已經受不了她們兩人的言語交鋒。她輕輕地戳了戳羅茜,小聲說:“要不我們先回去等等……”
“等什麼,等她去和暗夜會交涉,然後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把上城和下城的人都耍得團團轉嗎?”羅茜索性接著話頭,暗示雲憶情,自己已經洞悉了她的野心。
可雲憶情似乎早就料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她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反而讚許地點點頭:“你果然什麼都知道,龐立威沒有騙我。”
羅茜猛然想起,龐立威已經在雲憶情的幫助下,勝任下城新一任的治安署總署長。
難道這就是雲憶情計劃中的一環?讓龐立威找個由頭把她帶回下城?
可是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龐立威還沒在總署長的位子上坐穩,還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動用龐立威這顆棋子,不符合雲憶情的作風。
那麼,除了龐立威,還有誰能夠幫上雲憶情呢?
羅茜沉思著,一言不發地盯著雲憶情,試圖從她的腦海中找出答案。
然而云憶情覺察出她的舉動,便笑著衝她揚了揚手。
她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枚禁制手環!
“沒想到啊,本來是專門為你設計的東西,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雲憶情看著自己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能阻止你讀取我的思維,就只能想辦法讓自己的大腦放空了。”
果然,執政官是有點狠活在身上的。
“所以你打算在我們離開之後就去聯絡陳望陽?不愧是執政官,你就沒有想過,強行干涉腦電波可能對大腦造成傷害嗎?”羅茜恐嚇道。
可雲憶情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和我的困境相比,這點傷害簡直小得不值一提。倒是你,真的確定要跟我浪費時間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羅茜不動聲色地回答。
“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說著,雲憶情忽然沉下臉,接著立刻撥動手環。
一道藍色的光線從手環中躥出,沿著她的手腕直奔心臟。
羅茜和袁姝菡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慘叫著倒在地上。
負責看守她的治安員們聽到動靜,連忙闖入探視間。看到雲憶情的慘狀,他們也大驚失色,一人慌忙為雲憶情做急救處理,另一人去聯絡上級,一邊彙報雲憶情有自殘傾向,一邊不斷示意羅茜和袁姝菡趕緊離開。
羅茜心中一緊。
雲憶情這一手可真夠狠的,不但有了充分的理由拒絕羅茜和袁姝菡的探視,也為自己創造空間,可以自由行動了。
再想遠一點,說不定她還會借題發揮,指責治安署有人因為對她心懷不滿,所以趁機用非法的手段迫害她,再接下來就是利用公眾對她所剩無幾的同情。
也許,從前去旁聽羅茜的審判開始,她就已經在默默謀劃這一切了。
雲憶情,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羅茜不得不再想辦法,阻止她與暗夜會的聯絡。
羅茜並不害怕和雲憶情的正面交鋒,她唯一擔心的是無法防備、更不能避免的暗箭。
而這,恰恰是雲憶情最擅長的。
離開治安署,羅茜一路沉默不語,不斷假設、再推翻假設,力圖用自己的方式確定雲憶情將會採用什麼方式,避開所有耳目,和陳望陽聯絡上。
她不敢寄希望於陳望陽良心發現,拒絕雲憶情的合作請求。
既然當年陳望陽寧願拋棄暗夜會和親人,離開下城追隨雲憶情,那麼羅茜就必須考慮到他們之間舊情復燃的可能。
或者說,雲憶情這樣一個連親生兒子都敢利用的人,羅茜實在不確定她究竟存不存在道德底線。
目前唯一的好訊息是雲憶情只能透過最常規的手段——比如光腦——去和陳望陽聯絡,而想要切斷這條路,遮蔽掉聯通上下城的訊號源就可以了。
但這並不能叫“就可以了”。
儘管雲白煬這個人總喜歡做些試探人們道德底線的事,但事關家族,他到底沒有把事情做得太絕——雲家與下城聯絡有一條專門的線路,想要阻斷,唯一的方法就是回到雲家,手動切斷訊號。
而羅茜眼下根本不可能去雲家。
另一個問題是能源的消耗。上一次大規模切斷上城的訊號,是羅茜暗中授意沈涓流,盜用了下城一家大型網路公司的資訊源流。可是現在,那家公司已經發現了異常的資訊源流佔用,她們無法故技重施。
思來想去,羅茜始終找不到辦法,而此前極力壓抑的焦躁,也在此時悄悄抬頭。
她迫切地想要找些什麼來分散注意力,可此時她與袁姝菡同在飛行器中,除了身邊往來的運輸機械,她什麼都看不見。
難道要這樣坐以待斃?
羅茜做不到。她甚至開始思考,能不能透過卯月集團向雲憶情施壓,逼後者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引起治安署的注意,繼而對她採取更高規格的限制措施。
但她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個敢對自己做電擊直至昏迷的人,萬一真的把她逼急了,她很可能會鋌而走險。
羅茜不敢冒這個險,她必須找到一個更加安全而隱蔽的解決辦法。
而她的愁悶也引起了袁姝菡的注意。
“還在想執政官的事嗎?”她小聲地問道,安慰似的緊緊握住羅茜的手。
羅茜不由嘆了口氣:“很明顯?”
“眉頭就沒鬆開過,況且你現在一定沒心情考慮別的,比如她暗示你應該多想想自己的事。羅茜,實際上,我更擔心這個。執政官會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但她一定不會放過你,我怕你又被陷害。”袁姝菡認真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