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聽證會（1 / 1）
已經很久沒有人願意設身處地地為羅茜著想了。
她當然很感動，但在此之餘，她覺得事情未必會像袁姝菡想得那麼可怕。
本身執政官現在尚且無法自由行動，再想對羅茜下手，未必有那麼多資源可以任由她動用。
再者，雲憶情現在的全部心思應該都放在如何應付彈劾上。
畢竟，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考慮到這一點，羅茜便淡然安慰袁姝菡不必為此勞神。即便真的走到最糟糕的一步，執政官真的又想出什麼毒計陷害她，以她目前的實力，一定可以從容應對。
話是這麼說，但事關雙城的安危，羅茜可不敢像袁姝菡一樣放心地去休息。
整整一晚，她幾乎徹夜未眠，利用雲白煬設下的各種特權，穿梭於網路之中，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疏漏，就是為了防止被雲憶情偷家。
上城的網路防禦系統確實比下城高階得多，但也並非堅不可摧。事實上，光是治安署，羅茜就發現了一個足以侵入整個系統的巨大漏洞，並且她一眼就看出雲白煬動過手腳的痕跡。
在此人眼裡，網路世界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如果不是他妄想借由他人的電子腦挑戰羅茜，恐怕此時，局面就該改寫了。
隱藏好行動路線，羅茜謹慎地入侵治安署的監控系統，著重檢視了雲憶情的動靜。
她好像已經放棄了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此時正一個人呆在拘留室中，扭頭望著灰白的牆壁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羅茜嘗試了幾次，也沒有探查到任何與下城聯絡的跡象，而暗夜會更是冷寂得彷彿沒有人存在一樣。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但羅茜知道，最不尋常的事即將發生。
暗夜會只是衰敗，並非被根除，而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活動的跡象，比如網路資料的流通，或者能源的利用。
而所有關聯到暗夜會的資料都是一片死寂。
他們在刻意隱藏行蹤！
發現這條線索，羅茜不由精神一振。顧不上操勞了一整天，她連忙呼叫下城最大的一家通訊公司的網路，抓取異常的能源流通的資訊。
可惜所有的操作都只能透過遠端遙控，這也使得她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一直忙活到天亮，她也只查到三條線索，全部來自於黑礦場。
但細查之下，她的懷疑似乎站不住腳。這三家礦場有大有小，並且儘管資料存在波動，但仍然算是在正常範圍內。
羅茜不由陷入沉思，就算有人設法將三家礦場的能源整合在一起，也未必能夠支撐起執行朗基努斯之矛需要的能量。
所以，莫非她真的關心則亂，被雲憶情的虛張聲勢給嚇住了？
正當羅茜打算繼續深挖這三家礦場背後的掌控者時，袁姝菡忽然推門進來。
一見羅茜的模樣，她頓時嘆了口氣。
“你不會又忙活了一整晚吧？”她無奈地問道。
反正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羅茜也沒有反駁，聳聳肩，無謂地說：“不排除隱患，我沒法安心。”
“知道現在幾點了嗎？”袁姝菡指了指不遠處的古董紅木座鐘，“上午9點，也就是說……”
“9點了？”羅茜驚訝地抬起頭，正好看見一隻機械布穀鳥從座鐘上探出頭來報時，“我還想弄完之後休息一會呢。”
袁姝菡搖搖頭，順手遞給她一個餐包：“先吃早飯。這次彈劾不公開，我們只能透過內部頻道收看。”
望著手中久違的新鮮食物，羅茜的心情有些複雜。
早就聽說上城人擁有諸多特權，時至今日，她方才有了實感。
這一個餐包，可能就夠下城一戶中等人家一整天的開支。
如果有一天，雙城之間真的實現和平，羅茜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大多數辛勤勞作的下城人，都能安心地吃上新鮮的食物。
也不知這個願望究竟何時才能實現，更不知道為此將會付出多高的代價。也許這將成為她的有生之年系列，而現在，她努力說服自己，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過日子。
她一邊食不知味地咀嚼著餐包，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袁姝菡絮叨她從別的渠道得來的情報。
局面對執政官極為不利，這是毋庸置疑的。除了濫用職權，她的反對者似乎挖掘到她利用電子腦興奮劑大肆斂財的證據，並且這些錢都被她用來賄賂索利斯城的政界高層。
如果訊息屬實，那麼等待執政官的，可能就不止罷免這麼簡單了，恐怕連雲家都不得不放棄她，公開宣告支援對她進行審判。
羅茜沒有答話，心中想道，雲憶情造的孽可沒這麼簡單，要是荷魯斯的事情敗露，可能兩座城市的人都會陷入極大的恐慌。
直到現在，就連羅茜都不知道怎樣才能檢查出一個人體內有沒有被植入荷魯斯系統，除了特殊情況下才會發生的共鳴。
至於動機——羅茜猜測，荷魯斯在不同的人身體裡會產生程度不同的效用，一旦發生群體共鳴，必然會催生出一個主導者。而云憶情最初的算盤，就是讓雲白夜成為這個主導者，繼而利用他鞏固自己的統治。
可誰知道老天偏偏不想讓她如願，硬是空投了羅茜這個猛人過來。
這就像是空降到大公司的高管，往往會引發內部的劇變。
雲憶情就是算錯了這一步，才落得今天的下場。
不過羅茜懶得再想。隨著三名大法官落座，聽證會正式開始。
看樣子云憶情也徹夜未眠。她眼底一片青黑，頭髮也不像以前那樣盤得一絲不苟，反倒顯得十分凌亂，與她想要展示給民眾的精明幹練的政治家形象大相徑庭。
不過也許這也是她的策略，先示弱，讓對手輕視她，讓中間派同情她，接著再丟擲她的想法。這事雲憶情十分熟練，很容易迷惑到不知情的人。
要不是兩人天生立場相對，羅茜真的十分欣賞雲憶情的行事風格。
一個狠起來敢對自己下死手的人，絕對不能被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