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忍無可忍(1 / 1)
而反對派顯然和羅茜想到一起了。
他們並沒有因為雲憶情看上去不堪一擊而放鬆對她的攻擊,恰恰相反,聽證會一開始,他們就主動放出早就準備好的證據。
包括袁姝菡方才提到的——事實上,當初雲白夜去往極夜城,也是為了幫雲憶情處理一樁麻煩事。
在熒惑之夜後,雲憶情逼迫雲家放棄與暗夜會的合作,轉而權利支援極樂組。為了讓他們用最短的時間在極夜城站穩腳跟,她擅自做主,給極樂組送去一大批各種型號的電子腦興奮劑。
在嚐到暴利帶來的甜頭之後,漸漸的,極樂組不甘於被雲憶情指使,想擺脫她的控制。而云憶情的處理方法極其簡單粗暴:剛一發現這個苗頭,她就派人燒了極樂組的一個倉庫,並且逐步收回對極樂組的扶持。
直到這時,羅茜才恍然大悟。
她早就看出極樂組的崛起太不平常:按理說,暗夜會在極夜城深耕多年,而極樂組在成立之後,用了不到五年,就差點把暗夜會逼得無路可走,沒有外界的支援,光憑一個方信平,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加上雲憶情的暗中扶持後,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羅茜更是想到,之後極樂組幾乎在一夕之間覆滅,和雲憶情的退出也不無關係。
現在,無論結果好壞,這些事實通通成為反對派攻擊雲憶情的武器。
一個口口聲聲號稱對所有民眾一視同仁的領袖,私下裡竟然向底層民眾大量出售官方明令禁止的電子腦興奮劑。
他們只是做了簡單的調查,就得到這麼多的證據。那麼又有誰能保證,上城暗中流通的那些違禁品,雲憶情沒有在其中動過手腳,甚至因此獲利?
直到反對派陳述結束,支援雲憶情的人都沒有找到反駁和抗辯的陣腳。
事實上,就連他們自己,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不敢相信,曾經他們深深信賴的執政官,心思居然如此歹毒,沒有道德,更枉顧法律。
這樣的人,有資格繼續領導索利斯城嗎?
三位主審法官簡單交談之後,由主審法官提問:“雲憶情,你對上述指控,是否有異議?”
聽到這,螢幕前的羅茜和袁姝菡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尤其是羅茜,她已經開始設想雲憶情會用怎樣的藉口為自己開脫了。
因為聽證會不公開,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這些人,她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讓下城陷入混亂,在此期間,上城大力搞錢,等到下城無以為繼時,再一舉拿下。
這並非羅茜杜撰,而是她前世看過真實的例子。並且,如果執政官能想到這條思路,不但能夠免於被指責,甚至可能得到某些激進派人士的支援。
最熟悉一個人的,往往是她的對手。羅茜猜測,雲憶情大概要順著這條思路展開反擊。
然而事實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雲憶情鎮靜地看著法官,朗聲回答:“法官大人,我沒有異議。”
一時間,全場譁然!
就連袁姝菡,也倒吸一口冷氣,難以自持地掐著羅茜的胳膊,顫聲問道:“真的嗎?”
羅茜想了很久,才慢慢點了點頭。
“我親身經歷過。一次是我誤打誤撞碰上了極樂組的交易現場,被他們組的幹部追殺,差點沒命;還有一次,我的對手用了興奮劑之後跟我比賽,被我發現……”
“天哪!”袁姝菡吃驚地捂著嘴,“這麼囂張嗎?”
羅茜實在沒法評價。
畢竟袁姝菡沒有在下城真正生活過,不知道極樂組對於下城人來說,可不止囂張這麼簡單。
眼下,她更關心雲憶情到底有沒有留後手。
因為她不相信此人會這麼輕易地善罷甘休。
雲憶情也沒有讓她失望。
當主審法官准備宣讀對雲憶情的判決時,她主動要求說幾句。
而她的話,正式拉開索利斯城動盪的序幕。
雲憶情的話,與其說是總結,倒更像是她對索利斯城的審判。
生平第一次,她再沒有使用“索利斯城”這個令所有上城人引以為傲的名字,而是帶著輕蔑稱其為“上城”。
“你們也許覺得奇怪,我生於此、長於此,明明應該懷著對待母親般的感激之情對待上城,可我偏偏選擇了背叛。
“我接納過許多下城人,給了他們容身之地,甚至還給了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投票權。為此我還遭到過攻擊,許多人在還沒弄清楚真相之前,就指責我用上城納稅人的錢,養活一群蛀蟲,就是為了拉點選票。”
她自信地侃侃而談,似乎全然忘了,和以往不同,這並非一場會向民眾公開的演講,僅僅是聽證會臨近尾聲時的一次陳述。
可以說她剛愎自用,可羅茜卻只感覺到憤怒。
雲憶情並非不懂感恩,只不過她始終認為,只有她才應該成為唯一被感恩的人。
“我很清楚,在座的人裡不乏我的反對者,這樣的論調也是你們傳出來的。作為政敵,我並不想指責你們的作為。但如果你們真的把自己當做上城人,就請想一想,到底誰才是蛀蟲?”
這個問題轉折得十分突然,很多人並沒有跟上她的思路。他們或沉默不語,或交頭接耳,目光中的不信任越來越濃。
突然從索利斯城的頂端跌落,眼看即將淪為階下囚,雲憶情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精神失常了。
這麼想的不光是有幸出席聽證會的人,就連袁姝菡也小聲地問羅茜:“她在說什麼?”
可羅茜也不知該怎麼告訴她真相。
雲憶情確實瘋了,但在羅茜看來,時間更早。上一次雙城再度面臨開戰的危機,就是因為上城突然違背雙城貿易的公約,大量向下城傾銷日用工業品,一度導致下城的經濟體系瀕臨崩潰。
羅茜知道,這是雲憶情為了保持住上城的整體生活水平不滑坡而祭出的下策,包括接納下城的民眾,也是在填補上城岌岌可危的底層產業。
然而一是雲憶情的出發點並不單純,二是她操之過急,導致一切非但沒有如同她期望的那樣平穩過渡,反倒引發出巨大的危機。
如果她沒有急於求成,或者做好鋪墊,將權柄交接到繼任者手中,也許情況不會像現在這麼糟糕。
雲憶情是瘋了,但她又很清醒。
現在就是她為了自保所做的最後的掙扎。
果然,她不想再忍受這樣的屈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