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無家可歸（1 / 1）
羅茜趕忙遮住眼睛。
媽媽告訴她，這裡離家太遠，可是她的家在哪呢？
這個世界並不歡迎她。
她曾經以為，憑藉堅定的信念和強大的實力，她絕對能夠安然立於世界的頂端，讓所有的人都高看她一眼，讓那些曾經羞辱過她、甚至傷害她的人不得不低頭認罪。
可她努力到最後，換來的卻是更大的惡意。
人們天然地厭惡她，就好像移植後的本體對移植的器官產生本能的排異反應。
而她也確實從來不曾屬於這個世界，儘管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融入。
這樣的“家”，需要她回去嗎？
她輕輕地推開雲白夜。
“為什麼要說回去，”她眼角帶淚，定定地凝視著雲白夜，“放過我吧，我不屬於那裡，你們的世界只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驛站，現在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呢？”雲白夜用力地拭去她的淚痕，“你的心已經留在極夜城，那裡還有你愛的人在等你。無論如何，不要留在這。這裡只是一個太空飛行器躍遷時產生的時空裂縫，隨時有坍縮的風險。”
羅茜仍舊搖頭。
“那就讓我在這裡消失。既然無法回到真正的故鄉，那我寧願做未知時空中的無腳鳥，永遠飄浮著，落地的瞬間，就是我死亡的時候。”
她不停地流淚，雖然並未感到哀傷。
雲白夜卻執著地握住她的手。
“那就讓我來當你的腳吧，”他凝視著羅茜的眼睛，“無論你飛向哪裡，無論身下是萬丈深淵還是崎嶇的山路，我都會為你承擔痛苦，讓你走下去。”
“可你已經……”
“你想說，我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嗎？”
羅茜一怔。
雲白夜竟然聽見了她的心聲。
與此同時，他心口的位置發出微弱的亮光，在無邊的黑暗空間中，如同一座燈塔，為羅茜照亮回家的路。
“我不會騙你，相信我，羅茜”他的拇指用力抵住羅茜的額頭，像是要將自己的意念灌注到她的腦海中，“就當是兌現你當初給我的承諾——還記得嗎？為了說服我阻止雲白煬，你曾經答應幫我實現一個願望。”
提及往事，羅茜麻木到漠然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她輕輕點頭：“當然記得。”
“我想回到極夜城，去阻止我母親啟用朗基努斯之矛，”他垂下眼，憂鬱轉瞬即逝，“這是她一生犯下的最大錯誤，必須有人阻止她。”
“所以，你希望我將你的記憶和意識灌注到一個克隆體中……小白？”
他們心意相通，羅茜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雲白夜微笑著點點頭。
“不必有顧慮，只是也許會消耗你很多精力，把我的意識從你的大腦中分離出來。在這裡呆了太久，我們的意識已經出現融合的跡象，這很危險。”
羅茜猛然回想起當初她與法官伍維復對質時，心中莫名湧出的念頭。
原來真的是雲白夜在幫她。
羅茜終於笑了。
“為什麼當時不現身？”
“因為我不想傷害你的驕傲。那些對你的指控毫無公正可言，你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揭穿……”
話音未落，一直穩定的空間上方突然出現一道亮光。
那像是一道裂隙，隨之而來的是整個空間的震動，從微弱到強烈。裂縫也隨著空間的波動漸漸擴大，在極致的亮光之中，似乎潛藏著更深重的黑暗。
雲白夜的確沒有騙她，這個空間並不穩定，現在就已經出現了坍縮的兆頭。
“我們該走了。”他急切地握住羅茜的手，深深地看著她。
可羅茜卻十分茫然：“可我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
“用荷魯斯……”
說著，雲白夜閉上眼，掌心緊緊抵住她的額頭。
一股強烈的意念隨即傳達羅茜的心中。
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對當權者倒行逆施的極大憤怒！
她驚訝萬分，從來未曾想過，在雲白夜溫和的外表下，竟然也埋藏著如此激烈的情緒！
“不要胡思亂想，”雲白夜鄭重地提醒她，“集中精神，把我的憤怒化為仇恨。”
羅茜也閉上眼睛，雙手交疊，覆蓋在他的手掌上。
荷魯斯幾乎在一瞬間就被衝開，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洪流般的情緒波動。
有了強大的精神力作為支撐，羅茜突然領悟了心網。
她聽見了那個世界的心聲，慌亂和恐懼之下，是對和平生活的渴求。
就連雲白煬構造的資料流世界，也在此時與她的心網連線起來！
雲白夜也感受到了這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而他們所處的世界，也因為羅茜迸發出的力量而產生更加劇烈的波動！
頭頂的裂隙已經大到像是一張大開的巨口，隨時會吞噬他們！
“聽著，羅茜，”雲白夜沉聲說，“時間緊迫，回去的通道隨時可能開啟。注意觀察，一旦出現，你就立刻動身，不管發生什麼。”
羅茜靜靜地點頭。
她比雲白夜更清楚該怎麼做。
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為了雲白夜，也為了自己，她不能有任何閃失。
早就習慣了在刀尖上跳舞，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之前，羅茜並未感覺緊張，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那意味著全新的生活，他們可以選擇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互相陪伴，直至生命的盡頭。
沒有人會打擾他們，哪怕是無處不在的網路，羅茜依然可以完全隱匿自己的行蹤。
幾乎是在她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時，心中那股湧動的力量終於如同破繭的蝴蝶，揮舞著翅膀，在整個空間掀起巨浪！
與此同時，空中忽然出現一道藍色的光線。起初只有髮絲粗細，但很快便膨脹到能夠容納一人透過！
不用雲白夜提醒，在感受到變化的剎那，羅茜已經睜開眼，奮不顧身地向通道中躍去！
與來時的感受截然不同，沒有眩暈，也沒有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碧藍色的通道包圍著她，帶著失重感，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深海中的魚。
可一絲不安卻漸漸湧上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