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話母親的身份(1 / 1)
回來的路上,手冢想了好多事情。怎麼面對月島和村野,怎麼回到浦原商店,會不會得到浦原店長和夜一的原諒,但想得更多的還是自己的父母。他不記得他這一生中父母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雖然經常不在一起。痛苦,難過,疑惑,愧疚,諸多紛亂的情緒佔據了他的內心彷彿一隻無形的手正牢牢地把控住他的一切,即使自己變成了這幅模樣也是在那隻手的操縱之下。
說起來自己和以前那個懦弱的自己並沒有什麼改變,只是學會了欺騙自我而已。
手冢站在出口前,內心五味雜陳。他抬起腳,卻又原地放下。雙眼有些朦朧,原來這幅身體也會哭的啊。他再也堅持不住,跪倒在出口前嚎啕大哭。眼淚劃過他的臉頰,便化作一縷靈壓消散。本來就從不堅強的內心此刻土崩瓦解。
手冢不知道他是怎麼走出來的。他站在天空上,緩緩地向自己家飄去。即使帶著崩潰的心,他也還有必須知道的事。
回到家裡,他第一時間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怎麼了,小寂?”母親和往常一樣很長時間才接通了電話,“沒錢花了嗎?”
手冢默不作聲。
“喂?小寂?”母親感覺到了異常,“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嗎?”
手冢只是默默的聽著,仍舊不做聲。
“你在聽嗎?”母親有點焦急,“小寂?”
“你是誰?”
“你怎麼了啊,小寂。”電話那頭的母親聽見手冢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我當然是你的媽媽啊。這個時間打電話做什麼啊,你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我問你是誰。”手冢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
“小寂你在說什麼啊……”電話裡的聲音很是疑惑,起碼聽上去是這樣。
手冢沉默了著,許久下定決心的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問你到底是人類,還是死神,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
“你……”母親那邊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明顯沒想到手冢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在家裡等你。”手冢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就明白了,藍染並沒有騙自己。他恍若失神的掛掉了電話,默然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回到了臥室。
臥室中滿地的白色羽毛讓手冢稍微愣了下神,隨後他彎腰撿起一片,上面細小的絨毛看著栩栩如生,彷彿透過羽毛可以看見沒什麼表情的女孩子正穿著他的衣服陷在滿屋子的純白世界裡。
手冢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所擁有的東西。
當天深夜,母親回來了。這對於一個在外市工作的人來說,很不容易。母親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手冢。此時的手冢還穿著浦原店長送給他的滅靈服,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把斬魄刀和之前屍魂界交給他的代理證,這些都足以說明他現在的身份。
“怎麼會這樣……”母親幾乎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的望著面無表情的手冢。“我已經受夠了這些,都已經逃到了這裡,怎麼還會追上我,還找到了你。”
“老爸呢,”突然一種無比的生疏灌滿了手冢的心。
“我沒有告訴他。他不知道這些事情,他是個正常人。”母親掩面哭著,“對不起,小寂。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不想再讓自己的手上沾滿血……”
手冢看著哭泣的母親,在這段時間裡,他想了無數次見到母親時要如何質問她。可當母親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任何指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嘆了口氣,上前攙扶起母親,“對不起,我電話裡有些過分了。”手冢將母親扶到沙發上,伸出手抹去母親的眼淚。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母親將手冢抱住,失聲痛哭,“我只是想要平靜的生活,我從來沒想過讓你接觸這些,只是想看著你長大,結婚生子,然後老去。為什麼要這樣……”
手冢拍了拍母親的肩膀,他能理解母親的心情,即使現在已經變成了奢望。
平復好母親的心情後,母親抹著眼淚講述了她自己曾經的經歷。
她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鬼道眾,沒有出類拔萃,但也不是拖油瓶,屬於那種在一個團體中再也普通不過的人。她曾經多次跟隨死神前往現世對虛進行捕獲和獵殺。久而久之,她厭煩了這種感覺,而且更加懼怕這種感覺,她怕說不定有一次獵人和獵物角色就會對調過來。
既然已經厭煩,那麼對這種事獻出生命就會顯得特別愚蠢。所以她選擇在一次捕獲虛的行動中逃離了。過程雖然很曲折,但是並沒有人想要追捕她,因為對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似乎根本沒必要。
手冢笑著,變得開懷大笑,笑的淚水都流了出來,然後又捂著臉哭著。
母親嚇壞了,他根本不清楚手冢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只是連忙開口詢問道,“你怎麼了,小寂。”
“我根本沒有資格指責你的對錯。我先是輸給了自己的內心,敗給了我的靈魂,又背叛了一直幫助我的朋友,甚至在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我捅了他們一刀,你知道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嗎,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手冢大聲的哭著,眼淚滴落在地上化成一抹靈子消散。
“小寂,你聽我說。”母親擦了擦眼淚,“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只要有互動,就一定會有對錯。錯誤的關鍵是這件事情會對他人造成多大的傷害,而不在於你乞求他們原諒時有多誠懇。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們的話,就做一些他們在乎的事,讓他們瞭解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有時你不光需要別人的原諒,你更需要自己的原諒。”
對自己的原諒……嗎。手冢想起了在自己離開虛圈時藍染說過的話,不要被你的心所迷惑,原來是這個意思。可是什麼才叫對自己的原諒呢。
手冢看著母親,似乎已經明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