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彈劾你的奏摺一大堆(1 / 1)
衛若蘭雖然早就猜到會有人對自己不滿,可沒想到,來勢如此兇猛。
“哼!你在南邊,確實替朕做了不少事情,可是,你也太放肆了,朕每天都能收到彈劾你的奏章,你自己說說,該當何罪!”
就在衛若蘭思忖之時,靖熙皇帝冷哼道。
衛若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辯解道:
“回皇上,微臣之所以沒有及時回京,是因為在安置前巡鹽御史林海大人的後事。”
“微臣早就上過密奏,告知過皇上您的。”
靖熙皇帝接著冷哼:
“哼,朕如何不知,可你替岳父辦後事,也該按規矩來,為何要和一些官員來往?可是收了他們的賄賂?”
衛若蘭裝作惶恐之樣,急忙解釋:
“皇上,微臣絕沒有收受任何人的賄賂,地方官員巴結微臣,只是因為微臣和梅大人走得近,如此而已。”
靖熙皇帝又問:
“除此之外,有人揭發,你和江湖草莽也多有來往,還有你手握大量的私鹽,甚至和漕幫這等民間大幫派也不清不楚,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這裡,衛若蘭是真有些膽戰心驚了,小心翼翼地回覆:
“回皇上,和江湖草莽來往,那是為了對付東安郡王,想必皇上早就聽說了,東安郡王在去歲臘月初八,舉辦了一場南邊的武林盛會。”
“微臣只有結交更多的江湖俠士,方可接觸他們內部,也才有後來利用武林人士一舉將東安郡王誅殺。”
說到這裡,衛若蘭微微抬眼,瞥了一眼靖熙皇帝,見他臉色正常,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
“至於說微臣擁有大量私鹽,簡直就是信口雌黃的汙衊,去歲江南鹽政重振,江南甄家以不顧一切代價,從市面上收購食鹽。”
“為此,微臣不得不另闢蹊徑,從海外調入了不少鹽入江南,這才幫助梅大人穩住了江南鹽政,讓鹽政重歸朝廷掌控。”
“和漕幫不清不楚,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皇上應該知道,此前因為漕幫一個舵主的自殺,已經引起了漕幫眾人對我的不滿,如果這也能說是微臣和漕幫不清不楚,微臣無話可說,甘願受罰!”
說完,衛若蘭微微挺胸,似乎已經無懼一切。
靖熙皇帝見狀,沉默了,過了片刻,這才接著問:
“就算你有理,可是,你是如何讓仇視你的漕幫,替你賣鹽的?”
“按照你的說法,豈不是自相矛盾?”
衛若蘭回應:
“回皇上,天下眾人無不是為了利,官鹽乃一本萬利的生意,他們又如何拒絕得了?”
靖熙皇帝立馬追問:
“可為何是漕幫?你可知,漕幫背後的人是誰?”
這話已經算是意有所指了,衛若蘭瞬間聽懂了靖熙皇帝的意思,這哪裡是在質疑他跟漕幫的關係,分明是不滿他將官鹽販賣交到了漕幫眾人身上去。
透過去年漕幫堵截運河一事,靖熙皇帝便知道,這漕幫背後的勢力,是有心對抗他的。
眼下衛若蘭將官鹽生意交到漕幫眾人手中,豈不是養虎為患?
沉默片刻,衛若蘭回應道:
“皇上請放心,官鹽生意對於漕幫來說,只能維持他們本身的運轉,漕幫人數眾多,這點利還不足以將他們養大。”
“何況,如今鹽政掌控在朝廷手中,何時斷了官鹽生意,不過皇上您一句話的事情。”
“另外,微臣已經得到了確切的訊息,漕幫幫主換人了,再不是從前那個,聽聞是個年輕人。”
靖熙皇帝聽後,倒變得滿意了,微微點頭:
“嗯,既如此,朕便放心了,不過,你得及時關注漕幫變化,倘若他們有半點不臣之心,朕絕不姑息!”
衛若蘭自然是恭敬應承。
原本以為,自己的事情,到此也算是完了,可沒想到,又聽靖熙皇帝接著說道:
“除此之外,有人查到,前年你父親剛亡,按理,你不可出仕,此乃違逆家孝之舉,按律當立即革職,發配邊疆充軍!”
這話一出,衛若蘭大驚失色。
對於這個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此前成為風羽衛小官時,他未曾考慮過這些。
很快,衛若蘭便想到了什麼,說道:
“此乃微臣疏忽,只當先父孝期已過,因而才有出仕之舉,望皇上您責罰,微臣不敢有任何怨言。”
在這時代,守孝是頭等大事,就算是當朝宰輔也得遵守。
看著戰戰兢兢的衛若蘭,靖熙皇帝眼底閃過一絲光芒,沒有急著做出決斷,而是盯著衛若蘭看著。
過了許久,這才淡淡說道:
“倘若人人都如此,那朝廷也不用再運轉了,上書揭發此事的人,分明就是存心不良,已經被朕給駁斥了。”
衛若蘭聽後,頗為驚訝,抬頭看向了靖熙皇帝,又見靖熙皇帝正盯著他,再次低頭。
靖熙皇帝接著冷然提醒:
“這事你做得確實不好,竟敢於孝期出仕,好在不是朝廷正官,只是風羽衛的小官,不然朕也無法替你回說。”
風羽衛在朝廷上的地位有些特殊,雖屬官衙,卻獨…立於所有衙門之外,直接受皇帝統領。
所以,升遷察過等一任事情,都不必遵循官場規則,一切都可由靖熙皇帝自己說了算,外人是沒什麼好說的,即便說了,靖熙皇帝也未必會聽。
“微臣謝皇上寬恕大恩,此後定將更為努力報效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衛若蘭聽後,大鬆一口氣,忙給靖熙皇帝行大禮。
靖熙皇帝擺了擺手:
“罷了,念在你南下功勞匪淺,這次朕便替你遮掩了,下次朕未必就會替你遮掩了。”
衛若蘭再三謝恩,只覺得有些慶幸,還好南下有功,不然這次怕是不死也得脫一層皮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在靖熙皇帝心裡,這件事請,比起衛若蘭替他在南邊做的事情,簡直無法比擬。
此前因為以北靜郡王為首的開國功勳等人家,一齊出席賈家寧國府孫兒媳婦的殯禮,讓靖熙皇帝大感壓力。
開國一脈到眼下,雖然已經不似最初那般顯赫有權勢,可軍中還有不少的香火情,尤其是像京營這樣的軍營,實際上,還是被開國一脈掌控。
因而,那時的靖熙皇帝驚出一身冷汗,明白自己最重要的是,先穩住北面,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至於南邊,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衛若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