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羊群（1 / 1）
陳塵問：
“你當初為什麼要在那條小巷子裡啃人？”
“餓了！”
新垣結裡一點也不隱瞞，很坦誠地回答：
“三菱重工為了提升我們正式普通職員能力，達到主任的水平，除了植入義體，會進行一些基因方面的改造。但對於別人來說，這樣的基因上的改造，具有後遺症的。”
陳塵不解，問道：“什麼叫對別人來哦，具有後遺症？你沒有什麼後遺症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顯然不信。
那天在小巷子裡，看到這傢伙一臉血汙的爬在死人身上，啃得正香，不可能是正常人類做得出來的。
“你告訴過我，你就是一個恢復了意識的AI。可我怎麼感覺你就是一個徹底的日本人。”
“我的AI設計，本來就是按照日本人的行為特徵來設計的。從上億的日本人的記憶庫中，提取出來的共性，設計出我的。”新垣結裡回答道：“就算是一個真正的日本人出現在我面前，也很難說比我更純正。”
果然如此。
陳塵覺得自己的感覺還是很敏銳的，這傢伙果然具備完全的日本人的行為鐵證。
“繼續說剛才那個問題。”
新垣結裡“哦”了一聲，這傢伙本來還想繼續對自己具備純正日本人特徵，聊一會兒的，但既然老大不想聊這個話題，他也就立刻就此打住。
“我剛才說的，對別人來說，具有後遺症的意思是指：我因為使用基因藥劑，變得很可怕了，對普通人類來說，的確屬於一種災難。”新垣結裡身體前傾，眼神中透著渴望，“我這麼說，老大能明白了嗎？”
陳塵看著眼前這個虛擬螢幕上，跪坐在地上的傢伙。
這個種族的傢伙還真的是一些嗜血變態。
“原來你說的後遺症，指的是可能傷害別人。”陳塵點了點頭，“明白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正在幹這樣的事情。”
“當時失禮了，讓老大您見笑了。”
新垣結里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深深鞠躬，“如果不是當時忽然感覺很餓，出去覓食，也不會與老大相遇，說起來，也是緣分吶！”
鬼得個緣分，老子當時就想把你帶回歡樂園孤兒院，讓老頭看看有沒有改造價值，然後拿去玩具街賣錢。
或者給歡樂院的小傢伙們練練手。
“這次主動聯絡老大，是關於上次給老大說過的，關於那批二級軍用戰鬥義體，有了新的訊息。”
新垣結裡繼續正襟危坐的樣子，一副見主人的時候，儘可能保持禮儀的樣子。
“三菱重工將其中一部分二級零件送給了本市很出名的一家地下黑拳場使用，目的暫時未知。”
陳塵沉默一會兒問道：“是哪一家地下黑拳場？”
虛擬螢幕上的新垣結裡發了一個座標，“老大，就是這個位置，雖然這地方很出名，規模也非常大，但如果沒去過的人可能會比較難找到。”
陳塵看了一眼，就立刻知道這地方自己上次去過的地方。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上次在黑拳場中，出現的那個亞洲人。
“是否知道，送到那裡的零件具體交給誰？”
“不是巨熊·阿尼。”新垣結裡說道：“之前我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以為三菱重工會把這東西給黑拳場的負責人，但是後來我查了一下巨熊·阿尼似乎已經被他手下架空了現在真正控制黑拳場的，是另外某人。但具體是誰，現在我還不知道。”
“為什麼沒有去查？”陳塵問。
“因為不知道老大你是否會對這個地方，還有這批零件感興趣所以……”
新垣結裡猶豫了一下如果老大希望我去那我現在就安排時間過去查一下背後控制黑全場的到底是誰
陳塵搖了搖頭其實你做得很對這些事情我來處理吧
陳塵關閉了與他的通訊，又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剛才所在的地方，是資料監控室內的一個小隔間。
他與這個傢伙的通訊，不希望被別人知道。同時也不希望這傢伙看到自己身邊有一些什麼樣的人。
對於這樣的傢伙，他談不上有絲毫的信任。
就算是一個AI也是如此。
況且，設計這個AI的傢伙是，提取了日本這個民族整體的性格特徵，而設計出來的。
所以說更不值得信任。
幾乎可以肯定，在自己虛弱的時候，這傢伙一定是最先背後捅刀子的那種存在。
這就是這個民族的特性。
一個小時後。
陳塵又來到了地下黑拳場，對著眼前彷彿金屬骷髏架子的服務員，問道：
“巨熊·阿尼在什麼地方，讓他來見我。”
“這幾天他都沒有來。”骷髏金屬架子服務員，發出絲毫沒有起伏的聲音。
黑拳墒上，所有這樣的服務員，都是由破產或者失去了在工作資格的貧民改裝而成。
已經沒有性別特徵，除了金屬頭顱內一點人類生物腦，沒有任何別的人類生物組織。
甚至都無法再輕易地確定，他們還是否屬於人類這個物種。
“知道了，你去忙吧。送點酒來。最貴的那種。”陳塵吩咐。
骷髏金屬架子服務員轉身離去。
數百平方米的黑拳場內，燈光暗淡，空氣中充滿各種各樣的味道。
炁的粉嫩觸手端，悄悄地從面罩邊緣伸出，打探周圍。
『為什麼不直接去上面辦公室？』炁小聲地問，『坐在這裡等待什麼呢？』
“先觀察一下，也許會在一會兒的黑拳比賽中，看到那些二級義體零件。”
陳塵說，“而且，不是說巨熊·阿尼的權力已經被架空了嗎？正常可以看看會是誰。”
『原來，你是想隱藏在暗處？』炁的粉嫩觸手慢慢縮回到面罩中，盤成一團，安靜地待在面罩內側，『其實我覺得沒必要這樣！直接亮出你的身份，他們不敢怎麼樣，大不了，帶著META的武裝力量把這裡滅了。在適當的時候，還是需要懂得使用自己所能調動的資源。』
他們說話之間，黑拳場的骷髏金屬架子服務員已經將酒水端上來，放在桌子上。
一張桌子幾乎堆滿，才終於結束。
『第一次看到你點這樣的液體！似乎都是高能量的食物！』
炁的粉嫩觸手又悄悄地伸出來一點，『我可以喝一點嗎？』
“請便。”
他現在的地方光線暗淡，周圍也沒人，況且，這裡幾乎所有人都在身體植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造零件，所以，就算有人看到他臉上面罩後面有什麼東西，完全不值一提，引不起絲毫驚訝。
炁伸出一根長長的粉嫩觸手，將桌子上的一瓶酒捲了回來，另外一根粉嫩觸手悄悄揭開陳塵臉上的面罩，捲住酒瓶的粉嫩觸手倒轉酒瓶，瓶口對準一個眼眶，將酒直接倒了進去。
陳塵打量周圍，又把視線投向中間的黑拳擂臺。
擂臺上空蕩蕩的，沒到開賽時間。
周圍有身體被改造成奇形怪狀造型的女人，擺出各種誇張姿勢舞蹈，這是黑拳場上氣氛組。
觀眾看上誰，付錢就能帶走。
就在現場陰暗角落裡，進行兒童不宜的事情。
就在擂臺下進行一些事情也可以，對於提升氣氛更有幫助。
來這裡看黑拳的人，除了暴力、賭博，原始情慾同樣感興趣。
陳塵靜靜地看著擂臺上。
那個叫劉也的男人在上次黑拳賽中，表現出色，贏了不少錢。
據說，忽然就消失了。
許多神通廣大的經紀公司，透過各種渠道，都沒有找到他，彷彿人間蒸發了，無影無蹤。
以至於，人們都在懷疑，這個叫劉也的男人是否還在157號城市。
陳塵也沒查到關於這個男人任何資料。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劉也的那雙機械腿，屬於一級軍用戰鬥義體。
難道被META另外一個管理員，幹掉了？
那個叫劉也的男人此刻身體已經被剝皮抽筋，那雙義體正在META的倉庫中？
雖然META有很多管理員，但已經把這個任務安排給他了，不大可能還會安排別的管理員。
況且，這雖然是一支軍用義體零件，但其實對META來說，並沒有大多價值。
只是需要查明白，這些東西是怎麼會在市場上流通。
但也並非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不然，也不至於他現在慢慢悠悠，AI小麗也沒催促過他。
炁已經喝了十多瓶酒了。
它似乎對這東西非常感興趣，喝酒的速度，簡直都越來越快了。
就在這時候，
黑拳場中，似乎出現了一股濃郁的黑霧，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其中，周圍所有人也漸漸模糊起來。
人們彷彿被一張巨大的黑暗和濃霧形成的薄紗，籠罩了起來。
只有黑拳臺上四個角落的燈光，依然發出冷厲的亮光。
一個巨大的影子，從黑暗空間中，緩緩地滑落下來，黑影上方有一根細長的線。
黑拳場中出現了一股驚呼聲。
竟然是一隻巨大的，黑色的蜘蛛。
蜘蛛的身軀至少有3米。
一根手臂粗細的絲，連線在蜘蛛身軀上。
蜘蛛軀體兩側的螯肢立在擂臺上，螯肢表面伸出尖銳骨刺。
蜘蛛特有的眼，掃視著擂臺下方的觀眾，眼神中透出冰冷的光。
蜘蛛目光掃向黑拳場所有方向，在經過陳塵位置的時候，停下來，與他對視。
陳塵感覺面罩後面，炁的粉嫩觸手似乎豎了起來，如同蛇遇到危險，做出戒備狀態。
蜘蛛冰冷的眼睛，似乎出現一種類似人類的譏諷。
長滿了骨刺的螯肢，拉住細絲，往擂臺上方的空間，爬了上去，很快消失在黑拳臺中央位置。
光線恢復了正常，至少能看到周圍的人了。
這時候，所有人似乎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
頓時，各種叫罵聲此起彼伏起來。
一個渾身金屬體的精神老頭，忽然跳出來，體內喇叭發出渾厚的聲音，
“剛才那東西一定，不可能是全息影像，絕對是一個真正的基因變異生物。基因變異在157號城市是違法的。
巨熊·阿尼居然沒有在這裡，一定是有什麼陰謀。我們現在正處於危險之中。”
“老傑森說得有道理！大夥兒先離開這裡”
人群起身，往出口處湧去。
陳塵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
炁又開始了喝酒。
它現在已經揭開了陳塵臉上的面罩，兩根粉嫩觸手卷起兩瓶酒，直接往兩個眼眶中倒下去，效率比剛才偷偷摸摸的，快了許多。
陳塵沒有理會它，只是仰頭看著黑拳場上方的黑暗空間，一臉的若有所思。
剛才那東西還在這裡。
隱藏在某一個角落中，默默地，觀察下方慌張又混亂的人群。
陳塵覺得，那隻蜘蛛看向場內所有人類的目光，現在回想起來，似乎是在挑選食物？
就如同進入一個自助餐廳，看著盛滿各種食物的餐桌前，挑剔地尋找感興趣的食物。
眼神中，有獵食者面對食物的殘酷。
輕蔑與不屑，面對弱小者的殘忍與戲謔。
地球上，似乎只有人類才會如此。
動物無所謂殘忍與否，它們需要的是生存。
某些貓科動物，也會玩弄獵物，再殺死獵物並吃下去。
但與殘忍無關！
貓咪們只是在消耗獵物體力，以免受到獵物的反擊，而受傷。
野外，任何一點傷口，對於貓咪來說，都是致命的。
只有人類，才會對比自己弱小的獵物，表現出意輕蔑與殘忍。
其實從生存角度來說，這是沒有意義的。
但這個過程，會讓人類得到極大的滿足感。
就如同在飢餓時候，吞食大量美食的感覺，完全一樣。
“門打不開！”
這時候，遠處那些擁擠到門邊的觀眾中，忽然出現了一聲驚呼。
緊接著，人群中出現了更多驚恐的呼聲：
“沒有訊號！連線不上網路！”
“被鎖在這裡了！”
“……”
男人怒吼，女人尖叫，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我知道還有別的出口，跟我走。”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渾厚低沉，充滿威嚴。
從聲音中，就能聽出這是一個習慣發號施令的大人物。
黑拳場內，常常會出現某些大人物，雖然他們可以透過遠端終端下注，觀看黑拳賽，但有什麼比身臨其境，更讓人血液沸騰呢？
平日裡，這樣的大人物通常都是凌駕於黑拳場中絕大部分人頭上。
他們就是屬於將所有人在城市生存中，抽筋扒皮，奪取最後一絲價值的，讓所有人痛恨又無法反抗的傢伙。
他們是被所有詛咒的物件！
可此刻，這種充滿了沉穩與自信的聲音，卻讓所有人心裡，頓時穩了下來。
一個大人物在這裡！
辦法一定比我們多！
跟他走，就好了。
幾乎所有人，都冒出這樣的念頭。
陳塵轉過頭去，目光在人群中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