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張良計(1 / 1)
駱甲聞言點了點頭,經過這幾日的訓練,韓信對韓信的能力也有了一定的瞭解,即使是在燕國,他也沒有絲毫的慌亂,相反,他的指揮更加的得心應手了。
正在這個時候,韓信身邊的副將捧著一份信件,從外面走了進來。
“傳令,傳令兵,此乃劉邦麾下一名探子,手持長弓,言稱‘傳令兵’……”
駱甲一看到這一幕,心中咯噔一聲,連忙站了起來:“我這就去安排前鋒!”
說完,就要離開。
“沒有!劉邦的人送來了一封信,應該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看的,你留在這裡,將信送到這裡來,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韓信的副將卻沒有多想,直接將手中的信件放在了桌子上,轉身就走。
“如果你一離開,就派人去稟報,那你我還如何統領大軍?”
韓信開啟信箋,笑眯眯的看著駱甲,駱甲搖了搖頭,但是臉上的紅暈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前鋒,你開什麼玩笑,我還真要派人去探路呢!”
韓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好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先把劉邦的親筆信給你看看,讓你做個見證吧!”
說話間,他已經把開啟的信箋遞到了駱甲面前,上面的字,韓信並沒有看到,駱甲知道自己就算再不願意,也沒有辦法,只好拿起信箋,一頁一頁的掃了過去。
可是,他越看越心驚,最終,他還是神色複雜地將那封信交給了韓信。
駱甲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封信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是劉邦自己寫的,想要拉攏韓信。
在這封信中,劉邦說了很多關於他欠韓信的事情。
他之所以將韓信交給子嬰,也是迫不得已,因為他很想按照韓信的提議去做,只是礙於其他的事情,才沒有這麼做。
隨後,劉邦又向韓信承諾,如果韓信能夠在此時返回,哪怕沒有攜帶任何一名秦軍士兵,他依舊會成為劉邦的統帥。
從現在開始,他可以隨意調動軍隊,就連張良、蕭何都要俯首稱臣。
劉邦也說了,張良早就想出了應對大秦的辦法。
這一戰過後,大秦皇帝很有可能會被砍掉腦袋,如果韓信還一意孤行,那最終大秦戰敗,韓信就會成為大秦的罪人,就算是劉邦,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影響。
這一封信裡面的內容,可謂是晦澀難懂,駱甲讀完後也是一陣毛骨悚然,他感覺如果換做是自己,恐怕也會因為劉邦的這封信裡面的內容而有些無法忍受,甚至有一種重新歸附於劉邦的想法。
其他的事情,駱甲都不知道。
韓信在大秦的地位,自然是僅次於章邯的。
這可不是一年兩年兩場勝利就能改變的,畢竟章邯可是將大秦從危難中解救出來的人,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要好吧?
“幹嘛?你覺得,本王會同意劉邦的要求,丟下大秦大軍不管,自己跑到漁陽城和劉邦大軍一起進攻大秦麼?”
韓信很快就將手中的信箋看了一遍,但他的目光依舊是波瀾不驚,絲毫沒有被這封信箋所影響。
“當然不會,我只是覺得劉邦太狡猾了!”
現在不是訓斥韓信的時候,駱甲只好把大炮對準了劉邦。
“不必擔心,劉邦既然敢寫信,自然並非如他所言那般自信,他應該是對我們大秦之舉,有所忌憚!我會告訴他,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先頭部隊有什麼計劃?”
至少看到韓信並不打算投靠劉邦,駱甲心中的擔憂也就少了幾分。
但他心中也有很多顧忌,如果韓信真的是在騙他,那他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當然是立刻回覆劉邦,他想要玩陰的,我們也要玩陰的!”
“陽謀?”陳小北神色稍稍一怔。
“等我寫好了,你自己看一看,然後讓你手下的人帶回劉邦,就說是我的答覆!”
駱甲自然是不能走的,他知道韓信把自己這個真正的秦人留在這裡,就是要向子嬰表明自己的態度。
到了現在,他已經開始懷疑韓信是不是真的想要和劉邦合作,只是他自己多慮了。
韓信在駱甲面前奮筆疾書,片刻之後,一封信箋已經完成,他將信箋遞到駱甲面前,讓他先過目。
韓信在信件中,絲毫不顧及劉邦的顏面,毫不留情的將劉邦懼怕大秦鐵騎,和劉邦的虛情假意一筆帶過,韓信更是直截了當的說出了子嬰對大秦軍中的軍令,要取劉邦項上人頭,並且要率領大秦鐵騎,在正面戰場上粉碎張良的陰謀,如此方能向劉邦展示自己的能力。
駱甲接過信箋,沒有多說什麼,因為韓信這封信一出,就等於是宣佈了他與劉邦的關係已經破裂,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自己與大秦的戰車捆綁在一起,與劉邦決一死戰。
“難道真的要派探子,將這封信送入漁陽城?”
“這是當然,立刻派人將這些東西儘快的送過去,爭取在陛下大軍到來之前,將這些東西交給劉邦,讓我看一看這劉邦這老東西,究竟有多少的耐心!”
駱甲自然是立刻照辦,在韓信的面前將信件收好,然後找了一名心腹,讓他帶領一支隊伍,在魚陽城之外,以特使的身份,將信件送到劉邦的手下,然後再回去稟報。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韓信與駱甲兩人已經混得很熟了,彼此之間也有了一定的信任。
數十里的路程,在鐵騎面前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這封信就飛到了魚陽城之下,劉邦聽到有人代表秦國前來,頓時心中一凜,暗中吩咐手下將這封信直接交給自己,隨後又將蕭何、張良等人叫了過來。
這一招自然是出自張良之手,不過誰都知道,作為大秦之君的子嬰,雖然是名義上的統帥,但是實際上卻是韓信在統帥整個軍隊。
不管是張良還是蕭何,都很清楚,這場戰爭的勝負並不在子嬰身上,而在韓信身上,只要能夠抓住韓信,那麼這場戰爭的勝負就已經註定了。
劉邦不得不承認,他對韓信的判斷有誤,因為他在大秦帝國的每一場戰爭中都展現出了不俗的戰力,無論是擊敗英布還是擊敗蒲將軍,都是憑藉著自己的力量。
劉邦看到自己失去了一個得力的手下,心中自然是無比的鬱悶,如今有了這個將韓信帶回去,並且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劉邦看到勿乞如此之快的回覆,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絲希望,他相信,這一次的回覆,一定是一個好訊息。
“這是韓信給我們的回覆,我們三個都在這裡,看看他到底寫了什麼,我們再做下一步的計劃!”
雖然接下來的計劃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可是看著劉邦臉上的神色,蕭何、張良就知道,這是好事。
二人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到劉邦將韓信的信件一寸寸的開啟,只是掃了一眼,臉上的傲然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蕭何和張良面面相覷,兩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現在看來,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區區韓信,在本王手下,只是一名小小的統領!他怎麼敢!此戰若有機會,必斬之!以洩老夫心頭之恨!”
劉邦將這封信讀了一遍,然後狠狠地將這封信丟在了地上,咬牙說道。
蕭何急忙拿起韓信的信件,與張良一同閱讀,韓信被拒絕,這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可是韓信在信件中對劉邦大加諷刺,這卻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的。
這顯然是在自毀前程,若是大秦戰敗,大秦最終會被劉邦和項羽所滅,那麼韓信就再也沒有機會重新投靠劉邦了。
這種事情,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韓信也不是什麼大勢力的人,自然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不過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漢王何必動怒,這一切都是韓信的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幾次的提議都被漢王給否決了,這種心胸狹窄的人,如何能夠成事?漢王大可放心,只要一切照舊,我們就有獲勝的機會!”
三個人之中,張良的反應是最快的,他立刻就將韓信的計劃告訴了劉邦,劉邦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是心中依舊是有些惱怒。
畢竟韓信跟在蕭兵的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蕭兵對韓信的瞭解也不少,若是讓他帶兵,那麼這一場戰鬥就會變得非常的艱難。
“算了,反正我們也不會被他所動,這五萬鐵騎,十有八九是在調虎離山,而大秦陛下所率領的那十萬鐵騎,才是進攻的重點,張良,外面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大秦陛下的軍隊也差不多要到了。”
“漢王請放心,我們在城外都做好了準備,只要有秦軍探子靠近,格殺勿論,絕不會讓他們察覺到我們的埋伏。”
張良明顯對自己的安排很有信心,劉邦也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張良將自己的計劃彙報給了劉邦,劉邦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這一切都在張良的算計之中,因為韓信的軍隊剛剛抵達,所以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對付韓信。
韓信的一封信,打消了劉邦心中不切實際的念頭,他明白,在這種情況下,他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自己的力量。
劉邦很清楚,離開了泗水亭之後,他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就是靠著一些投機取巧的手段,他手下計程車兵雖然多,可是真正能夠上得了戰場的卻並不多。
如今有張良這麼一個天才,手下的武將又都是忠心耿耿,劉邦自然是想要試探一下,看看自己是否能夠輕而易舉的完成這個任務。
事實上,他的心境,從一開始就敗在了子嬰的手中,只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而已。
又過了幾天,子嬰率兵入燕,子嬰立刻得到了駱甲、韓信打探到的訊息。
子嬰在離開的這些日子裡,與李左車商量著如何攻伐,李左車的本事當然比不上他的祖父李牧,但也算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了。
根據李左車的推算,此時燕地依舊是嚴寒,即使是韓信率領的五萬鐵騎,也無法對劉邦的城造成多大的威脅,而張良就在旁邊,劉邦也不會動用大量的軍隊來對抗韓信的五萬鐵騎。
“現在的情況正如大將軍所預料的那樣,韓信的五萬大軍已經順利的佔領了燕國,不過卻並沒有能夠引起劉邦的注意,張良應該是已經在漁陽城周圍佈下了陷阱,每隔一段時間,我們的探子就會被擊殺,很有可能是我們發現了什麼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按照韓信、駱甲等人這一次的遭遇,再加上他們的猜測,子嬰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猜測。
“是啊,既然這樣,那我們之前的計劃,是否還會繼續進行?”
“我當然要這麼做,燕國這麼大,劉邦在這裡呆了這麼久,我擔心他會繼續向北逃走,那樣的話,我們就很難抓到他了,我要將他當成誘餌,給他一個機會。”
李左車微微一愣,隨即眉頭一皺,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陛下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的危險,如果我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那麼,事情就很難解決了。”
李左車明顯是在擔心子嬰的安危,如果子嬰有個三長兩短,他和韓信都會受到牽連。
“我的安危,他們根本就威脅不到我的安危,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子嬰這麼一說,李左車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李左車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皇帝,竟然會用自己當誘餌,去打一場勝仗。
子嬰率領十萬大軍,抵達燕國境內之後,並未與韓信會合,而是直奔劉邦所居之地,也就是於陽城。
十萬人,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而且這裡是燕國舊區,對這裡的地勢並不熟悉,而且子嬰帶來的攻城機甲也不少,這讓他們前進的速度變得更慢了。
雖然軍隊前進的速度很慢,但是韓信和子嬰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
得到了子嬰的回覆,韓信與駱甲又聚在了一起,開始了新一輪的討論。
“探子,陛下有什麼吩咐?”
“一切都按照原定計劃進行,陛下會帶著李左車將軍,帶著大軍前往劉邦的城牆,表面上看起來,劉邦應該是在城牆之外,做好了準備,就是要用最鋒利的匕首,來對付陛下,讓我們群龍無首,所以,他們才會將我們的斥候全部殺光,讓我們無法找到他們的蹤跡。”
韓信與子嬰之間的一些談判,駱甲並不知道,所以韓信就給駱甲解釋了一下目前的局勢。
“找不到他們?你最好告訴陛下,不要讓他在漁陽城附近發動攻擊,因為城內的敵人很有可能會反擊,而且,城外還有一支不知道隱藏在哪裡的軍隊,五萬精銳都在我們這裡,這對陛下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我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陛下,不過陛下還是堅持要按照計劃行事,我有一些手段可以對付那些隱藏在暗中的漢人,而且陛下也說了,他的安全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我們也不用擔心。”
駱甲對子嬰的性子有些瞭解,他也知道韓信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他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白珞初聞言便就是直接開口說道:“就這麼辦吧,你讓士兵們留在這裡,不過要將我的大旗給插上,讓他們看起來像是我還在這裡一樣,今晚就多派幾個斥候,將方圓十里之內的敵人都給清理乾淨,我要帶著五千人出城。”
“5000?萬一遇到敵人怎麼辦?”
駱甲聽了韓信的話,也是大吃一驚,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脫困。
在駱甲看來,這種大規模的戰爭,最可怕的就是兵分兩路,兵分三路,兵分三路。
可是一支只有五千人的軍隊,實在是太少了,即使是碰到上萬的鐵騎,想要逃出去也是千難萬難,駱甲實在想不通韓信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在這封信裡,但在你到了漁陽城之前,你不能拆開這封信,而我,也不會被敵人發現,時機成熟了,我也會現身,如果我身邊有太多人,很難隱藏。”
上位者壓迫下位者,既然韓信都發話了,駱甲也只好把那封信拿在手裡,無奈點頭。
這一夜,作為這場戰爭的主心骨,韓信悄無聲息的帶著只有幾日食物的五千精銳鐵騎,在黑夜中離開了城池。
駱甲明白,只要不被人察覺,那麼劉邦、張良就絕對不會想到這一點。
如果說一開始他對這場戰爭還有些迷茫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能夠理解這場戰爭的意義了,因為子嬰和韓信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符合戰爭的規律。
如果一切都是相反的,那麼,敵人就很難判斷出他們的真實意圖了。
駱甲率領著四萬餘鐵騎,在這座孤城之中,除了時常派人打探訊息,打探敵情,打探子嬰的訊息,他自己也有些心驚肉跳。
韓信留下的那封信,葉子晨幾次想要拆開,可最終還是沒有拆開,他能感覺到韓信是在給他一份機緣,可到底是什麼樣的機緣,他還不能確定。
子嬰、李左車等人距離劉邦的城池越來越近,果不其然,當他們距離劉邦只有五十里的時候,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