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劉邦的沒落(1 / 1)
張良沒有任何反應,目光從書本上緩緩收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什麼心態?對了,陛下,你既然知道了漢王的行蹤,為何不直接派兵前往東胡?”
“征伐東胡可不是我大秦的事情,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劉邦,想要人頭,想要大秦沒有這個義務。”
張良看了一眼子嬰,便將手中的書放下,閉上眼睛,似乎並沒有將子嬰放在心上。
“你就沒想過,我是怎麼預判你的對手的麼?”
聽到這個問題,張良猛地瞪大了眼睛。
“呵呵!那是因為你們遇到了他們,他們不聽我的命令,衝進了大秦大軍,這才大鬧一場,否則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張良顯然是不甘心輸掉這場戰爭,他總想著,如果他有一萬多名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鐵騎,那結果就完全不同了,哪怕是被大秦鐵騎偷襲,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全軍覆沒,更別說是被大秦大軍給殺了。
而大秦從別的地方打得他們潰不成軍,張良更是把這歸咎於他們在大營中的失利。
“公子所言,的確有幾分道理,只是不知公子有沒有想到,若不是我提前預判到了諸位的計劃,如何能夠將這些人佈置得妥妥當當?”
“哼,我的計劃,都是以漁陽城周圍的氣候為基礎,你怎麼可能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帶你來對地方了,你可知道陰陽家?”
“陰陽宗?這不是當年齊國很有名的陰陽家嗎?”張良對陰陽家還是有點印象的,而子嬰一聽,就知道這傢伙對陰陽家也沒有什麼好感。
“不錯,此女便是大秦第一陰陽師魏青衣,與齊國不同,我之所以使用陰陽家,是因為陰陽家有一種能力,能夠根據天氣的變化,預測到的風吹草動,越大的風吹草動,預言的準確度也就越高,我這次來討伐劉邦,早就讓青衣小姐在大秦中做過很多次實驗,可謂百試不爽!”
說到這裡,子嬰對著張良笑了笑,張良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了魏青衣一眼,他何等聰明,哪裡還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敗在這裡。
“既然你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我陰陽家從來沒有聽說過你?”
張良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說道,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魏青衣,似乎想要從魏青衣的眼神中,找到子嬰欺騙自己的證據,只可惜,魏青衣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一絲閃避。
“師父曾經告訴過我,齊國的第一任皇帝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國家的命運,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去觀察天氣,這也是陰陽師最不起眼的地方,但師父卻告訴我,這是陰陽師最基礎的技能,我的水平有限,只能透過觀察天氣來判斷。”
魏青衣說的很認真,可那股凡爾賽味,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聽得張良一陣無語。
他算計好了一切,幾乎可以肯定,他們的偷襲很有可能被子嬰發現,但是他們想要藉著暴風雪的掩護,而暴風雪的掩護,沒有任何的準備,即便是暴風雪,子嬰和韓信之間的聯絡也會被耽擱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他們一定會成功。
可是如今,子嬰明顯已經提前一兩日,或者說,他已經知曉了這場大雪,並且根據他的計謀,已經做出了安排,如此,十五萬大軍,彼此配合,守得雲開見月明,漢軍當然沒有任何勝算。
“哎,那又有什麼辦法?我能做的,都做了,就算你殺了漢王,我在九泉之下,也有個交代。”
張良自然是要問心無愧的,在知道了自己的戰敗原因之後,心中也是一陣輕鬆,感覺到自己在劉邦面前,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劉邦已經死了,你為什麼要死在這裡,為劉邦討回一個公道?你的祖先曾經是韓國的宰相,而劉邦只是一個沛縣的小混混而已,你為什麼要告訴他,你問心無愧?”
第101章令人毛骨悚然
張良當然知道子嬰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張良因為對大秦的恨意太重,所以並沒有多想,如今被子嬰打敗,他便開始反思自己和子嬰之間的差距,對於劉邦,他自然是不屑一顧。
“這一點,陛下不必擔心,這一場比試,我敗得心服口服,也算是達成了自己的目標,我想,我的時間也該到了,如果是為了給我送行,那我還得多謝陛下。”
張良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自嘲之意。
子嬰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他看著張良,臉上帶著一絲勉強的笑意,平靜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祖上曾經是韓國的宰相,如果你能成為大秦帝國的宰相,你的祖上也會跟著沾光?以劉邦的資歷,你的才幹,還不夠他施展千分之一呢!”
張良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在這一刻,陡然一凝。
一開始,他以為子嬰是在糊弄他,想看他出醜,可是當他抬起頭,看到子嬰一臉認真的表情後,他又意識到,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博浪沙之戰,是我一手策劃的,秦國的人應該都知道了吧?就憑這一點,我現在在老秦國百姓和大秦皇帝眼中,已經是一個被人唾棄的耗子,就算我入了大秦朝廷,若是有一日被我暗殺,那還不被天下人恥笑?陛下怎麼會冒險?”
“我知道,我是大秦皇室唯一的繼承人,我要怎麼做,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至於那些老傢伙,他們都要聽我的。”
張良有些搞不懂子嬰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一個一心想要與大秦為敵的人,若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給弄死了,可是他竟然還想要將自己拉入朝廷?
“這就是陛下的意思?”
“不,我將你安置在樊噲身邊,就是為了讓你知道劉邦手下的虛偽,可是當樊噲說出實情之後,你卻沒有阻攔,任由樊噲將劉邦的行蹤洩露出去,所以我才會將你收入門下。”
“為什麼?”
張良這一次可不是什麼凡爾賽,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子嬰會因為這一次的事情,就決定招攬他,這兩件事情,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一句話,一句話,一句馬。
“在那種情況下,先生沒有阻止樊噲,這就證明了他的內心還是有一條底線的,我所要的人,可以有怨氣,可以有個性,可以有缺陷,但是絕對不能沒有底線,劉邦,就是一個沒有底線之人。”
“底線”這個詞,張良還是頭一次聽到,不過他已經從子嬰的話語中,大致瞭解了這個詞的含義。
“陛下果然是個人才。”
“我重用韓信和李左車,就像是你一樣,以後你會知道他們對我的忠誠度,我在這裡奉勸你一句,我的終極目標不是一統中原,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如果你加入我的國家,我也會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張良沉默不語,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界有些狹隘,但又說不出哪裡狹隘了。
“今天我不會要你的答案,等我殺了劉邦,我會向你討要答案,如果你不答應,我也不勉強你,但是我也不會殺你,你就留在燕國,做我大秦的一份子,等十年後,我看你能有多大的成就。”
說完,子嬰也不等張良回答,就和魏青衣一起,從張良的房間中走了出去。
目送子嬰離去,張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兵法,嘆了一口氣,然後合上了竹簡,緩緩的靠在了床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匈奴王庭中,冒頓正在和子嬰派來的一名將軍對峙,他剛剛讀完了子嬰的一封手書。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自慶幸,還好自己一開始就拒絕了劉邦,如果自己一開始就與劉邦結盟,那麼如今的大秦,恐怕就是自己了,大秦鐵騎的威力,冒頓再清楚不過了。
如今劉邦的軍隊被秦軍殺得七七八八,東胡也被牽扯了進來,勿乞想要隔岸觀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單于,陛下讓我帶話給單于,剿滅東胡是北方的事情,如果不是看在東胡王膽敢投靠劉邦的份上,陛下也不會插手兩國的戰爭,但是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單于想要藉此機會攻打東胡,那麼我大秦會調集最少五萬精銳鐵騎,大秦對東胡的領土沒有任何興趣,陛下只想要劉邦的首級!”
“陛下肯助我匈奴出征東胡,自是一件幸事,只是這件事情來得太過匆忙,屬下還要與屬下諸將商量一下,畢竟一些部落距離此地較遠,不如將軍入帳休息,用些肉。”
冒頓雖然早知道大秦皇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可是真正到了他的面前,他還是覺得心驚肉跳,按照大秦帝國的行事風格,就算他們真的派出了五萬鐵騎,恐怕也只是來看戲的。
“陛下只准我在這裡逗留一日,現在天色已晚,我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晚,不過明天中午,我必須返回漁陽,向陛下稟報,單于恕罪。”
子嬰的信使,語氣不冷不熱,但是卻讓蒙登很是不爽,蒙登知道,子嬰一定是算準了他的計劃,所以,蒙登必須要在今晚之前,做出一個決定。
等使者退下休息,冒頓連忙命令手下的將軍,為使者準備美人,準備食物。
這是匈奴的標準禮儀,至少也要給對方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吧?
特使離開後,冒頓又把身邊的心腹都叫了過來,向他們說明了這件事。
“單于,你還猶豫什麼?東胡遲早是要被我們剷除的,如今有了大秦的加入,就算我們再有五萬鐵騎,要剷除東胡,也是輕而易舉。”
“沒錯,單于,別遲疑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單于,秦人口口聲聲說要給我們五萬大軍,難道真的給我們五萬大軍?若是讓我們當先鋒怎麼辦?”
“有什麼好猶豫的,劉邦只剩下一萬餘人,我們根本不需要擔心,你覺得我們會因此而和大秦為敵嗎?
一時間,冒頓的手下們,你一言我一語,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出兵,大秦陛下如今正在漁陽,他既然想要劉邦的腦袋,自然不會讓我們去斬殺劉邦的腦袋,他一定會派出一支軍隊,你們今晚就回去,調集各大部落的軍隊,將東胡一網打盡!”
冒頓話一出口,那些原本反對的人,也沒有在說什麼,因為他們早就想滅掉東胡,但又不想損失太多,現在大秦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他們當然要抓住。
當然,冒頓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說,那就是他在滅掉了東胡之後,又打算在北方做些什麼。
又比如,就算東胡被滅了,大秦好歹也有項羽這個強大的敵人,到時候,匈奴就會得到一段時間的發展。
在這段時間裡,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第二天中午,他就向使節保證,他會在三四天之內,調集軍隊,與大秦鐵騎在漁陽北方會合,然後再進攻東胡。
很明顯,這正是子嬰所希望的,那信使心中明白,便帶著冒頓寫給子嬰的信件,滿意而歸。
這一點,無論是子嬰還是韓信,都早有預料。
表面上看起來,子嬰是在給冒頓一個機會,但是實際上,冒頓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他不出手,子嬰肯定會親自去攻打劉邦,攻打東胡,到那個時候,東胡的大部分領土都會落入大秦之手。
這樣,原本好不容易攻打東胡城的冒頓,最後卻是功虧一簣,這自然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
子嬰得了冒頓的答覆,便與韓信重新坐下。
“皇上,我們真的要派出五萬大軍,去攻打東胡?”
很明顯,韓信認為這五萬大軍不值得和東胡人交手,北邊地形崎嶇,東胡人雖然沒有匈奴那麼勇猛,但是如果真的和他們交手,勝負就很難說了。
“當然是調集五萬大軍,由你親自統帥,與匈奴聯手,一舉擊敗東胡,殺死劉邦,至於怎麼配合,你自己決定,我只需要劉邦的人頭。”
子嬰是個聰明人,韓信也是個聰明人,韓信聽了這話,頓時恍然大悟。
“陛下,您就放心吧,我會將這五萬大軍,發揮到最大的作用,但是如果我們沒有出力,讓他們吃了大虧的話,那我們就麻煩了。”
“你認為冒頓他們可以長久聽命於我大秦軍?”
“這個……我聽說這個冒頓,野心勃勃,不太可能心甘情願的臣服於我大秦帝子!”
“既然他有野心,那麼我們與他的關係也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等他和大秦沒有了敵人,我們也就沒有了互相利用的機會,到時候我們與匈奴的戰爭遲早是要爆發的,與其如此,倒不如讓他們付出代價,豈不是更好?”
韓信立刻明白了子嬰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說道:“陛下,屬下明白了,可是匈奴的軍隊一旦出動,恐怕會驚動東胡人,驚動劉邦,讓劉邦再次逃走。”
韓信最擔心的就是劉邦會不會逃走,以他對劉邦的瞭解,若是劉邦察覺到了什麼,立刻就會出手,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他這一次已經退到了匈奴的邊境,若是再退,他就只能做一個野蠻人了,劉邦雖然狡詐,但是還沒有到這種地步,而且,東胡與匈奴遲早會有一場決戰,如今匈奴正在調集兵力打東胡,等到我們出兵之後,他們一定不會想到我們已經與匈奴達成了協議,而且,如今劉邦身邊沒有張良,蕭何這個人的腦子還不夠好使呢。”
“那單于呢?”
“我已經給單于寫了一封信,告訴了他應該怎麼做,只要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劉邦和東胡人一時半會兒就不會知道我們的行蹤,至於劉邦知道了我們的行蹤,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若是他想要帶著妻兒逃往北方,我也找不到他。”
韓信會意,立即著手安排人手,等過些日子,北漢軍就會抵達靠近漁陽的區域,北漢軍當然不會靠近漁陽,韓信只要在暗中協助就可以了。
此刻劉邦正帶著他的心腹、妻妾等人來到了東胡,正在東胡境內。
東胡王也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劉邦雖然被子嬰打得一敗塗地,但卻依舊將當初許諾的地點交給了他。
這裡是一片偏僻之地,縱然有一座城市,也早已殘破不堪,周圍更是有著幾個荒無人煙的村莊。
劉邦等人在這裡暫住了一段時間,但是這裡計程車卒的口糧卻是一個大問題,若非有東胡人的幫助,劉邦等人最多再堅持一個月,就會徹底的沒糧了。
“漢王,我們清點了撤退的兵力,還有九千多人,所幸都是我們的鐵騎,只是在漁陽損失了幾個將軍,據曹參所說,樊噲和他各帶了一萬人去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可是敵人卻追上了樊噲,樊噲怕是要被殺了!”
蕭何陰沉著臉,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清點完了逃亡計程車兵,然後向劉邦彙報情況。
“哎呀!自古以來,戰爭就是這樣,若不是我們未雨綢繆,恐怕早就死在這漁陽城了,我只是想不通,大秦陛下在武關內下令撤退,我們都撤退了,為什麼他們還會窮追不捨,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項羽對大秦的威脅要比我們大得多,可他偏偏要先進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