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斬草除根(1 / 1)
就在他們觀察了大半個月,認為這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情的時候,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幹掉那個冒牌的章邯,就已經被隱藏在黑暗中的黑色寒冰抓住了。
子嬰原本以為,如果是章邯這樣的大人物,田光肯定會派自己的長老前來,結果被他抓到的兩個人,年紀都不到三十歲,這讓他很是失望。
子嬰將這兩個人帶來給羽落,可是她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誰。
不過從這兩個人的氣勢和暗器來看,羽落已經可以確定,這兩個人就是當初教過他的兩個人。
想到這裡,子嬰心中就有了一個念頭。
“羽落,這兩個人的實力雖然不如你,但是在你的導師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否則也不會被派來刺殺章邯,我讓玄冰臺盯著他們,已經盯了章邯半個多月了,如果章邯真在咸陽,我還真有可能被他們得手。”
子嬰和羽落正在討論章邯的事情,關於這件事情,子嬰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只是沒有機會告訴羽落而已。
“陛下打算怎麼處理?”
“按理說,他們應該被處死才對,不過我並沒有那麼做,我只是想要利用他們,將你的兩個師父引到我的面前,經過我在‘玄冰臺’的探查,我可以肯定,你的兩個師父,就是燕國皇子姬丹的弟子,宋意和秦舞陽。
“陛下要借刀殺人?”
羽落說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雖然子嬰說起了他的師父,但是對於羽落來說,他的師父是大秦的太尉,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僅次於大秦皇帝,所以如果子嬰真的要殺人滅口,羽落也會袖手旁觀。
“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確實是本分,不過,我還是想要試試,能否將這些人拉攏到我大秦朝中。”
“為什麼?”
“我以前也沒有想過,不過聽你說了宋意、秦舞陽等人的事情,我覺得他們這些年來一直想要置我於死地,與其說是恨我,不如說是恨我大秦,我可以容忍他們,讓他們放下對我的怨恨。”
“陛下,我的兩個師父,並不是什麼惡人,他們不僅教了我如何殺戮,如何恨大秦,還教了我很多東西,如果陛下能夠將他們抓回來,最起碼能夠讓我見到他們,如果無法消除他們對大秦的恨意,陛下可以將他們全部斬殺。”
子嬰在這幾天的相處中,再次深刻的體會到了羽落對於兩個師父的感情。
甄桓這個義父,羽落對他並沒有什麼感情,可是宋意不同於秦舞陽,這幾個孩子自然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子嬰推測,田光等人在刺殺章邯失敗之後,很有可能會冒險來到咸陽,因為田光可以肯定,羽落已經死了,而且咸陽城中也沒有人能夠認出他們來,所以這些人一到咸陽,就沒有必要再隱藏自己的容貌了。
如此一來,若是羽落肯合作,哪怕只是隔著老遠的一瞥,子嬰也能將宋意、秦舞陽給認出來。
“和他們一樣,隱藏在黑暗之中,與秦國作對的人,不在少數,我想要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對我大秦國也有好處,豈不是一箭雙鵰?”
羽落有心代兩位導師謝謝子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在大秦的後宮呆了一段時間,但還是有些看不懂子嬰的心思,不過她能夠感覺到,子嬰的所作所為,一定是和她有關,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謹遵陛下之命!”
從子嬰那裡得到了答案,羽落等待著子嬰的回答,她之所以沒有告訴子嬰,是因為她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因為她很想見到自己的兩位老師。
原本羽落還有些擔心自己的身份會影響到她在望夷宮的地位,但是現在,在子嬰的幫助下,羽落對於自己的身份更加的渴望了。
她無法接受自己莫名其妙的成為一個殺人犯,也無法接受自己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所以她必須要去找她的師傅,親自詢問一下,為什麼她想要的土地,會被這些人看中,用來作為暗殺大秦皇帝的武器。
宋意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只是拿著自己偽造的印章和一些文書,進入了咸陽宮中。
祖安在客棧中提到了章邯,不過咸陽的人似乎對章邯的行蹤一無所知,並沒有注意到他已經離開了齊國。
按理說,章邯被派出去打仗,這件事不可能瞞得住,但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甚至連章邯被人暗殺的訊息都不知道。
這也讓原本已經絕望的宋意心中升起了一絲僥倖,他希望自己的兩個徒弟沒有被抓到,那麼他就必須要多打聽一些。
想通了這一點,宋意距離章邯的府邸越來越近。
章邯作為秦國的一員大將,他的許多資訊在咸陽城中都是透明的,所以要查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宋意不過小半日的功夫,就找到了章邯的住處。
作為一個在中原摸爬滾打了將近二十年的老油條,宋意並不像其他弟子那般心急,他選擇了兩個晚上的時間,從幾個不同的方向慢慢的接近章邯的住處。
他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試探一下有沒有奸細,畢竟大秦抓住了他的兩個徒弟,大秦陛下肯定會派人監視章邯的府邸,以確保他不會被人發現。
三天的觀察下來,宋意已經感覺到了長安城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因為他的容貌,他的年齡,沒有人會把他和一個殺手聯絡在一起。
第三日,宋意在一個路人的指引下,終於見到了那個叫章邯的傢伙。
祖安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說章邯現在應該還在齊國的地盤上才對,那麼咸陽城的那個章邯肯定是個冒牌貨。
如果那個冒牌貨也被刺殺了,那麼大秦的計劃就成功了,他的兩個徒弟肯定也被抓住了,那麼這個冒牌貨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讓宋意對自己的兩個徒弟又多了一絲期待,她希望自己的兩個徒弟還沒有動手,只是和自己一樣躲在暗處,如果自己還留在這裡,那就有把握將兩個徒弟帶出咸陽城。
然而他想的很好,兩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見到那兩個徒弟。
宋意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退走,二是再看看,那個冒牌章邯怎麼還在這裡,他的兩個徒弟是不是被殺了,或者是刺殺失敗了,卻沒有被抓住,而是藏了起來。
宋意想起了田光臨走前的吩咐:“不管是死是活,都要見到屍體。”
這兩人不但得到了田光的器重,還得到了他和秦舞陽的大力支援。
第153章魚死網破
最後,宋意還是選擇了第二條路,不斷地接近這一名“章邯”的宅院,試圖從其中找到一條線索,還有自己門下弟子在某些重要地方留下的痕跡。
他們行刺之時,最重要的就是找準方位,找準方位,然後做上標記。
如今宋意要確認對方有沒有動手,只能透過對方在周圍留下的痕跡來判斷。
宋意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花了一天的時間,在章邯的府邸周圍發現了大量的痕跡,這和他的兩個徒弟在這裡埋伏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是一致的。
宋意查到了差不多全部的痕跡,卻不得不承認一個讓他自己都不想接受的現實,那就是他們之間確實發生了暗殺。
這也證明了一點,那就是暗殺失敗了。
宋意看到這一幕,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所以他決定馬上返回楚國。
卻沒想到,在抵達咸陽城三天之後,易容後的“羽落”竟然在一家客棧裡認出了自己。
子嬰這幾天都沒有將他抓起來,只是想要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孤身一人來到咸陽城,身邊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人。
但又過了幾天,宋意要回去的時候,身邊卻沒有一個人,於是子嬰就派了黑羽過來。
宋意雖然是個武者,也是一個心思縝密,經驗豐富的武者,可是在黑羽的手下,他卻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啟稟陛下,這人已被生擒,現在被暗中囚禁在皇宮之外。”
子嬰在接到黑羽的訊息後,立刻就和羽落偽裝成了另外一個人,朝著地牢趕去。
這一次子嬰只是抓到了宋義,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他已經打聽到田光是這些人的頭目,如果能夠將田光抓起來,那自然是一勞永逸,可是運氣不會一直站在大秦這邊吧?
宋意自從被生擒以來,就沒有吃過一口飯,很明顯,他已經沒有了繼續留在大秦帝國的意思,若不是手腳都被捆住,宋意怕是早就自盡了。
這麼多年以來,他們對大秦,對大秦皇帝,都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三個人在幾年前就有過協議,如果有一個人被大秦抓住,那就自殺,另一個人則會想盡一切辦法,想辦法刺殺大秦皇帝,直至三個人全部死亡。
對於三人來說,能夠活到現在,就是他們的福氣,宋意死了,他們一點都不後悔。
子嬰和羽落兩人趕到牢房的時候,宋意的面色已經變得有些慘白,作為一個一心想要一死的人,他的速度遠超任何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
宋意聽得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女子,不過兩個女子的穿著都很普通,所以宋意也就沒有理會,依舊閉目養神。
“一個一天到晚都在喊著要刺殺大秦之主的傢伙,大秦之主就站在你的面前,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子嬰當著宋意的面,大聲的開口,讓他霍得睜開了雙眼。
姒文命厲聲喝道:“你叫嬴子嬰?”
“不錯,你這一次的暗殺,雖然差點要了我的性命,但終究還是差之毫釐!”
宋意聽了子嬰的話,長嘆一聲:“老天爺不開眼,只是可憐了那個叫羽落的小傢伙,如果她還活著就好了!”
聽到宋意的話,身後的子嬰做了個手勢,讓羽落不要亂來,隨後冷笑著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裡裝模作樣做什麼?一個女孩子,就被你訓練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兇器,你什麼時候關心過她的生死了?”
宋意也沒有料到子嬰竟然會知道這麼多關於羽落的事情,不過聽到這樣的話,他也沒有任何的愧疚,而是微笑著說道:“她的命數,我們也不過是助她一臂之力,正如你的命數,才能保住大秦的命數。”
子嬰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不過很快,子嬰便回過神來,對著宋意冷笑了一聲。
“她的人生,應該是她自己的選擇,你又何嘗不是一個孩子的人生?我執掌大秦,並非為了我的生命,只是不願老秦百姓,不願中原子民再受這亂世之苦,否則,我還能安居樂業,逍遙快活,便是我的心願!”
擁有兩千多年的見識,子嬰並不怕和人爭論。
果不其然,在他說出這句貌似很正義的話後,宋意頓時無言以對。
“哼,你是砧板上的肉,我是砧板上的肉,你說的話,我能有什麼辦法?”
宋意別過頭,她不想再看著那個她恨不得殺死的人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但這一刻,他又覺得有些不太現實,因為按理說,大秦皇帝應該知道他的身份和來意才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雷格納早就應該將雷格納折磨致死了,但是雷格納卻沒有這麼做。
“任人宰割?我將你擒拿,是因為你要暗殺我大秦的太尉,我沒有折磨你,也沒有剝奪你的食物,你說什麼,我都無所謂,怎麼就成了我的砧板上的肉了?你等自當年大燕滅亡,就開始密謀弒君,至今已有十餘年,我繼位後,大秦的子民是怎樣的,大秦奪回的領土又是怎樣的情形,你等可都不清楚?”
子嬰說到後面,聲音故意大了幾分,宋意聽到子嬰這句話,不禁想起當年子嬰在劉邦手中收復燕地時,曾經派了許多善待百姓的官員,結果在那個寒冬裡,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去。
這一刻,宋意完全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如此執著的追殺大秦之主。
一開始,他們是想要給姬丹報仇,但更多的是想要讓大秦皇帝死掉,讓大秦子民過得更好。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大秦皇帝真的死了,那大秦的子民,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姬丹太子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豈能不為他報仇?”
宋意見無法與子嬰爭辯,便將話題轉到了姬丹的怨恨上面,在咸陽的地牢之中,他還想著如何堂堂正正的一死,哪裡比得上一個大秦皇帝的口舌之爭,最後憋屈屈屈,疑神疑鬼而死。
“姬丹之死,固然與我大秦有關,可姬丹之死,並非我秦國之人所為,乃是我燕國國主所為,他聽信謠言,擔心姬丹太過剛愎自用,故而在我燕國國主的授意下,將姬丹斬殺,此事想必諸位也都心知肚明,若要復仇,何必來尋我?”
姬丹是如何死在中原的,這並不是什麼大秘密,但是這種死法實在是太過可恥,田光、宋意他們從來沒有說過,只是將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了大秦、先祖、子嬰的身上。
如今,這個疤痕被人毫不留情的揭了出來,宋意再次說不出話來。
在他的心中,最大的罪過就是姬丹的那個愚蠢的父親,也就是當年的燕王,不過,姬丹一死,他們也不可能將燕王給殺死,這也是為什麼兩人之間會有這麼大的恩怨的原因。
“都到這一步了,我也懶得和你廢話,你要殺就殺!”
宋意嘆了口氣,卻依舊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他已經做好了自殺的準備。
“幹掉你?那麼,你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思?七國之爭,誰不想吞併其餘六國,如果統一的是燕國,而不是我們,你會怎麼想?我的子子孫孫,都是用來暗殺你的工具麼?”
說完,子嬰又轉過頭來,看向了一直低頭的羽落,他知道,經過剛才和宋意的一番唇槍舌戰,也是時候弄清楚羽落的真實身份了。
“羽落小姐曾經想要暗殺我,但是沒有成功,我雖然察覺到了她的陰謀,但是並沒有殺她,甄桓也不是一個固執的人,他已經告訴了我,我能夠理解羽落小姐的遭遇,如果你能告訴我羽落小姐的真實身份,也許她就會得到解脫!”
宋意此時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很明顯,她的心中也在激烈的掙扎。
他不能否認子嬰的話,可是他心中積攢了近二十年的怨恨,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化解的,他也不是在徵求自己的同意,而是在詢問自己羽落的身份,他想要從宋意口中得到答案,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是當年燕國皇子姬丹之女,皇子還在襁褓之中,便被人害死了,燕王殺了皇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孩子,所以我們才會將皇子的血脈儲存下來,不過,她身為皇子的女兒,註定要為皇子報仇,我們很不甘心,可是,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終於,宋意攻破了他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說出了羽洛的身份。
這一點,正如他們所想的那樣,聽到這裡,兩人都有了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