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事實擺在眼前(1 / 1)
“那又怎麼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姬丹還活著,他會讓自己的女兒為他報仇麼?如果你有一個這樣大的女兒,你是想讓她臨死之前為你報仇,還是想讓她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姬丹臨死前,你有沒有問過他?”
是的,無論是田光還是宋意,他們都沒有詢問過羽落的意見,更沒有詢問過姬丹的意見。
他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每天都在重複著相同的事情,也可以說,他們只是在欺騙自己而已。
子嬰的問話,再次擊碎了宋意心中的防禦,作為一個父母,自然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就連姬丹預知了自己的下場,也對他們說,如果她死了,他們會保護她的孩子,而不是她的孩子。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不管是我們,還是羽落,都已經有了結果,若說我們有什麼過錯,那就等著去了九泉之後,由太子處置吧。”
宋意已經是死路一條,哪裡還顧得上和子嬰這個仇人計較對錯。
子嬰見狀,扭頭對羽落點了點頭,羽落強壓著自己的情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是子嬰與羽落之前就有過約定的暗號,羽落見此,立刻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斗篷,換上一身緊身衣,直直的站在宋意的眼前。
這件衣服,是根據羽落記憶中的樣子製作的,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當初跟隨他學習武學的羽落。
原本宋意並沒有將這個人放在心上,只當他是皇上的貼身護衛。
可是,當羽落突然出現在宋意的面前時,宋意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眼,霍得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你是誰?”雖然所有的證據都證明,眼前之人就是他和秦舞陽一起培養了十幾年的羽落,但是他卻不敢肯定,眼前之人,就是眼前之人。
“是我,不過你教我的時候,我不是叫甄如玉麼?”
在羽落沒有說話之前,宋意還有些不敢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羽落,可是一張嘴,那嗓音根本無法模擬,宋意就基本可以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那個被他們認為已經葬身大秦後宮中的羽落。
“羽落!你行刺,他不將你斬殺?”
宋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對於子嬰和羽落,他都有些不信。
“師父,我離開的前兩天晚上,我在屋頂上偷聽到了甄桓和一個神秘人的談話,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甄如玉,我這些年所學的一切,都是為了替人報仇,在望夷宮中,我失去了理智,被皇帝識破了身份,刺殺失敗,但是皇帝並沒有殺我,而是讓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宋意仔細的聽著羽落的話,聽到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知道,換做是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也不可能保持鎮定。
“羽落!你可不是什麼殺戮利器,你可是和大秦有著血海深仇的人!你可是被大秦滅了的燕國之君的後裔!”
事情到了這一步,宋意卻依舊想要將羽落給拖回來。
“陛下,你也說了,我父皇是被燕王所殺,和我秦國有什麼關係?七國之爭,本來就是一場輸贏,何況我只是一個女人,就算長大了,最後也只會被許配給其他國家,與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凡夫俗子,有何相干。”
宋意再次被噎住,他不能否認自己和田光他們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有私心。
事實上,當年姬丹並不是唯一的兒子,她的兒子小武,就是她的哥哥,那時候還是個嬰兒。
但是田光和宋意商量了一下,決定只培養羽落作為姬丹報仇的工具,至於小武,他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就是為了在合適的時機支援他登上燕國新一任皇帝的寶座,雖然到現在都沒有這個機會,但是小武的日子過得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兩相比較,宋意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問羽落什麼了。
“既然如此,本王也沒什麼好說的,大秦帝君能放過你,是本王的福氣,本王可沒有你那麼好的福氣,只想一死了之。”
宋意能能在姬丹身邊堅持那麼多年,說明他的意志並不弱,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勸羽落,而是閉眼等死。
“如果父親真的是燕王,那麼先生就不會這樣了,先生和田光,秦舞陽,還有其他的幾個人,都會在燕國成為大臣,這就是先生他們投靠父親的原因麼?”
“這只是我年少之時的一個夢想,如今燕國戰敗,我等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便要履行我的承諾。”
“如果有這麼一個機會,讓你和你的子民們不用再遮遮掩掩,你會怎麼做?”
羽落的聲音不大,可是聽在宋意的耳中,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這讓他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想起了當初投靠姬丹,成為他的隨從時,曾經說過的話。
而現在,他的人生已經過去了大半,宋意終於意識到,他和田光他們都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陳小北眉梢一挑,道:“項羽?他無非就是想要我們在暗處混飯吃罷了,楚國可是和大秦並駕齊驅的國家,怎麼可能容得下我們這種人出現在明處,否則他這個西楚一霸的名頭,就會被玷汙。”
宋意很清楚自己和項羽的關係,如今已經成為大秦的俘虜,他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嘲諷。
陳小北淡淡一笑,道:“她說的是我,如果我能利用你,你會怎麼做?”
子嬰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讓宋意一哆嗦,顯然這個想法,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個暗殺你十幾年之人,你怎麼可能讓他為我大秦朝效力?”
“你只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如果你能從仇恨中解脫出來,我會考慮你,畢竟你是姬丹的得力手下,對姬丹忠心耿耿,說明你有這個能力。你們也算得上是這一次的史書上的一員,可曾有過你們的名字?”
宋意聽到這裡,雙眼死死地盯著子嬰,似乎是在判斷子嬰說的是真是假,可是宋意仔細觀察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子嬰有必要騙他,也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可以為子嬰所用。
這種情形,也就意味著子嬰所言非虛。
而在他的身後,則是孤身一人站著的羽落,這也證明了子嬰對他們這種人的信任和勇氣。
宋意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一個理想,那就是跟隨姬丹,不求錦衣玉食,但求的卻是大燕的復興,這樣才能在大燕的朝廷中站穩腳跟,才能參加大燕的霸業。
但事實證明,他們還是高估了燕國。
這一次的失誤,讓他們吃了大虧,不但沒能在燕國站穩腳跟,反而被逼得東躲西藏了近二十年。
有些事情,是無法停止的,一旦停止,就很難重新開始,而宋意此刻所面對的就是這種情況。
祖安答道:“你既然能從羽落手中抓到我,想必也知道我和田光就是羽落的幕後黑手,你既然能在咸陽用一個冒牌章邯來誘惑我們,說明你也知道我們投靠了項羽,所以我現在被抓到了,你放心,我不會洩露別人的行蹤,你看著辦吧。”
說到這裡,宋意閉上了眼睛,然後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的回答很是不滿。
“我不會強迫你,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你所處的這個世界,告訴你,你這二十多年來的所作所為,都是錯的。”
子嬰的話,明顯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宋意,他想要做的,就是不殺他們,就是要讓他們心灰意冷。
子嬰已經將自己的來意告訴了羽落。
他身為大秦之主,卻不是一個心胸寬廣之人,自然不可能平白無故放過宋意幾人,更不可能看在羽落的面子上放過他們。
子嬰的終極目標,就是要讓所有曾經反對過秦國的人意識到,他們反對秦國的原因,已經沒有了支援他們反對秦國的原因,也沒有了支援他們反對秦國的原因,唯有如此,他才能保證自己,也才能保證大秦的安危,否則,老一輩的人死去,後輩的繼任者,會有無窮無盡的刺客來襲。
霸道的丟下這句話,子嬰便將羽落從宋意的囚室內帶走。
“陛下,以老師的堅韌,還能堅持不吃東西,自殺嗎?”
羽落早就猜到了蘇晚的身份,也覺得蘇晚很有可能是燕國王族的後人,所以聽到宋意的話,她才會如此的鎮定。
第156章一統天下
如今王族都已經被滅門,羽落也沒有見過他們,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的兩位老師,宋意和秦舞陽。
“如果不是我們來了,他可能會自盡,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給了他一絲希望,只要我們沒有抓到田光和秦舞陽,他就不會有事。”
玉洛承認子嬰很會察言觀色,而宋意,經過這十多年的接觸,她對宋意也有了不少的瞭解,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宋意被抓,這件事情也就結束了,宋意現在就是他手中的一張底牌,他很清楚,一旦項羽將宋意被抓到的訊息傳出去,並且沒有被殺死,那麼項羽手中的田光等人也就沒有任何的用處了,以他對項羽的瞭解。
但事已至此,子嬰給章邯留下的六萬大軍,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到現在為止,項羽都沒有任何動作,只派了宋毅去打探訊息,可見項羽現在的心性已經成熟了很多,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讓他出兵。
打發走了心事重重的羽落,子嬰負手在花園裡緩緩的踱步,偶爾抬起頭來看一眼天空中的月亮,回憶著來到大秦以來發生的一切。
突然,子嬰來到了花園裡,看到了一個靠在欄杆上的人影,走過去一看,居然是魏青衣。
子嬰與魏青衣相處的時間,的確少了很多,甚至有些忘乎所以,不過這對他來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嗎?
但魏青衣曾經和他並肩作戰,子嬰心中對魏青衣還是有幾分好感的,而且子嬰也覺得這種選拔方式有些俗套,所以他並不想用這種方式來選拔魏青衣。
“小姐,夜深了,你怎麼還不休息?”
子嬰緩緩來到魏青衣面前,開口詢問道。
魏青衣明顯也注意到了子嬰,聽到子嬰的話,她也不驚訝,只是對著子嬰行了一禮,然後說道:“現在還是清晨,花園清淨,我也只是出來透透氣,不知道陛下有何貴幹?現在你的後宮都快坐滿了,就不用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子嬰心道:“你這句話,我怎麼覺得有些吃醋?”
不過他又不能直接詢問魏青衣,畢竟女孩子嘛,都很愛惜自己的名聲,不是嗎?
大秦如今四分五裂,我可不能沉迷於美人,這花園清淨,正是我和項羽交手的好地方。”
“既然如此,我便告辭了。”
原本子嬰還想告訴魏青衣,他對後宮的女子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可現在對方居然要退走,子嬰作為一國之君,自然不會讓自己的顏面掃地。
“這個……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你是我秦國的首席陰陽師。”
魏青衣原本要離開的腳步一頓,重新靠在了柱子上,她原本是打算離開的,可是聽到子嬰這麼說,心中不由得一喜。
“但說無妨。”
子嬰看到魏青衣在月光下,臉色微紅,低頭沉思,但聲音依舊很認真,他就知道,魏青衣不是他惹事的好時機,他雖然貴為帝王,但和魏青衣之間,也是很好的朋友。
尤其是子嬰,在見到魏青衣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想起了當初在齊國遇到的章邯。
“前段時間我將章邯送到了齊國,他已經將齊國的地盤奪了回來,現在正在東阿安營紮寨,你師父以前也是齊國的人,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一聽是齊國,魏青衣頓時眼前一亮,她的師父曾經多次提起過齊國,要知道,齊國可是出了名的陰陽家,整個中原都知道。
“陛下,你不用給他們太大的壓力,只需要派幾個官員來約束他們就行了,齊國不同於楚國,也不同於趙國,他們只想要安居樂業,而且齊國物產豐饒,水網密佈,根本不會有人在他們的地盤上鬧事,只有齊國的皇室,才會有人站出來反對秦國。”
魏青衣說的話,和章邯上次說的話大同小異,顯然子嬰已經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中,但很明顯,他對齊國的地盤,另有打算。
“你所說的事情,章邯這幾天也查到了,而且章邯還給我帶來了一個訊息,說齊國物產豐饒,比我們關內還要豐饒,你看呢?”
子嬰一說吃的,魏青衣原本一臉苦澀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子嬰在燕國之時,就多次感嘆,為什麼燕趙人會成為反抗秦朝最激烈的一群人,因為燕趙人的土地太過寒冷,糧食太少,燕趙人經常要挨餓受凍,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會遷怒於秦朝。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燕趙兩國的子民能夠得到食物,那麼他們就不會有什麼反秦之心了。
但是想要在關內生產出足夠的糧食,就很難做到,更別說幫助燕趙了,所以這就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不過,如今齊國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榮光,這裡的食物已經可以自給自足,子嬰的目的不言而喻。
“陛下所言極是,齊國與燕趙接壤,若是將齊國的糧草運到關內,路途遙遠,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還不如將齊國多餘的糧草,送到燕趙境內,這樣,不僅可以省下大量的勞力,還可以讓燕趙境內的子民,對陛下感恩戴德。”
魏青衣說出了子嬰心中所想,他雖然沒有去過齊國,但是卻知道齊魯是華夏最大的糧倉,在必要的時候,這裡的糧倉足以支撐一半以上的中原百姓,如今有了這樣的寶庫,他自然不會放過。
“小姐所言極是,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恐怕還有兩個條件。”
“哪兩件?”陳小北眉梢一挑,問道。
“第一,我要派幾個墨家的弟子去齊國,用他們的武器,為齊國的百姓提供武器,第二,我要用你的陰陽家,我給你安排了幾個弟子,如果你的陰陽家能夠預知天氣,你就可以派幾個弟子去齊國,讓他們配合我的墨家,增加齊國百姓的數量,然後我會用錢買下他們手中的富餘糧食,或者用他們的富餘糧食來抵稅。
要想幹好一件事情,首先要有工具。
這句話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千真萬確的,子嬰認為,在墨家和陰陽家的幫助下,原本資源就很豐富的齊國,糧食產量可以增加一倍。
“我們身為大秦的陰陽師,理應幫助陛下完成這件事情,只是我擔心他們的實力不夠,所以想要親自去一趟,還請陛下見諒。”
魏青衣對子嬰的話深信不疑,他想起了上次去齊國時,她在夜晚觀察天象方面的經驗,她最擅長了,她教了幾個月的人,雖然能看出一些端倪,但若是有誤,那就得不償失了。
“小姐,你就不用去了,你這一走,最少也要一年!”
子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魏青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