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虛度光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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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民眾的心目中,胡人就是胡人,就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如果項羽為了打敗大秦而與胡人結盟,那麼整個楚國的民眾都會對項羽指指點點。

雖然項羽從頭到尾都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但如果這些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中,他也不會接受。

克力作為冒頓可汗的代理人,在簽署了協議之後,也不敢繼續留在這裡吃喝玩樂,直接向國王陛下告辭,要離開楚國。

項羽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為蓋亞舉行了一場盛大的送別宴會,讓他吃飽喝足。

克力一走,項羽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起來,因為蒙頓在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如果楚國與大秦開戰,蒙頓將會派遣十萬鐵騎前來支援,這對項羽來說簡直就是天賜良機,所以他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許多。

“父親,我們要不要把我們和匈奴人的事情,告訴大秦陛下,免得他們見勢不妙,改變主意?我們要讓他們無路可逃!”

一想到這個秘密的聯盟,項羽就有些不安。

誰知這一次,范增卻是一揮手,微笑道:“我們已經在咸陽佈下了這麼多眼線,難道還會少了秦國的眼線?韓信親自前往彭城擄走陳平,足以證明大秦對我們楚國的情報十分靈通,這個匈奴在這裡呆了幾天,也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大秦的奸細肯定會發現的,陛下放心,最多十天,大秦的奸細就會發現,我們派人出去散播訊息,未免太過草率了。

項羽聽到這裡,心中忍不住暗讚一句,果然是人老成精。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和匈奴聯盟的事情告訴子嬰,這樣他就可以斷絕冒頓的退路,同時也不會失去楚國和中原的支援,可謂是一箭雙鵰。

克力回到楚國之後,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而事情也正如范增所料,大約過了半個月,子嬰便接到了來自楚國的探子傳來的緊急訊息。

“啥?匈奴人居然在彭城現身,並且在幾天後就走了?”子嬰聞言頗感意外。

“嗯,好像是項羽親自接待的,雖然只有一個人,但能讓項羽如此看重,想來也不是一般人,屬下擔心耽誤了陛下的事情,便趕緊回來稟報。”

楚國的訊息來源,都是嬴武曾經的心腹,子嬰很清楚,這些人的訊息絕對不會有錯。

讓報信計程車兵,先去休息,子嬰的眉頭,卻是緊鎖了起來。

雖然在前世,冒頓也是一號人物,但是子嬰一直以為,他在燕國的所作所為,足以讓冒頓信任他,可是現在看來,他錯了,他的小伎倆,早就被冒頓識破了。

當年,子嬰為了儘快除掉那個讓他在歷史上刻骨銘心的劉邦,不惜違背和冒頓的約定,和東胡王秘密交換情報,換取劉邦的行軍路線,作為交換條件,讓東胡王有一座可容萬人的避難所。

這一次的交易,讓韓信以劉邦始料未及的方式,擋住了他的去路,將劉邦斬殺。

可是到頭來,冒頓只攻下了東胡人的領地,並沒有攻下東胡王,這一點,冒頓自然是無法接受的。

子嬰想了很長時間,最終找到了魏青衣、韓信,這兩人都是子嬰制定計劃的直接參與者。

“啥?這單于到底是不是漢人,怎麼會想得這麼周到?”

韓信的心思與子嬰不同,他根本就沒有將冒頓這個匈奴單于看在眼中,而且他也沒有料到,這冒頓居然還有如此的手段。

“冒頓看出來了,中原大秦的實力遠超楚國,所以他想要和楚國聯手,將大秦擊潰,然後慢慢的攻打中原。”

子嬰一眼就看穿了冒頓的意圖,不過在他看來,這也算是一種光明正大的策略了,他並沒有讓克力隱瞞自己的身份,因為他要表現出與項羽合作的誠意,所以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陛下怎麼會這麼高看一個匈奴?上次秦軍在上郡城駐紮了二十萬大軍,就足以讓匈奴人望而卻步,就算他們能夠出兵支援楚國,最多也就是在北邊給我們製造一些麻煩,畢竟楚國與匈奴相距甚遠,他們若是直接出兵,根本不可能提供足夠的糧食!”

韓信雖然對匈奴不屑一顧,可是對任何有可能成為自己敵人的勢力,都做了非常詳細的調查,子嬰一聽,也是暗暗點頭。

“我們對楚國的直接作戰,匈奴固然不會參加,但若他們不顧一切地派兵進犯,憑丹敦的魄力,就非李必這五萬大軍所能抗衡的。”

韓信自然明白子嬰的顧慮,如果這個冒頓真的很強,那麼他至少要拖住大秦十多萬鐵騎,而且他還必須派出一名優秀的統帥,還有大量的糧食和武器,這樣的話,大秦的力量就會被消耗掉一半,這對項羽來說,絕對是一大助力。

“陛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必須要以兩倍的兵力,為最後的決戰做準備,而且還需要拖延很長一段時間,要不,您就派人去和單于談判吧。”

韓信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子嬰,很明顯,他很清楚這個孩子的性格,不過,作為大秦的將軍,他必須要說出來。

“既然冒頓已經起了心思,那麼遲早會對我們中原虎視眈眈,倒不如一鼓作氣,對付一個項羽,對付冒頓,對付一個項羽,對付一個,對付一個。

子嬰的話語,在別人聽來,或許是胡言亂語,很囂張,但韓信、魏青衣卻明白,這是大秦帝王的心聲,大秦,的確有這樣的實力。

自從章邯被調到齊國之後,韓信便成為了整個關中軍部的掌控者,他很清楚大秦的軍力和以前相比,現在的軍力已經今非昔比。

不僅每天都在訓練,現在大秦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兵,甚至是弓箭手,武器裝備,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如果說當初大秦只是擁有了比楚國、匈奴更多的東西,那就是擁有了更多的馬鞍和更小的秦弩,那麼如今大秦士兵身上的鎧甲,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所以,墨家才是最大的功臣。

墨家一開始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鍛造武器來打仗,可是在子嬰的提議下,他們卻並不滿足於鍛造武器。

子嬰將生鐵的煉製方法傳授給了墨家,讓他們的鐵器變得更硬,更精純,這讓墨家的人忍不住想要研製出更鋒利的武器,更輕,更堅固的盔甲。

當然,最重要的是大秦士兵的裝備更新,子嬰並沒有打算一口氣買下所有的裝備,因為他需要大量的金錢來打造武器和盔甲。

所以項羽並不急著和子嬰大戰一場,這正是子嬰想要的結果,既然項羽都不急,那麼他自然也不急。

“陛下,您就不用擔心了,以如今大秦大軍的實力,就算是項羽和冒頓,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這麼做。”

子嬰聽到韓信的話,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了魏青衣一眼,輕聲道:“你已經秘密訓練了一批弟子,他們都可以觀天象,觀天象,你會從他們之中挑選出幾個最優秀的弟子,送到軍隊之中,如果有什麼戰爭,你需要一個陰陽師。

“陛下,這件事情,我會轉交給韓信等人,讓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來找我商量一下。”

韓信跟在子嬰身邊這麼久,自然知道魏青衣是大秦第一陰陽師,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說服力。

“有了陰陽師,我們大秦鐵騎的實力必然會更上一層樓,不過陛下應該也清楚,項羽一直都在閉關,雖然墨家為我們改良了許多攻城兵器,但我們大秦鐵騎畢竟不是步兵。”

韓信這麼一說,擺明了就是要和楚國的鐵騎硬碰硬,而不是攻城。

但很明顯,子嬰並不同意韓信的看法。

“我大秦靠的是鐵騎,但你要明白,一個國家,最不能畏懼的就是戰爭,如今項羽還能沉得住氣,將自己的城池駐紮在楚國,即便是齊國的城池被遺棄了那麼久,他都沒有動過,可見他的心志有多堅定。他項羽都有如此鬥志,我們大秦大軍,也要有鬥志才行。”

韓信原本以為大秦士兵能夠發揮自己的長處,避開自己的短處,可是看到子嬰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將自己的鐵騎提升到了極限,他的野心明顯變得更大了。

韓信能力強是一回事,心高氣傲也是一回事,不過他並不是一個死板的人,見子嬰這麼說,他就改變了說法。

“陛下所言極是,既然匈奴已經參戰,那麼接下來的戰鬥就只能拖一拖了,趁著這個機會,我可以加快軍隊的修煉,哪怕項羽躲在楚國不出來,我們也可以用武力將他擊潰!”

子嬰見韓信沒有反對,輕輕點了點頭。

子嬰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能夠使用這種重型攻城器械的,只有項羽一個人,一旦楚國被滅,他絕對不會讓中原再次受到傷害,這是他的底線,而中原以外的地區,想要使用這種重型攻城器械,卻是非常困難的。

不過,他還是讓韓信去做了,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或者說,他做不到。

韓信和韓信商議了一下如何修煉攻城之術,如何增加步兵數量,然後就急急忙忙的離開了,韓信畢竟是個小將軍,而且子嬰又是魏青衣的好朋友,他可不想在這兩個人中間呆太久。

待到韓信離開,子嬰才輕輕的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對魏青衣說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要和韓信作對?”

魏青衣點點頭,疑惑道:“陛下確實跟我說過,大秦與楚國的最後一戰,項羽必然會親征,項羽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靜了很多,但是骨子裡的骨子裡還是有一些東西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韓信又何必花費那麼多的時間來練兵,來攻城呢?”

有些事情,子嬰只告訴了魏青衣,其他人都沒有聽到,魏青衣很聰明,不明白子嬰為什麼要給韓信下這樣的命令,但她卻沒有多說什麼。

“步卒的訓練,看起來是一件很浪費時間的事情,但是鐵騎畢竟是兵種的根本,沒有了步卒,大秦想要更進一步,就很難了,而且,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另一個目的,韓信,你在咸陽呆了這麼久,怎麼看?”

子嬰請魏青衣點評他手下的人,這顯然不是頭一次了。

不過魏青衣卻知道,子嬰這一次的問話,明顯與上一次不一樣。

“韓信來到大秦以來,屢次建功立業,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劉邦生擒,他居功至偉,對陛下,對大秦,他都是忠心耿耿的,但是……”

說到這裡,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魏青衣都沉默了下來,顯然,她接下來要說的,並不是那些恭維的話語。

“不過,韓信如今在這咸陽之中,除了我之外,再無人能夠約束他,縱然是他的上級‘章邯’,他也可以為所欲為吧?”

“陛下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來問我?”

魏青衣原本還有些忌憚,生怕傷了子嬰和他手下最強的關係,可沒想到,子嬰竟然猜到了她要說什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一聲。

“從其他官員的口中聽到的訊息,還是要從你的口中聽到的,這樣才更有可信度,畢竟,朕很少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子嬰誠懇的話語,讓魏青衣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她嘆了口氣,繼續說起了剛才的事情。

“臣所知,皆是平日裡在咸陽城中閒逛時聽到的,其中有幾句是從民間傳來的,並無疑義,那韓信雖然在普通臣子面前狂妄了一點,但卻並沒有違反秦律之舉,陛下教訓他,也是應該的。”

“姑娘說的”,這倒也是實話,不過,像韓信這種有能力的人,若是不給他一點顏色看看,等我秦國一統中原,他就會更加囂張跋扈,今天看不起章邯,他來日就會看不起我!

聽到子嬰的話,魏青衣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那就是“以防萬一”。

雖然子嬰是以自己的權勢,以自己的立場,來警告韓信,可是魏青衣卻隱隱覺得,子嬰是在救他,因為她很清楚子嬰的為人,大秦一統,必然會在國內大業上大放異彩。

在這種情況下,韓信的統帥能力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如果讓韓信把自己看得太高,那麼,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當然,這個決定,也是子嬰在看到了韓信的慘狀後,根據韓信的情況,專門制定出來的。

事實上,即使是在上一世,韓信也不是真的想要造反,而是他對自己的實力太過信心了,信心這兩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卻是另外一種味道。

就在子嬰想著如何給自己的手下下絆子的時候,項羽手下的手下也在楚國境內發生了一些事情。

儘管范增一直在叮囑項羽,讓他不要再去冒險了,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項羽依舊無法接受。

就在與匈奴締結盟約的一個多月後,項羽從范增府中的護衛那裡得到了訊息,說是范增已經病倒,要項羽去一趟自己的府邸。

在項羽看來,楚國的局勢已經很好了,他只需要訓練自己的軍隊,靜觀其變,再加上匈奴的鐵騎,他就有了很大的勝算。

從項羽的角度來看,這一切都是范增的功勞。

范增派人去找項羽,項羽第一時間就想著范增可能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范增雖然年事已高,可是在項羽面前,他從來不會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都會親自過來和項羽商量,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想到這裡,項羽立刻一人一騎,直奔范增的住處。

來到范增的府邸,項羽翻身下馬,直奔范增的寢宮而去。

一進門,項羽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自己這些年來最害怕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

“大王!”眾人齊聲高呼。

范增的府邸內,大部分人都認得項羽,自然也知道這是范增親自派侍衛來接項羽的,眾人卻沒有一個人露出一絲笑意,對項羽躬身行禮之後,便一動不動,目送項羽衝入范增的屋子。

一進門,藥香便撲鼻而來,項羽看了一眼床上,卻見范增一臉疲憊的躺在床上,頭髮花白,似乎在等著他,項羽一進門,他便伸出手來,想要打個招呼,可手臂一動,卻怎麼也動不了,最後,他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

范增剛剛做完這些,項羽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蹲下身來,一把抓住了范增的雙手。

“父親,我們才分開多久,你為何會病倒?亞父為何不讓我把楚國第一神醫給你請來!”

項羽說到這裡,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范增張了張嘴,能說出話來,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了。

“陛下,你不用這麼客氣,人都有衰老和死亡,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陛下,我沒有生病,只是我的壽元,和中原的大多數人比起來,我的壽元已經很長了,陛下,您也應該明白。”

范增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子嬰卻不會真的放下心來,他能活到這個年紀,對他來說,多活幾年又有什麼關係呢?

“亞父莫要灰心,我已經請來了彭城所有的名醫,只要亞父在這裡稍等片刻,我便與他們一同為亞父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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