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揚眉吐氣的回來(1 / 1)
可是不管是子嬰,還是他身邊的那一位,都必須要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從他知道田光和項羽決裂,一直到他在咸陽城和田光相見,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對黑羽很是敬佩。
田光、秦舞陽等人,以及他們麾下的近二十名門人,都被黑羽生擒活捉,押回了咸陽。
當然,在到達咸陽的時候,田光與秦舞陽兩個人的狀態都很差,在知道自己被大秦俘虜後,兩個人也很是鬱悶,就像宋意那樣,要以絕食來表示自己的意志,不過在黑羽告訴他們宋意與羽落還活著的情況下,田光與兩個人只能吃飽喝足,然後被帶回了咸陽。
事實上,只要他們的刺客組織不去暗殺大秦官員,子嬰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之所以一定要將他們帶到咸陽,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羽落。
和宋意的計劃一模一樣,秦舞陽和田光兩個人把子嬰關在兩個不同的牢房裡,吊了兩天,然後就把兩個人扔到了田光的牢房裡,田光是三個人的首領,也是三個人的主心骨,只要毀了他,三個人就會土崩瓦解。
見到田光,子嬰沒有帶上羽落和宋意,他知道田光才是這群人中的主心骨,既然是主心骨,那麼首先要搞定他才行,除此之外,子嬰還要說服田光。
想要讓他信服,靠的不是羽落,也不是宋意,而是自己。
子嬰到了田光跟前,田光仰頭望著他,隨後自嘲的一笑,喃喃自語道:“暗殺了那麼久,現在真正的主角現身,你居然一點辦法都沒有,真是好笑,好笑!”
子嬰知道自己被田光給認出來了,於是也就沒有隱瞞,徑直的在他的對面坐下。
之前見過宋意,他便會親自護著子嬰,因為宋意是個徹頭徹尾的刺客。
不過,當子嬰獨自一人來到田光這裡的時候,黑羽已經在路上對田光幾人做了一些調查,最後他才知道,田光雖然是一個刺客頭目,但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書生,根本不會武功。
“既然你已經認識我,那我也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了,我手下的人告訴我,羽落和宋意都在咸陽城中,過的很好,我想,你應該很好奇這件事情吧?”
“哼,你能製得住我們這些人,自然也能製得住他們,這很奇怪嗎?”
田光明顯對子嬰沒有任何改觀,他也不覺得宋意和羽落兩個人會在這個地方有多大的空閒。
“閣下身為姬丹的謀士,想必也要拿出證據來吧?姬丹的兩個孩子,就這麼被你用來報仇了,也不知道姬丹若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一聽姬丹的一對子女這麼說,田光頓時就不淡定了,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現在子嬰居然把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田光也是頗為吃驚。
谷蘋(音譯)
“我怎麼聽不懂?”
“姬丹的女兒,難道不是羽落?這個被大秦士兵抓起來的年輕人,應該就是姬丹的兒子,因為他跟羽落長得很像。”
子嬰都這麼說了,田光自然也知道再怎麼裝傻也解決不了問題,一想到宋意和羽落多半還活著,他立刻就軟了下來。
“這一切,都是你以羽落的生命為威脅,從宋意那裡得到的,對不對?”
“我不是那種會拿別人的生命來威脅你的人,你應該很清楚,你對我秦王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而不是一個有用的人。”
“什麼?她竟然沒死?若是此女當真還活著,我們寧可死,也不能殺了她!”
子嬰望著低頭不敢抬頭的田廣,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他已經看出田光是個很固執的人,否則也不會為了項羽和匈奴的聯盟,冒著生命危險離開項羽的風險。
“姬丹與秦始皇帝乃是故人,在趙國時更是至交好友,但如今兩國大戰,情誼雖然無關緊要,但還不足以要了燕國太子的命,姬丹並不是死在大秦手中,而是死在了燕國那個膽小如鼠的國王手中,你也知道,姬丹只是想要給燕國一個活命的機會,所以他才會對自己的兒子下殺手,你覺得姬丹會這麼做嗎?”
子嬰之前就對宋意說過這句話,可是現在田光卻和宋意一樣,對這種事情都有自己的堅持,所以,子嬰需要自己去打破他們心中的堅持。
雖然子嬰嘴上說著,他們對子嬰和大秦沒有任何用處,但他也準備把這些人當成中原第一刺客,好好利用一番。
子嬰想要利用他們,必須要弄清楚他們的想法,當然,他也不會三言兩語就信任田光等人,因為在數年前,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殺死大秦皇帝。
不過,總有一天,子嬰會用到,到時候,他就會牢牢的控制住羽落,只要田光他們還在意羽落,他們就不會為了一些事情,再次想要殺死子嬰。
“若不是大秦吞併了其它六國,我燕國還能獨善其身……”
“如果大秦真的吞併了其他六國,那麼楚國,趙國,齊國,遲早也會這麼做,或者你可以幫助姬丹,幫助燕國一統天下,分久必合,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如果燕國一統天下,那麼我們大秦的子民,豈不是也要和你一樣,去刺殺姬丹?”
子嬰從他所接觸到的人中,早已發現現在的人們最大的毛病,就是相對主義,也就是說,他們很少會設身處地的去想事情,往往只會從自己的角度去看待事情,並且很少會輕易改變自己的看法。
包括他們在內,包括項羽在內,哪怕燕國、楚國已經滅亡了這麼多年,他們依然認為自己是楚國的子民,而不是統一了整個大陸的大秦子民。
這就是子嬰想要改變他們的原因,不過,數十年的思維習慣,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殿下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不過我們這些老傢伙,也都是當慣了燕國之人,羽落平安無事,我等才能安心!如果陛下要我們加入大秦,我們恐怕很難做到!”
“如果我給了你榮耀的回家的機會呢?”
“榮耀歸來?”
田光聽得一頭霧水,他們都是燕國之人,如今燕國早已被大秦所滅,何談榮歸故里?
“燕國曾經的土地,雖然如今被我秦國佔據了數個郡縣,但在諸位看來,這豈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呵呵,陛下,您可別開玩笑了,當初在燕國的時候,我們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何談榮還?”
“如果我給你一個官職,又如何?”
子嬰明顯是想要讓田光大吃一驚,田光實在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被當成階下囚,為什麼會被子嬰說成是燕國舊地的官員。
“不知殿下何意?”谷袇問道。
“我聽聞,你之所以與項羽斷絕關係,是因為你知道項羽與北漢勾結?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要與匈奴結盟?”
子嬰說到這裡,一臉的不敢置信。
“哼,楚國不明白也就算了,大秦應該明白,長城外的胡人是我們中原的公敵,燕國為了抵禦胡人所付出的代價,絲毫不遜色於與其它六個國家的戰爭,楚國與匈奴聯手,只會給中原帶來更大的混亂!”
田光說到這裡,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子嬰聽到這裡,也是拍了拍手,表示同意田光的說法。
谷袇
“沒想到這位先生,雖然是暗中行事,但心中還是有一顆愛國之心,這一點,我很欣賞!”
“陛下莫要笑話我,大秦在這方面的確是做得很好,不過在我離開楚國之前,項羽告訴我,你在與楚國的爭鬥中,投靠了東胡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玷汙了我們秦人對抗胡人的傳統!”
雖然已經和項羽分開了,但是田光並沒有忘記項羽告訴他的事情,根據項羽和田光的說法,子嬰之所以會和匈奴結盟,就是因為子嬰和東胡勾結在了一起,而這一切都是子嬰的背叛造成的。
“東胡王投靠我大秦,並不能算得上是聯盟,只是一個暫時的附庸,我說要殺他,分分鐘就能殺了他,可是他們卻掌握著北邊的一些物資,留著他們,卻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給匈奴一個下馬威,所以我才會這麼做,等你回到燕國,就會發現,東胡只是在我賜給你的一座荒山之中,你根本無法見到我大秦的子民。”
田光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畢竟東胡人與大秦的關係可不是項羽與匈奴的關係那麼簡單。
項羽和匈奴的結盟是平等的結盟,而子嬰和東胡人根本就不是結盟,而是被迫成為了大秦帝國的棋子,他們就是子嬰手中的匕首,只要子嬰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不顧一切的去執行。
見田廣不再說話,子嬰就知道自己已經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慮,這對他來說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大人,您和秦舞陽,可以去我燕國境內,靠近東胡人駐守的邊境,成為一方諸侯,這不是大人早年在姬丹手下做過的美夢麼?不過我也不能把你提拔起來,所以,我想,我可以把你安排在一個縣丞或者縣尉的位置上,但如果你能把這個位置做得好,那麼,你的下一個位置,就是一個縣令,說不定什麼時候,你還能再次進入咸陽。”
雖然縣丞和縣尉並不是什麼大官,但是從子嬰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來,卻讓田光感到了極大的震驚。
“還有羽落他們?”
“宋意,我知道,她是一個不錯的人,不過她會留在咸陽城中,不會隨你一起離開,你和秦舞陽去了燕國,你的任務就是協助我的兩萬鐵騎,監視匈奴人,我會把你手下的刺客全部交給你,讓你在燕國境內多一些耳目,你應該能夠知道很多匈奴人的動向。”
子嬰簡單的一番話,卻是給田光等人安排了一個任務,讓他們去燕國的故土。
田光聞言,頓時沉默不語。
他在外面闖蕩了大半輩子,如今終於可以衣錦還鄉,在燕國當個小官,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也足以讓他在燕國混得風生水起了。
這豈不是和他們當初成為追隨者時的夢想一樣?而現在,他的夢想終於要成真了,只是慢了一拍而已。
“我們現在依舊是大秦的俘虜,而且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追殺你,你憑什麼相信我們?”
田光雖然心中一驚,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卻不明白子嬰為何會如此信任他們。
“諸位與我一樣,對匈奴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我一樣,與大多數中原人一樣,僅此一點,我便可以信任諸位,如今中原之上,唯有楚國與大秦,諸位既然離開了楚國,那麼除了大秦之外,別無他法,我可以既往不咎,想必諸位也可以。”
田光聞言,嘴巴微微張開,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到最後,他也只是苦笑了一聲。
田光知道,既然羽落和宋意還在,那子嬰明顯沒有對他們做什麼,那麼他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最關鍵的是,子嬰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和匈奴人拼個你死我活。
這正和田光等人對匈奴的看法一致,何況他是到了燕地,要與匈奴作戰,還有甚麼不答應的道理。
“既然這樣,那老夫和秦舞陽,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
見田光和宋意的話中所說的一樣,都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子嬰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不錯!既然這樣,那你今晚就隨我去一趟咸陽城,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住處,你可以在咸陽城中休養半個月,然後再啟程回燕國,在這段時間裡,宋意、羽落等人都會來看望你。”
子嬰說著,揮了揮手,在他身後,一個躲在黑色冰臺上的人,立刻解開了田光的鐐銬。
田光不解的看了子嬰一眼,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陛下如此著急的讓我回燕國?”
田光培養了這麼多年的刺客,而且每次都是他自己去尋找合適的時機,心思也是相當的縝密,一眼就看出來了,子嬰對這件事情其實很是焦急。
子嬰並不打算在這種情況下,對田光多說什麼,不過,既然被人看穿了,那就沒有必要再隱藏下去了。
“閣下既然已經知曉了項羽與匈奴聯盟之事,想必也應該知曉,在此之前,匈奴單于曾派人來過彭城一次。”
聽到這話,田光有些鄙夷的點點頭,克力前往彭城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這個訊息早就傳遍了楚國,乃至整個中原。
“是的,彭城確實有一次匈奴來過,據說項羽在那裡接待了他好幾天,然後就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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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覺得在這個時間點,匈奴來到彭城,與項羽又是如何接觸的呢?”
子嬰的一番話,讓田光從憤怒中回過神來。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接下來會對大秦動手?怎麼可能在燕國境內?若真是如此,項羽恐怕也不會參加,楚國位於中原之南,而燕國的故土則是中原之北,項羽與匈奴之間的關係,恐怕還沒有好到那種地步,項羽可不敢冒險啊!”
田光和項羽也有過幾次交手,他對項羽的性格還是比較瞭解的,聽到子嬰這麼一問,他也就勉強的說了一句。
“你可能不知道項羽和匈奴單于冒頓,他們想要打敗我們大秦,肯定會用很多人想象不到的手段,雖然楚國離我們很遠,但是我們大秦大部分軍隊都在邊境,邊境上的斥候並不多,所以他們想要悄無聲息的潛入我們的領地,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麼說,你是想讓我帶來的這些人,作為你在燕國的耳目,監視項羽與匈奴的動向?”
很明顯,他們已經被大秦利用了,不過田光轉念一想,子嬰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這種事情。
“這是你來這裡的第一件事,不過,你的最終目的,還是要將我交給你的那兩個郡城,還有秦舞陽,都處理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這裡的子民,想要的是什麼。”
田光站了起來,圍著子嬰來回踱步,明顯還在思索這個問題。
“陛下果然是英明神武,我們一直在想,大秦為何會從一個瀕臨滅亡的朝代走到現在,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功勞,那項羽雖然不弱,但與陛下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子嬰知道,田光跟在項羽身邊一段時間,對項羽的性格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也是一種肯定。
“項羽也算得上是一條好漢,以前只是一名猛將,如今卻懂得見好就收,若是此時不與匈奴聯手,只怕不出一年,他整個楚國都要被我夷為平地!
“陛下,你覺得我們的聯盟能夠維持多久嗎?胡人只是貪圖我們中原的地盤與物資,又豈能真正助項羽一臂之力,與秦國爭奪天下?”
很顯然,田光對胡人的看法並不是很好,所以他並不認為項羽能夠與匈奴聯盟,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們不信任匈奴。
子嬰聽到這裡,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道:“如今的匈奴單于,確實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將曾經囂張跋扈的東胡和月氏給滅了,他對大秦的領土也是虎視眈眈,我看他和項羽的聯盟,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就有了這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