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要對不起(1 / 1)
叮噹聲響起的同時,李長生的身影也悄然出現在山頭。
此時,他黑著臉,眼神冷得就像隆冬清晨凝結的冰。
哪怕尚藝已經在扭曲抽搐,他也沒有要收回鈴鐺的打算。
噔,噔……
邁步來到場中,李長生緩緩往那陌生男人逼近。
殺氣凝結,如有實質,嚇得在山頭玩鬧的風紛紛找地方躲了起來。
靠近那男人的第一時間,李長生便轟出了拳頭。
就著手上的這串鈴鐺,徑直擂向對方腦門兒。
這麼近的距離,要是被轟結實了,那男人必然會腦袋開花。
可是,在李長生出拳的同時,對方迷茫的雙眼突地一顫。
沒等視野徹底恢復清明,那男人便猛然下腰,同時往後跳去。
李長生的拳頭,幾乎是貼著那男人的面門撩過的。
但顯然,這一拳沒能捶得結實。
男人躲過一擊,即刻抽身,試圖拉開與李長生之間的距離。
“嘖嘖,這鈴鐺不錯,借我玩玩兒!”
站穩身子,男人立刻挺起脊樑,瞟眼掃向李長生那隻並未鬆開的拳頭。
說話間,他蹬足反撲,竟主動朝李長生殺了回來。
李長生沒有接茬兒,鋪在臉上的殺氣卻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明顯。
泛紅的眼珠子,血絲縱橫,別說退避了,他直接衝殺來的男人迎了上去。
對方不是想要鈴鐺嗎,他索性將那串鈴鐺套在拳上,並狠狠揮出。
拳風一起,連身外的空氣也在朝他的拳頭攏聚。
因為空氣的急劇壓縮,空間也似乎有了變形。
那男人勾著的嘴角驀然定格,衝上來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看對方打起退堂鼓,李長生也終於出了聲。
“不是想要我的鈴鐺嗎,來拿啊!”
說話間,他腳下未停,掠身奔對方欺了上去。
身法急展,瞬間追了上去,狂暴的靈氣激得他長髮亂舞。
所過處,甚至連半粒微塵也不再殘留。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惦記我的東西!”
李長生咧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說話間,雙拳齊出。
山頭上突然變得寂靜,直到那聲轟隆巨響爆發。
那男人根本擺脫不了李長生的糾纏,只能被迫迎擊。
可對撞的第一拳,這男人的右邊胳膊就廢了。
對完第二拳後,他直接變成了個人形沙包,再也沒有手可用來還手。
咚,咚……
李長生卻沒有半點憐憫,在對方身上一通亂捶。
不知不覺,地上的血跡就已灑了一路。
直到那男人哐噹一聲摔落在地,地上蔓延的血痕才終於中斷。
可李長生依舊沒有停手,騎在那個早就形容不辨的男人身上,繼續捶打。
“夠了長生!”
落遙這會兒已給尚藝做完檢查,確定尚藝沒有大礙才低聲勸道。
可李長生彷彿沒有聽見,一雙胳膊掄得溜圓。
“長生!”
落遙只能親自上前,試圖拉住他揮動的臂膀。
可當手掌攀住他的小臂,一股灼熱隔著衣物將落遙的手掌烙得生疼。
落遙心頭一顫,再想說些什麼,卻驟然迎上一雙猩紅的眸子。
驚懼之下,她撒了手,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馬上就被一隻火熱的大手拽了回去,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摁倒在地。
“你要幹嘛?”
被禁錮雙手,仰面躺在地上,落遙俏臉煞白。
李長生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點波動。
但馬上,落遙就感覺到一團烈火逼近,烤得自己的臉頰生疼。
嘴唇被一隻通紅的“烙鐵”封堵,她試圖掙扎,試圖反抗。
可最終,她也只能在喉嚨裡發出連串唔唔之音。
羞怒和委屈堆砌,落遙狠狠一下咬了回去。
刺痛從唇上傳來,李長生通紅的眼瞼狠狠抖動起來。
血色不知不覺從眼底褪去,視野恢復清明的那一刻,他不自禁地爆出一串粗重的喘息。
等再看到那個被自己壓在身下,唇上染血,還滿目晶瑩的女人,他瞬間就慌了。
短暫的失神之後,他趕緊從落遙身上挪開。
殘餘在腹部的火熱卻讓他沒敢挺直身軀,埋著頭,低低道:“對,對不起!”
落遙拖著屁股退出幾米,靠在山石才抱住膝蓋,埋頭膝間,肩膀聳動。
李長生看得是滿臉自責,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干涉。
等腹部餘留的火熱徹底消退,他才從地上爬起,緩步走到落遙身邊。
伸出大手,可只遞出去一半就悻悻地收了回來。
“我,我……”
他很想告訴落遙,剛才那並不是自己的本意,而是因為心魔作祟。
沒能救下月重的強烈自責,加上看到尚藝受制時產生的憤怒,讓他心神動搖。
因此,一度被壓制的心魔得隙躥出,並暫時將他的理智吞沒。
剛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源於被心魔放大的原始衝動!
可最終他並沒有解釋,因為任何解釋都無法改變自己給落遙造成傷害的事實!
“我沒臉祈求諒解,哪怕你現在殺了我,我也絕無半句怨言!”
深吸口氣,李長生默默地閉上眼睛。
落遙並未動手,瞪著朦朧淚眼,臉上哀怨盤踞。
“你混蛋!”
“對不起!”
李長生除了這三個字,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做錯了事,就應該道歉。
但並不是每個受害者都需要加害者的歉意。
“你就不能說點別的?”落遙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臉上的委屈卻愈發濃郁。
李長生沉默了,甚至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這時,落遙猛地從地板上蹭起,一個猛子撲了上來。
李長生猝不及防,反應過來的時候也沒敢反抗,直接被撲倒在地。
落遙靠在他懷裡,頂著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蛋兒,幽幽道:“我不要什麼對不起!”
說著,她仰著脖子,竟主動吻上了李長生的唇瓣。
因為唇上還染著血,所以有點鹹,久了甚至還有股奇怪的甜味兒在嘴裡蔓延。
李長生狠狠一怔,瞪大了眼珠,愕然看在她的臉上。
眼瞼一顫,他突然想不起來究竟是從哪次見面開始,落遙臉上的面具就不在了。
許久許久,李長生才輕輕舉起胳膊,可遲疑良久也沒能把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