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是誰(1 / 1)
離得這麼近,顧寒山這才發現。
齊明月的身體上,被人下過障眼法。
他消去了障眼法,他和蘇寒都大吃一驚。
齊明月渾身上下,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好皮了。
特別是臉上。
幾乎是整張臉皮都沒有了。
蘇寒驚得退後了一步。
就這個皮膚,哪怕她是落頭民,也看不出什麼了吧?
顧寒山一皺眉,解了齊明月身上的符咒。
符咒解開後,齊明月渾身卸力一般,倒在地上。
身體撞擊地面的疼痛讓她醒了過來。
“我這是……顧老師……?”
齊明月捂住手臂,迷茫極了,轉頭還看到了蘇寒。
“蘇寒?”
齊明月想站起來走向蘇寒。
大半夜在慘淡的月光下,一個沒什麼皮的女人,論誰看了都會害怕。
蘇寒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齊明月看在眼裡,疑惑不解。
“怎麼了?”
她隨著蘇寒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自己露出來的身體上是皺巴巴的疤痕,沒有一處好皮膚。
齊明月顫抖著,尖叫出聲。
蘇寒聽到她如此淒厲的尖叫,想上前安慰她,卻被顧寒山攔住。
大叫之後,齊明月發出怪異的笑聲。
她笑著笑著,抬起頭,滿臉悲愴的看著蘇寒。
“你也覺得,我是怪物對嗎?”
蘇寒沒說話,緩緩搖搖頭。
齊明月顯然不信,她流著淚,臉上掛著一抹慘笑。
“我爸也覺得我是個怪物……從我第一次落頭開始,他就覺得我是個怪物……”
齊明月果然是落頭民。
“可是我怎麼知道我是落頭民呢……晚上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有記憶……我也從來沒有害過人。”
齊明月說著,臉上的淚水開始變成紅色。
顧寒山眼神一凜,知道這是怨氣加重,正在往厲詭轉化的標誌。
齊明月看向蘇寒。
“我沒有害過人,我也沒有傷害過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齊明月伸出手,看著手上的一道道傷疤。
“剝皮剃肉的痛,你能理解嗎?”
原來齊明月的皮膚,都是她的父親做的。
齊明月的媽媽生下她後就死了,齊明月的爸爸很愛齊明月的媽媽,加上還有一個女兒要照顧,所以他沒有娶新的老婆。
為了女兒,他衣不解帶的工作,晚上回來還要照顧哭鬧不休的女兒。
直到齊明月七歲那年。
齊明月的爸爸加完班,拿著提前買好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禮物要給齊明月過生日,回到家裡,家裡的景象卻嚇得齊明月爸爸跌坐在地,蛋糕摔了一地。
他看見女兒在客廳。
準確的說,是女兒的頭在客廳。
齊明月的頭連著一截很長的脖子,正漂浮在半空中,看著齊明月爸爸。
齊明月爸爸奪門而出,在附近的網咖待了一夜才敢回家。
回到家裡,齊明月已經恢復了原樣。
幼小的齊明月埋怨著父親昨晚為什麼沒有回來,連她的生日也不幫她過。
齊明月爸爸勉強掛起笑容,抱著女兒道歉。
正當齊明月爸爸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連夜加班的幻覺時,他看到了齊明月脖子上淺淺的一圈紅痕。
齊明月爸爸猛地推開齊明月,驚恐的看著齊明月。
齊明月不解原因,卻被爸爸嚇到,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次,爸爸沒有像往常那樣安慰自己,而是站起來,回到了臥室。
齊明月爸爸把自己關進了書房,查詢這一切關於昨晚他看見的景象。
他找了很多資料,除了大量關於泰國降頭的邪術,他還看到了搜神記中記錄的一種叫落頭詭的詭。
當他看到“南方有‘落頭民’,其頭能飛,其種人部有祭祀,號曰‘蟲落’,故因取名焉”時。
就預感到齊明月應該就是落頭民。
一開始,他認為是詭怪之類搶佔了自己女兒的身體,直到他知道,落頭民是血脈相傳時,他崩潰了。
血脈相傳,意味著,他深愛的妻子,也是落頭民。
落頭民每天晚上都會頭首分離,離開居所,但是和妻子同居多年的他,怎麼會沒察覺呢?
他突然想起每每睡前,妻子都會給他泡一杯蜂蜜水,說是有利睡眠。
確實在妻子沒死前,他睡覺從不會中途醒來。
他痛苦糾結著。
他把齊明月關在家裡,不準齊明月出門。
他害怕別人知道齊明月的真實身份。
可是,他也怕齊明月。
無論如何,齊明月都是落頭民一脈,非人類。
對齊明月的父愛和對詭怪的恐懼交織在一起,終於擊垮了齊明月爸爸的神經。
他開始虐待齊明月。
後面更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偏方,說是讓齊明月重新換一次皮,就可以擺脫落頭民的身份,成為人類。
於是,齊明月的童年就在剝皮的痛苦中度過。
直到後來姑姑沒提前打招呼,來看望齊明月的爸爸。
撞見了齊明月爸爸剝齊明月的皮的一幕。
齊明月爸爸被送進精神病院,姑姑想收養齊明月。
卻被齊明月以自己能照顧自己為由,拒絕了。
她知道,自己是落頭民,一旦被姑姑發現,她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如一個人生活,自由自在。
她孤僻的性子,和即使夏天也要穿長袖長褲的怪異行為,導致從初中到高中,都沒有人願意和她玩。
在人類之中,她一直是被孤立的那個。
“我以為,你是真心和我做朋友的。”
齊明月看著蘇寒,神情悲傷而嘲諷。
蘇寒想說不是的,卻發現自己接近齊明月的目的確實不單純。
蘇寒沉默了。
但顧寒山對於有著悽慘身世的詭怪已經是見怪不怪,他冷哼。
“你的身世悽慘,不是你為非作歹,殺人取血的理由。”
齊明月笑了:“自私一點有什麼不好嗎?”
顧寒山皺起眉。
“罷了,反正你們也知道了,動手吧。”
齊明月閉起眼睛。
“不對。”
顧寒山雙手環胸。
“你不是殺人取血的兇手。”
齊明月臉色一變。
“那能是誰呢?”
“是幫你隱藏蟲落印記,在天台出手救你的人……不對,或許是詭。”
顧寒山勾起笑容。
齊明月咬牙。
“就是我,沒有別人。”
顧寒山挑眉,不再多話,直接甩出一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