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遊子遠行(1 / 1)

加入書籤

王越正斜躺在榻上假寐,身邊圍著十餘名絕色妖姬,正各司其職的服侍他。

聽到腳步聲,他才緩緩睜開了眼:“你來了。”笑容很慈祥。

“王老,晚生是來向您辭行。”楊道煥作揖。

“我知道,你該走了。”王越在妖姬的攙扶下坐起來。

他一揮手,妖姬們魚貫而出。

他再一揮手,送禮之人退了出去。

但那人很快回來,手裡多了個匣子。

王越示意開啟。

那人將匣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開啟銅鎖,將蓋子掀開。

匣子裡面用幹稻草填充著空餘,而被稻草像綠葉一般襯托的珍貴物件。

正是鬥彩雞缸杯。

楊道煥上前,端起瓷杯,仔細端詳了一陣,斷定這是真品。

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麼,王越介紹道:“此物乃是我在西北任上偶然得到的,本打算送給歐爺,還沒來得及送出就被削籍。”

“此物十分珍貴,或許歐爺早就知道在你手上。”楊道煥快速思考著利弊。

“他知不知道無所謂,不影響你送他這個,世間真品又不是隻有這一個。”

王越說道:“此外,你到了西安府就去醉翁樓,見一個叫姚爽的老僧。”

“多謝王老指點。”楊道煥放下瓷器,作揖道謝。

位高權重的人,不會見無名小卒。

在古代,一些和尚、道士、三教九流的人物充當政治掮客,楊道煥猜測這個叫“姚爽”的老和尚,就屬於這一類人。

“只是不知道這和尚最喜歡什麼?”楊道煥問。

“他喜歡茶,越好的茶越容易說動他。”

王越抬頭望了眼屋外,繼續道:“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在這裡用飯。預祝你成功,我在此地靜候佳音。”

“請王老儘管寬心。”楊道煥作揖,“晚生告辭!”

王越的手下把匣子的蓋子蓋上,上了鎖,連同鑰匙一起遞給楊道煥。

楊道煥再次謝恩,帶著匣子離開王府。

剛走出王府,就看到沈秋白走來。

楊道煥眼中一抹厲色一閃而過,繼而笑容滿臉。

“聽說你來了王府,我特地趕來接你。”

沈秋白說完,看了一眼匣子:“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好東西。”

楊道煥眼珠一轉,把匣子鄭重的遞給沈秋白,“這一路上就由你代我保管。”

沈秋白推辭。

“你是擔心把它遺失,別擔心,你可以把它放在書簍,上面再放幾本書,誰能想到窮酸簡陋的書簍會放著好東西。”

楊道煥說完,再次把匣子和鑰匙遞到沈秋白的面前。

沈秋白這才收下。

他低頭看匣子,有些惴惴不安,以至於沒看到楊道煥濃濃的笑意中夾雜的一絲絲殺意。

把裝著鬥彩雞缸杯的匣子交給沈秋白之後,楊道煥回到位於石牌鎮的家。

“煥兒,這是為娘這些日子為你量身定做的幾套衣服,出門在外,還是要講究一點。”

這些日子,楊道煥一身粗麻短衣招搖過市,張氏嘴上不說,心裡還是覺得不妥。

以前的煥兒,只有一身參加縣試才穿的長衫。

等到長衫穿髒了,他才不情不願的脫下來,穿粗布麻衣。

現在倒好,都管著一大票人,卻整日穿著破爛,有好幾身新衣服都不穿。

“還有,出門在外與家裡不一樣,你又是個行事激進的人,在外面千萬收住你的性子。”

張氏還記得兒子指使沈秋白打族人的事。

“母親教誨,孩兒記下了。”楊道煥起身,“明天走得早,孩兒恐怕不能來不及面辭,請母親見諒。”

“嗯。”張氏點點頭,“為娘已經提前燒了熱水,你好好洗個澡再出門。到了外面,也要時時注意乾淨。”

“孩兒記下了。”

楊道煥辭別母親,來到廚房。

那裡放著一個大木桶,他舀熱水倒進木桶,再添上一些涼水。

可以舒舒服服的泡個熱水澡。

他把破衣爛衫都脫了,解開包頭髮的髒布。

他先洗頭。

由於還沒到加冠的年齡,頭髮是半披半束,類似於央視版《紅樓夢》賈寶玉的髮型。

洗完頭,楊道煥泡在熱水裡,那叫一個舒服。

在古代能痛痛快快的洗個熱水澡真不容易,經常要和亂竄的蝨子作鬥爭。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長衫和褲子,外面罩著一件大氅,腳下是母親親手做的布鞋。

頭髮用新布包一部分,留一部分披在肩上。

他的頭髮不算長。

古人十六歲之前,都是要剃掉頭髮。過了十六歲,再開始留頭髮,一直留到二十歲加冠。

楊道煥將髒水倒了,回到自己的房間。

除了明日遠行帶走的包裹,所有東西原封不動的留在這裡。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

為了明天不遲到,他沒有脫衣服,直接倒在床上。

床下傳來咯吱的聲音。

該換個床了。

透過屋頂的縫隙看到滿天星斗,楊道煥的腦海裡驀地浮現出各種畫面。

前一世和這一世的少年時光,莫名的重疊在一起。

特別是前一世第一次離開老家,那種彷徨、期望和惴惴不安。

這讓楊道煥不禁捫心自問:你是害怕遠行嗎?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楊道煥啊楊道煥,你這一腳踏出去,得到的會是怎樣的未來?

直到後半夜,終於支撐不住,勉強睡了一小會兒。

一陣陣敲門聲把楊道煥從睡夢中喚醒。

他迷迷糊糊的聽到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八哥兒!”

“嗯。”楊道煥應了一聲,從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拿起沉甸甸的包裹,走出房間。

沈秋白揹著書簍,一副書童打扮。

楊道煥把一盒裝著精品紅茶的小木盒放進書簍,再把書放在盒子上面。

院子外,楊道燦和他的兩個跟班楊道琰、楊道焰猛打哈欠,雙手揣在袖子裡。

“走吧。”沈秋白小聲提醒。

“等我一下。”

楊道煥轉身,朝著母親的房間跪下,輕輕地磕了幾個頭。

一行人輕手輕腳的離開,藉著月光,走向碼頭。

那裡有民船候著,沿著漢水一路向西,可以直達漢中的石泉。

從石泉走子午道抵達西安府。

他們前腳剛走,張氏開啟了房間的門,眼含熱淚,目送著兒子的遠去。

她怕哭出聲,趕忙用手捂著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