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鼓動出兵(1 / 1)
楊道煥從懷裡拿出王越寫的信,看了一眼信封,遞給歐賢。
這本來是需要“錦上添花”時才拿出來的,現在根據情況的變化,成了敲門磚。
“我就知道王世昌不會只讓你送鬥彩雞缸杯。”
接過信,歐賢拆開它,看了一遍。
他有些吃驚:“小兄弟還熟悉西北邊情?”
“跟隨王老學過一段時間。”楊道煥謙虛的道。
“願聞其詳。”
“據王老觀察所得,西北的熟番正面臨巨大的危機,這才不斷侵擾我朝邊境。”
“什麼危機?”
“一是,生番為了生存,而不斷向東拓展地盤。二是,北方的韃靼人也開始穿過寧夏,進入西海。”
古代管青海叫西海。
“難怪……”
短短几句話,就讓歐賢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土木堡之變是個分水嶺,失去精銳的大明王朝轉入守勢,讓本來被朱棣壓制的北方各部落有了喘息之機。
草原部落沒了外敵,開始繁衍生息,時間一長,土地支撐不起大量的人口。
為了生存,也為了避開亦思馬因和達延汗的爭鬥,一些部落穿過人煙稀少的寧夏,抵達青海。
蒙古人擠壓了生番(不聽明朝號令的部落)的生存,生番就轉過頭來壓制熟番(聽明朝號令的)。
熟番打不過生番,就來襲擾日漸衰弱的明朝邊軍,甚至是劫掠人口,佔領地盤。
明代在成化以前,採取的是積極干預;成化開始,採取的是消極防禦。
演變到最後,還出現了隱瞞不報,被御史彈劾,朝廷也念在邊情如此,而不了了之的事。
納馬熟番的日子都過不下去,哪有好馬和明朝交易,再加上走私十分猖獗,歐賢自然無法向朝廷交代。
“依你之見,咱家該怎麼做才能穩住邊境?”歐賢問。
“辦法當然是有的,只是生番也好,熟番也好,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如果不準備充分就干預,會適得其反。”
楊道煥說道:“反正熟番還不敢反叛朝廷,茶馬貿易還能照常進行下去。”
歐賢嘆息一聲,道:“唉!實不相瞞,咱家現在進退兩難。”
“啊。”楊道煥驚訝出聲。
姚爽捋了捋長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歐賢語氣有些蕭索:“去年八月,汪爺黯然退場,今年正月,尚爺也慘遭貶謫。
咱家又坐鎮陝西,皇上怎能不對咱家懷疑。
皇上派御史責問老奴,去年上繳戰馬數目太少,今年務必足額完成。
唉!小兄弟也知道西邊的情況,自然明白今年想要完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開口求人的話,歐賢說不出來,但楊道煥聽出來了。
他抱拳道:“歐爺有難,草民理應相助。如果歐爺放心,可派一兩個人作為嚮導,引草民到熟番所居之地,說服他們向朝廷繳納良馬。”
“哦?”歐賢不太相信。
姚爽在一旁敲邊鼓:“歐爺有所不知,娃娃是深藏不露,一手製茶的技藝,令老和尚佩服之至。”
“能讓老姚佩服,小兄弟確實不簡單。只是,咱家想知道你用什麼辦法說服他們?”歐賢問道。
“交換。”楊道煥回答。
“怎麼個換法?”
“熟番的當務之急是生存,草民教他們一些防身之術,使他們免受生番的侵擾。”
“你有這個本事!”歐賢震驚了。
“草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這是王老傳授的。”
楊道煥繼續把事情推到王越頭上,這樣顯得有說服力。
“好!”
歐賢一拍桌子,“王世昌的弟子,咱家信得過。這樣吧,你暫時在西安府住下,等一到兩日,咱家調秦兵三百。咱家要與你一同前往。”
“怎敢勞煩歐爺深入虎巢,還是草民前往吧。”
楊道煥佯裝大驚失色。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你當下在何處落腳?”
“回歐爺,草民剛來就去了醉翁樓,還沒找合適的住處。”
“那就去益陽客棧,咱家派馬車送你前往。至於房錢,全包在咱家身上。”
“那,草民的隨從……”
“這都是小事。”
聽了這話,楊道煥起身謝恩。
陪同歐賢用完晚飯,天色也不早了。
楊道煥告辭,坐著歐賢賜的馬車,招搖過市。
沿途認得這輛馬車的人,都指指點點,更大為吃驚。
根據歐賢的安排,楊道煥被安置在益陽客棧的天字號房,那是貴客才能住的房間。
楊道煥不需要去找沈秋白他們,已經有歐府的人去通知了。
趁沈秋白等人沒來,楊道煥去了附近的藥材鋪,買了一點藥。
又去鐵匠鋪,買了一把匕首。
最後去雜貨店,買了一堆包東西的草紙。
回來時,就見沈秋白等人已經到了,都坐在一樓。
一見楊道煥,沈秋白就緊張的問:“你剛才去哪了?”
“我辦了幾件小事。”楊道煥隨口應付,接著讓他們跟著他上了樓。
看到楊道煥的住處,楊道燦忿忿不平:“你住天字號,我們卻只能住人字號。”
“這是歐爺安排的,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他。”楊道煥一句話懟了回去。
楊道燦不敢放屁了。
楊道煥這才道:“明天一早,三哥兒和老六、老七去集市上採買饢,越多越好。”
“咱們買饢幹嘛?商隊在天水,況且忠叔會辦妥的。”楊道燦不解。
“告訴你,我們不僅要去河州衛,還要去納馬熟番。”
“什麼?”全都大吃一驚。
楊道煥不想再重複一遍,只道:“你們去休息,明天一早把我交代的事辦妥。”
楊道燦和兩個跟班,起身離開。
沈秋白也想走,楊道煥卻把他叫住。
“七保,我有事想和你說。”楊道煥笑道。
沈秋白坐下:“什麼事?”
“歐爺帶三百秦兵與我一道進入納馬熟番的地方,我準備的饢都是給那些士兵。”
“呵呵,這是你一貫的手段。”
“光有饢不行,還得有喝的才行。我們不是帶來了一些質量次點的茶葉,你擰上來,我買了包藥的草紙,我們連夜分了它。”
“這麼急。”
“這兩天就要走,早點分好,安心一些。”
“好,我這就去擰上來。”
沈秋白起身離開。
他一走,楊道煥關上門,背對著門,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倒入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