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藏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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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號房內,一盞油燈。

兩人藉著忽明忽暗的燈火,憑感覺把一箱茶葉分出來,用草紙包好。

“口渴了嗎?”楊道煥隨口問。

“還好。”

“停下來,先喝口茶再幹活。”

楊道煥提起茶壺,給沈秋白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這可是掌櫃送的好茶。”

“能放在竹簍裡保溫的茶,肯定是好茶。”沈秋白笑著喝了。

楊道煥放下茶壺,抓了一把茶葉放在草紙上,繼續包起來。

“你不喝?”

“我還不渴。”

“哦。”沈秋白把剩下的茶喝光。

楊道煥站起身,開啟房間的門,看了一眼外面。

四周靜悄悄。

他關上門,回到座位。

“你困了嗎?”他故意問。

“有點,還撐得住。”沈秋白回答。

“我給你講個故事,驅趕睏意。”

“好啊。”

“你知道歐爺為什麼敢只帶三百兵,就敢去熟番的地方嗎?”

“不知道。”

“熟番自降服於我朝太祖之後,就被朝廷以各種名義,將他們分散開來。後來利用當地的教派,將一部分青壯轉為番僧。導致一家熟番的土兵,最多不超過二百人。”

“原來是這樣。”

“十幾個土司又不是鐵板一塊,三百秦兵足以應付。”

“我說嘛,歐爺堂堂鎮守太監,怎麼敢帶三百人就去別人的地盤晃悠。”

“其實,三百人不夠。”

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楊道煥的臉上,眼神透露出深意。

這讓沈秋白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低聲問道:“哥兒,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在來的路上,聽到往來的商隊講,今年又是大旱。整個西北不會只有陝西一個地方單獨大旱,所以,生番襲擊熟番的機率很大。”

楊道煥眼睛微眯,臉色玩味。

古代邊境危機是有規律的,蒙古人大的攻勢一般在冬天,而西北的生番則在春夏之交和秋冬之交。

沈秋白似乎聽懂了,震驚道:“你已經提前猜到,為什麼還要偏向虎山行?”

“我和歐爺從頭到尾都沒談過茶馬貿易的分成,我知道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窮,出不起。再者,想要賺大錢就得冒險。”

楊道煥又給沈秋白倒了一杯茶。

沈秋白喝了一口,砸吧著嘴道:“話是這麼說,有些危險。”

“所以啊,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此事。”

楊道煥分析道,“如果讓他知道,一是不肯去,二是即便取得成功,他回過味來必會對我不利。”

“這話怎麼講?”沈秋白目光微眯,右手按在肚子上。

“你知道漢景帝為什麼要殺晁錯?晁錯雖是忠臣,可他面對七國兵馬,居然請景帝出征,自己坐鎮長安總管後方,這種把危險留給皇帝的行為,該殺!”

“你是擔心歐爺知道了,認為你是拿他的身家性命做賭注,為自己博個前程。”

“是的。”

“嘶……那咱們可不能讓他知道啊。”

“放心,這世上就只有你我知道這個秘密。”

“那就好,哎喲……”

“你怎麼了?”

“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茅房。”沈秋白起身要走。

楊道煥卻叫住他:“不用去茅房,只需要服下解藥就可以,否則腸穿肚爛而死。”

解藥?

沈秋白兩眼一瞪,震驚的看著楊道煥。

楊道煥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這世上,只有死人能嚴守秘密。”

“啊!你……我……”

沈秋白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憤然道:“哥兒,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沒有?我的茶是怎麼到了王越手中!”

楊道煥把臉一沉,殺氣騰騰。

這還不是最可疑的地方。

真正讓楊道煥認定沈秋白是“內奸”,還是那天楊道煥讓沈秋白的手下棒打族人。

護院和家僕到底不是軍隊,但呈現出的結果卻是,將楊家族人和茶戶們迅速圍起來,一頓好打。

能辦到這一點,並且和沈崇關係匪淺的人,只有王越。

也只有王越的部下冒充沈家家僕,能迅速包圍並打他們。

沈秋白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道:“我知道錯了。是我把你的茶葉偷了一點出來,給……給父親。求你給我解藥,我……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除了偷茶,還有別的事嗎?”楊道煥坐下。

“沒了……”

“說實話!”

“我句句屬實,就只幹了這麼一件事。當時,我害怕極了,但你當時的心思全在楊家族長那裡,沒有注意到。”

“如果你騙我怎麼辦?”

“天打五雷轟!”

“那你告訴我,你父親是什麼時候聽命於王老!”

“那天你見過王老,王老就派人找到父親。”

楊道煥聽了,把瓷瓶遞給他。

沈秋白奪過來,開啟,往手心裡倒,卻發現是瓶子是空的。

“這……”

沈秋白的嘴角不由得一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在茶裡下了點藥,但不會要你的命,只會讓你的肚子疼一陣子而已。”

“啊?”

“可嘆,你我都是棋子。我受制於功名,而你受制於親情。”

楊道煥像是對沈秋白說的,其實是對自己說。

薑還是老的辣,王越只用這一招,就讓他猜忌沈秋白。

如果不是沈秋白平日心地純良,後果不堪設想。

估計,王越也不會想到他會對沈秋白下手。

哎!不是楊道煥心狠,而是他即將辦一件王越絕對不願意看得到的事。

因此,他必須在辦事之前,把面前的絆腳石踢開。

不然,絆腳石會使絆子,讓他功敗垂成。

只是沒想到,這個絆腳石,並不是沈秋白。

難道……是他!

疼痛過後,沈秋白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椅子上,身體顫抖。

死亡,他第一次接近死亡。

楊道煥問:“好些了吧?”

“嗯。你心真狠,太嚇人了。”沈秋白心有餘悸。

“別怪我心狠,我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如果我是真的,豈不是死定了!”

“沒錯。但你不是,就獲得‘重生’的好機會。”

“你什麼意思?”

“你父親一直瞧不起你,覺得你沒用。如果此行順利,你以後就不一樣了。但是,此去西北兇險難料,唯一能留下、不用去西北的辦法只有一個。”

“裝病。”

“不,你已經生病了。”

“呵呵……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忠誠,換來的是財富。”

“哼,那我就謝謝你。”

沈秋白性格耿直,在這種氛圍待不下去,直接起身。

但他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你真的會殺我嗎?”

“傻瓜,我如果要殺你,就帶你到河州衛,豈不更方便。”

沈秋白開門離開。

楊道煥悄悄把袖子裡的匕首塞得更裡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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