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提前瞭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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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秋白臥病在床的訊息,傳了出去。

楊道煥請大夫診脈抓藥。

大夫留下了一個藥方,和“需休息幾日”的言語,便離開了。

楊道煥把藥方交給楊道琰,讓他按藥方抓藥。

這時,有一個小沙彌從外面進來:“哪位是楊道煥施主?”

“我就是。”楊道煥回答。

“阿彌陀佛,弟子的師叔請施主到城外慈安寺一會。”

“哦,請問貴師叔法號?”

“師叔老人家說,施主昨日見過他。”

原來是姚爽。

楊道煥爽快的答應了。

慈安寺位於西安府的南邊,紅牆金瓦,氣魄雄渾。

大殿裡金碧輝煌,佛像高聳,成片的油燈像隨風起伏的滾滾麥浪一樣壯觀,照亮了殿內的每個角落。

和尚們有的打坐,有的在料理器物,誦經聲此起彼伏。

楊道煥在大佛前跪下,磕了一個頭。

小沙彌在一旁低頭誦經。

磕完頭,楊道煥跟著小沙彌來到大殿後面的禪院。

令他比較吃驚的,在這裡待著的不是和尚,而是孩子。

孩子們在一位年老的夫子教導下,正在學習儒學。

楊道煥見姚爽站在法臺前,於是信步走去。

姚爽也同樣看到他,無需小沙彌通報,也迎了過來。

“娃娃,隨我到後院走走,其他人不要跟來。”姚爽道。

“大師先請。”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

姚爽還是先開口:“娃娃,老和尚還是小看了你,好一手調虎離山啊。”

“大師說的話,晚輩不太明白。”楊道煥裝糊塗。

“你昨晚上試出沈秋白並非王世昌的人,還是不放心。於是讓他裝病留在西安,明面上是為他好,實際上是調虎離山。”

“大師通透,晚輩也明人不說暗話,此去西北,晚輩誓要幹出一些成績。”

姚爽的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楊道煥決定不再隱瞞。

“娃娃,你這麼急著排斥王世昌的人,用意究竟是什麼?”

“晚輩希望讓河州一帶暫時安寧,還能省一筆錢。”

“有趣,有趣!不過,你這樣想也無可厚非。”

“大師就是大師,什麼都看透了,今日專程召晚輩來,莫非是有什麼請教?”

楊道煥隱晦的提出利益交換,答應老和尚一兩件事,換取他的中立。

姚爽聽懂了,卻道:“老和尚無慾無求,只是希望西北能平靜一些。”

楊道煥若有所思。

兩人在大樹下的石桌前坐下,桌上擺著茶具。

姚爽親自煮水泡茶。

楊道煥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

當茶香四溢,他一聞,就知道是自己帶來的好茶。

姚爽親自給楊道煥斟茶。

茶杯很小,楊道煥端起來,先聞了聞,再一點點喝,濃郁的茶水入喉,心頭只有三個字——真好喝。

姚爽也喝了茶,放下小杯,一邊給楊道煥斟茶,一邊說道:

“常言道,邊患不能自生,必因人以啟而召之也。”

這話是說,河州、岷州、洮州的邊情是因為“人事”導致的。

“請大師指教。”楊道煥說。

“自洪熙朝以來,衛所官兵擾害人民,奪佔民田愈演愈烈,甚至誣陷是熟番所為。二是,商販將鐵鍋、銅器、鐵器等大量走私帶入番地。”

姚爽說道:“正所謂‘利器在手,殺心自起’,促成生熟番起了反叛之心。其三,貿易雙方因利益而互起仇殺,日積月累,難以化解得開。”

“大師看得透,晚輩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晚輩這次到番地只做一件事。”

“教他們‘防身’之術?”

“防守有餘,而進攻不足。讓三州暫時維持平衡,不讓生番有可乘之機。”

“這種平衡很脆弱,就怕維持不了多久。”

“晚輩堅信,王老會回來的主持大局。”

“老和尚明白了。”姚爽笑道。

一群孩子聽完早課,從他們面前走過。

每個走過的孩子,都朝著姚爽鞠了一躬,看得出是發自內心。

等他們走遠,姚爽才道:“這些孩子,都是老和尚去邊境時撿回來的,無父無母。”

“大師慈悲為懷,晚輩佩服。”

楊道煥對姚爽開始另眼相看。

“你要穩住西北的局勢,就得找到合適的人,學習你教授的防身辦法。”

“誰合適?”

“河州珍珠族安撫司韓令真,值得信任。他的弟弟韓領佔藏布是個和尚,管著四十個僧人。”

“除了他,還有誰?”

“交朋友,一個知己不嫌多。遇到兩個,會天怒人怨。”

“晚輩明白了。”

對於當地情況,楊道煥也有所耳聞,納馬熟番十九家,其中勢力最大的當屬河州衛指揮同知、東鄉土司何英。

這個韓令真則比較靠前,住在韓家集,管著珍珠族和打喇族。

韓家集,在如今的臨夏縣境內。

襄助實力較弱、距離稍遠的,的確能起到對外抵禦生番、對內平衡勢力的作用。

“其實,你再認真想一想,就不會覺得沈秋白是‘壞人’。”

“如果沈秋白是壞人,你的存在就沒有必要。”

“再者,王世昌苦心幫你,也是希望儘快的完成這件事,讓你有機會更進一步,何必再派人掣肘。”

“你還是低估了王世昌。”

這是臨走前,姚爽提醒他的話。

道理似乎是這樣,如果王越起心要害楊道煥,壓根沒必要讓楊道煥到西北,甚至扶持的必要都沒有。

這個道理真的是常人能想出來的。

然而,楊道煥不是常人,他要做的事,連姚爽這麼精明的人恐怕也想不到。

如果姚爽想到了,一定會阻止他。

五月初十,楊道煥跟隨歐賢和參將曾令先率領的三百秦兵,自西安府出發,沿著渭水一直向西。

在天水匯合了楊家、沈家商隊以後,向西北進發。

走伏羌-寧遠-隴西這條線路,往北一直走到蘭州,再從蘭州往下走,過結河關、和政驛。

花了整整十天的時間,終於抵達河州衛。

為什麼走出“幾”字形路線,還不是因為邊境不寧,況且道路也不允許直來直去。

休息了兩天,於五月二十二日出發,第一站就是位於河州衛東北面的索南巴寨——東鄉土司何英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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