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邊倒（1 / 1）
二十八日早上，天剛矇矇亮，楊道煥趴在床上睡覺。
“楊兄，楊兄……”
連續幾聲叫喚，把他從夢中叫醒。
楊道煥迷迷糊糊地醒來，揉著眼睛回應道：“怎麼啦？”
“西番打過來了！”曾令先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麼快。”
楊道煥一個鯉魚打挺下了床，穿鞋子，把衣服往身上一披，邊繫腰帶邊走出去。
“你不是說要二十天嗎？”
見到跑來的韓令真，楊道煥質問道。
“以前是這樣，今年看來都怕了西番，選擇乖乖的納糧。”
韓令真也是一臉鬱悶：“我以前只聽他們提過，沒想到已經這樣幹了。”
難怪朝廷這兩年買馬困難，都給西番當納糧戶了，哪還有東西給朝廷。
楊道煥看向山谷。
只見番兵在穿著皮革、騎大馬的頭人帶領下，朝這邊衝來，煙塵滾滾。
跟在番兵後面的是奴隸，牽著犛牛等工具，面上毫無生氣。
看到這幕，無論是珍珠族人還是秦兵都嚇得渾身發抖，那是來自對於未知的恐懼。
因為西番兵不僅跑得快，還叫得響。
嗷嗷怪叫，臉上還塗著亂七八糟的彩妝，完美符合楊道煥心中對番兵的刻板印象。
“楊兄，看來少說有上千人，不過能作戰的估計不多。”
曾令先心裡害怕極了，借和楊道煥說話，分散這份害怕。
這一刻，在他心目中，楊道煥才是主心骨。
楊道煥很淡定：“不要慌！按照我們事先準備好的，重點殺傷前面的敵人，只要打敗了這股敵人，我們掩殺過去，一定能夠大獲成功。”
“嗯，我這就下令！”
曾令先命身後的掌旗官揮舞令旗。
站在山上的秦兵，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沿著起伏的山樑，往番兵兩側移動。
每個人的手裡都提著一個籃子，沒籃子的就用盔甲和布兜著。
籃子裡裝的就是楊道煥設計的手雷。
手雷在古代不是新鮮玩意，宋代就有。
楊道煥設計的手雷，只是在以前的基礎上加了鐵片和木柄。
由於條件不允許，製造不出發射藥，所以是點了就扔。
現在，就是見識奇蹟的時刻。
看著番兵進入伏擊圈，眾人都神經高度緊繃。
隨著進攻的命令，透過旗語發出，一枚枚點燃引信的手雷扔向谷中。
這個地點，是楊道煥精心設計的。
並且透過幾次實踐，將引信的長短都裁剪得幾乎一樣長。
手雷落地的一瞬間，爆炸響起。
接著，便是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煙塵幾乎淹沒了這支想把番族踩碎的西番兵，不斷有人哀嚎。
在充分燃燒並爆炸的黑火藥驅動下，破碎的鐵片，不分高低貴賤的殺傷。
番兵再也嗷嗷怪叫不了，取而代之的是哀嚎、哭喪，最後變成向後跑路。
軍隊撤退，是一門學問。
優秀的軍隊在撤退時，也會亂中有序。
但一支哨探都不放的軍隊，還拖家帶口，撤退時很難不混亂。
前面的人拼命後撤，將擠倒在地的直接踩在腳下。
後面的則更直接，扔掉手中的犛牛就跑。
楊道煥揹著手，站在高地上，俯瞰腳下的山谷。
“曾參將，”楊道煥把曾令先叫到身旁，小聲道：“全軍掩殺過去，痛打落水狗。”
“這俺最在行！”曾令先喜道。
“記住，一個活口都不要留。”楊道煥小聲說。
曾令先點點頭，轉身離開。
人口，是制約番族發展的根本。
楊道煥可不想這麼寶貴的資源落入納馬番族的手中，也不是專門針對韓令真。
就在曾令先離開後，韓令真突然疾步上前，但停了下來，看著楊道煥欲言又止。
楊道煥瞅了韓令真一眼，問道：“有事？”
“楊兄，我……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如果您能答應，我願意把好馬都交出來，還遊說十九個納馬熟番送馬！”
韓令真一臉急切的懇求道。
楊道煥微微點頭：“說吧，什麼事？”
送馬的誘惑挺大的，但估計事情也很大，八成是為了人口。
他已經想好了拒絕的理由。
韓令真忙道：“這場大勝，我番族也出了大力，您能不能幫我給歐爺說一聲，讓我能做河州衛都指揮使。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明代的土司是世襲制，也就是說，韓令真如果成為河州衛都指揮使，他的兒子也會成為河州衛都指揮使。
這有什麼好處？
首先是實在利益，每年領俸祿六十石，白銀六十六兩。
此外，按照慣例會賞給他一些“吃戶土民”，擴大勢力。
楊道煥略微想了想，點頭道：“這事我不能出面，你必須自己和他說。”
“歐爺一直對你言聽計從。”韓令真滿臉疑惑。
“那是危急關頭，除了我以外，沒人可以幫他化解。現在大患已經清楚，我如果不收斂，肯定要被下馬威。”
“那我該怎麼和歐爺說這事？”
“很簡單，你剛才怎麼和我說的，你就怎麼對歐爺講，如果歐爺問為什麼不找我幫腔，你就說‘誰是真佛，你還是分得清’，明白了嗎？”
“哦，我知道了。”韓令真興奮的離開。
楊道煥轉身，低頭看向谷底。
秦兵已經在追殺西番。
在痛打落水狗方面，秦兵是專業的。只要是番兵，先提起槍盯著番兵的要害紮下去，還擰一下。
確定沒命，再拿出小刀，將番兵的首級割下，掛在腰間，繼續追趕敵人。
不過也因為他們這麼謹慎，導致逃掉不少西番。
楊道煥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幫傢伙，就不會先把敵人圍了弄死，再從容地割首級。
“哈哈哈……”
歐賢爽朗的笑聲，從後方響起。
楊道煥聽了，轉過身來，向歐賢作揖：“歐爺！”
“小兄弟，這次全靠你方能克敵取勝，讓咱家在皇上面前可以交差。”
歐賢心情大好，笑著問道：“告訴咱家，你想得到什麼，只要咱家力所能及，一定滿足你。”
“草民還真有一件事。”
“你講。”
“草民在經文學習上有所欠缺，屢次縣試都不中。聽聞國子監有‘例監’，草民想去國子監。”
“國子監生？這小事一樁！只是，區區監生不足以求我，要不咱家在御前幫你美言幾句，讓你直接入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