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錦衣衛盤問(1 / 1)
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來京師的第二天,就和錦衣衛來了個正面交鋒。
楊道煥坐在凳子上,看著坐在對面的錦衣衛頭目,一陣苦笑。
這名頭目從進門就很有禮貌,威風八面。
他看看桌上的飯菜,問道:“和你一起的韋晃,去了哪裡?”
“不知道。”楊道煥回答。
“他明明和你一起用餐,你說,你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連飯都吃不下,嚷嚷著找人報仇。”
“不把傷治好就離開,未免有些蹊蹺。”
“他說,不報仇,飯都吃不香,還在乎傷!”
頭目捏著下巴,聽完楊道煥的回答,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又問:“你是哪裡人氏?”
“安陸州楊氏。”楊道煥回答。
“哦,工部員外郎楊桂竹,是你什麼人?”
“族長。”
“你既然是他的族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來得太遲,急於尋找落腳地。然後,因為客棧小二貪得無厭而被我打了幾下,引來韋晃。為了息事寧人,我破財免災,並請他到青樓逛逛。”
“除了這些,沒聊其他的?”
“當然想聊幾句,可惜沒時間。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捱打。”
“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誰嗎?”
“聽韋晃提過,似乎來頭不小。”
“沒別的?”
“沒有。”
楊道煥的回答很平靜,因為他看出錦衣衛不想把事情鬧大。
甚至是不想被人聯想到抓人。
楊道煥猜測,他們的目標是韋晃。
既然韋晃不在,他們沒必要抓楊道煥這條“小魚”,要是抓了反而坐實這裡頭有事。
對方起身,走到門口,回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來京師幹什麼?”
“入國子監。”楊道煥回答的很簡單。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你還是另換一個地方。”對方說完,帶著錦衣衛離開。
楊道煥起身送他們。
他們剛走,沈秋白和林信孝從人堆裡擠了進來。
“八哥兒,發生了什麼事?”沈秋白問。
“沒什麼大事。”楊道煥笑了笑,反問道:“怎麼樣?找到合適的住處嗎?”
“找到了。本來想著回來稟報,沒想到……”沈秋白一想到錦衣衛光顧,心裡發毛。
楊道煥笑道:“林管家,你安排一下,我們馬上搬過去。”
“遵命。”林信孝跟老主人時間久,知道有些事不必問,只管執行就好。
楊道煥和沈秋白回到客棧。
錢掌櫃迎了上來,臉色十分蒼白。
他也怕錦衣衛。
“我要走了,多謝你這兩日的照顧。”楊道煥好心提醒,“多餘的話就不說,你自己好自為之。”
“唉,小人知道。公子請放心,錦衣衛問我什麼,我都如實的說了,不知道的事一律不說。”
“這樣就好。”
被問話的人,不止楊道煥,還有錢掌櫃。
兩邊一對照,就知道楊道煥的話,都是實話。
錦衣衛不相信,楊道煥僅憑周忠出現在青樓,就有本事猜出他們和文臣合謀。
這時,林信孝和僕人丫鬟都已收拾齊全,來到一樓。
楊道煥向掌櫃道別,帶著眾人離開了客棧。
走過幾條街後,楊道煥漸漸皺了眉頭。
因為他發現,身後不遠處跟著幾條尾巴。
有幾個路人打扮的傢伙遠遠的跟在後面,目光閃爍不定。
當他回頭看去,那些傢伙佯裝路人,在路邊攤前,指指點點。
“我們被跟蹤了。”沈秋白也發現了。
“不管,只當沒看見。”楊道煥硬撐著傷體,繼續策馬緩行。
他覺得,錦衣衛行事並不高明。韋晃已經不在客棧,跟蹤他這條小魚有什麼意義?
即便是知道他和韋晃關係不錯,也不能證明是他壞了錦衣衛的大事。
還有一個解釋,就是他們認為他來京師是受了歐賢的指派,與以梁芳、韋興為首的宦官集團接頭。
因為歐賢的舉動,顯然有利於梁芳和繼曉和尚。
想明白這個,下一步行動就很重要。
“按道理說應該先公後私,但眼下時局混亂,不能這樣做。”
“得先私後公,拜會族長楊載基,借他清流的身份,降低錦衣衛對我的戒心。”
“然後,再看情況或拜訪韋興,或入國子監。”
楊道煥越想越可行,很快就做出了愉快的決定。
沈秋白挑的住宅在京師的西南,院子不大,前院加後院,足夠他們幾個人住。
林信孝管前院,他老婆管後院。
沈秋白住在前院,管錢財。
“七保,給我拿三千兩銀票,我要去兌錢。”到了住處,楊道煥連屁股都沒坐熱,就讓沈秋白拿銀票給他。
“你身上有傷,還到處跑!”沈秋白關心道。
“就是要趁我的傷沒好,才好辦事。”楊道煥坐得筆直,只要碰到任何一個地方就疼。
“好吧,我這就拿銀票給你。”
沈秋白走後,楊道煥又叫來兩個僕人,讓他們跟他出去。
明代,一百兩銀子重八斤,三千兩銀子重兩百四十斤。
別說楊道煥身上有傷,就是沒傷,以他的身板也抬不動。
從斗升昌換了白銀兩千八百兩,由兩個僕人抬著,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
楊道煥透過一些小錢,知道了族長楊載基的住處,帶著僕人找到那裡。
門子一聽是主人的族人,又帶了這麼重的白銀,沒有為難,而是趕緊入府稟報。
片刻後,管家出來,引楊道煥入府拜見。
“侄兒拜見伯父,祝伯父身體康泰。”
見到楊載基,楊道煥下跪磕頭。
“快快起來。”楊載基笑眯眯的說道。
等楊道煥站起身,他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他身上的傷,趕忙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楊道煥便把自己遇到韋晃,為息事寧人,請韋晃逛青樓,然後捱打的事說了。
至於一些細節,楊道煥為了節約時間,貼心的省略。
楊載基聽了,沉吟片刻,才道:“真沒想到,賢侄剛到京師就遇到這麼一樁大的麻煩。”
“侄兒也是無奈,到現在還稀裡糊塗的,身上又有傷,不得已帶著傷拜見族長。”
楊道煥說著說著,裝作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