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拜訪族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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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假的,鬱悶是真的。

本來想給韋晃上強度,沒想到是自己。

還驚動了錦衣衛。

但是,被動不是楊道煥的風格,他需要主動出擊。

在主動出擊前,他要搞清楚各個派系的立場。

釐清了這個,他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唉,賢侄別哭。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楊載基柔聲寬慰道:“你回去好好養傷,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管,自然太平無事。”

這話雖然不錯,但不是楊道煥想要的結果。

“族長,小侄不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道煥繼續套話。

楊載基顯然不願意說,他遲疑了一下,只道:“我剛說了,你怎麼就忘了。”

“不是小侄不依不饒,而是有些事不得不說。”

在楊道煥看來,得給這位族長下一劑猛藥,否則他會一直對自己打啞謎。

“什麼事?”

“此事與二伯父有關。”

“他?”

“實不相瞞,侄兒奉二伯父前往西北賣茶,今日送來的銀兩正是賣茶所得。”

“去西北賣茶!”

楊載基雖然有些迂腐,但他不傻。靠賣茶賺這麼多錢,唯一的解釋只有……茶馬貿易。

讓家族中的旁系從事這項貿易,唯一的可能只有一條,走私。

被發現是要殺頭的!

楊載基這下徹底的慌了,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

他停下來,扭頭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不知道幹這件事極其危險!”

楊道煥解釋道:“二伯父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家族開支與日俱增,而賣往江南的茶葉價格越來越低。就算是把全族的地交給佃戶,能得到幾個錢?

二伯父迫不得已讓小侄去辦,並許諾如果出事,保侄兒母親周全。

所幸運氣不算壞,侄兒有幸搭上陝西鎮守太監的線,順利完成交易。

眼下,等第二季新茶全部賣出,就會運銀子到京師。”

楊載基心頭的怒火消失了,也感嘆家族子弟的付出,讓楊道煥坐下說話。

他很清楚,弟弟楊載坤這麼做,是因為他在京師開銷龐大。

而他也不想這樣。

可是,面對各方面的壓力和人情,他除了花錢,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楊道煥將楊載基的神色舉止盡收眼底,眼角悄然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

呵,一個迂腐無用的清流而已。

剛才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一個從五品的營繕司員外郎,居然擁有這麼豪華的一座宅邸。

明明家族支撐不起開銷,卻還要硬撐體面。

看楊載基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模樣,楊道煥決定提醒他:“小侄在市面上聽說,周忠昨晚出現在青樓,與修建永昌寺有關。”

楊載基整個人都僵住了,急忙問道:“你聽誰說的!”

天啦,和這個人交流真困難。

楊道煥耐住性子,答道:“侄兒一到京師,就聽人說永昌寺修建,鬧得天怒人怨。有言官想要彈劾,不知道是真是假。”

“言官彈劾在情理之中,與周忠是否有關,我就不知道了。”

楊載基說道:“唉!不過,大永昌寺的修建的確很困難。到現在為止,還欠著錢。”

話一出口,楊載基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楊道煥聽得真切,已經明白了什麼。

“你回去吧,我會想辦法幫你。”楊載基生怕再說錯話。

楊道煥起身說道:“侄兒蒙鄭大人賞識,舉薦國子監就學,等過一陣子再來拜謁。”

“哦。嗯?你不是生員,怎麼能入國子監!”

“侄兒靠著捐納五百石糧和鄭大人舉薦,不用生員,也可以入國子監。”

“話是這麼說,但例監出身,哪有科舉出身好。且不說國子監內數千監生,就算是熬出來,也只能做個小官,受盡嘲諷。”

楊載基坐在上方,眉頭緊皺的看著楊道煥。

如果不是自己族人,又送來急需的銀子,嫌棄的神色就要露出來了。

楊道煥淡淡的回應道:“有族長在,小侄在國子監應該待不了多久吧。侄兒記得,歷代都有監生從國子監出來歷事的傳統。”

國子監生到六部、都察院和通政司實習的制度,確定於明太祖時期。

“京師國子監生少說有四五千人,按入監時間計算,你等到白頭都可能等不到。”

楊載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頭大,和這個人說話真費勁,要是按部就班的話,還用得著和你說。

楊道煥在心裡快要罵出來了,嘴上卻道:“小侄前途,全靠族長提攜了。”

“呃……好吧,等你養好身上的傷,去了國子監,我會想辦法幫你。”楊載基終於聽明白了,只好答應。

楊道煥再次謝過,動身離開。

他沒想到,楊載基在京師待了這麼久,居然這麼單純。

花錢的真正意義是什麼,是自己有事的時候,拿了你錢的人能幫上忙。

族長從家裡拿了那麼多的錢,只得了個清譽,有錘子用!

楊道煥牽著馬,捏著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

“朝廷缺錢是真的,這情況繼曉和尚應該知道,為什麼還要奏請營建永昌寺呢?”

“是不是皇帝的身體已經垮了?需要靠崇佛,排解自己對死亡的恐懼。”

螻蟻尚且偷生,況且是掌握人間至高權力的帝王。

對於死亡,楊道煥比別人體會的深。

他在出事的一瞬間,那份恐懼,記憶深刻。

回到住處,楊道煥趴在床上,無視林清芷給他上藥,繼續陷入思考。

“從楊載基的表現來看,他身為營繕司員外郎,沒敢在這項工程上撈一分錢。”

“這麼大的事,錦衣衛肯定盯著,所以……當我說出自己身份的時候,錦衣衛沒有過多的責難。”

“這不是錦衣衛心善,而是已經得到他想要的訊息。我這裡他應該沒有得到,那麼是別的地方?”

我靠!

楊道煥突然一錘床,哎喲,全身都在痛。

林清芷更被嚇得花容失色:“少爺,你怎麼了!”

“哎呀……沒,沒事,你繼續上藥。”

楊道煥疼得咬牙切齒,冷汗直冒。

比起身體的疼痛,他更在意自己方才悟出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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