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太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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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的街道上。

楊道煥騎著高大的駿馬,不緊不慢的行走著。

天子腳下,還是得悠著點。

沈秋白則顯得有些侷促,他小聲道:“咱們這麼空著手去,不太好吧。”

“怕什麼,我是受邀赴宴,不是自己要去的。”

楊道煥眉眼一挑,看了看周圍。

有人在跟蹤。

挺好!

“話是這麼說,畢竟是見御馬監提督太監,真空著手,怕他嘴上不說,心裡不痛快。”

沈秋白還是惴惴不安。

“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要是我帶了禮物,反而違背了韋爺的意思。”

昨天聽了韋晃的話,楊道煥就猜出,這話背後的深意。

朱驥不是擔心,他是歐賢的人,是梁芳的助力嗎?

韋興就以邀請至交的名義,邀請楊道煥。

這是明確告訴東廠和錦衣衛,歐賢和梁芳不是一路人,和他韋興才是一路人。

他們的立場都一樣,中立。

到了韋府,韋晃早已得到訊息,在門口等候。

見到他,韋晃下了臺階:“兄弟來的正是時候,我父親剛從宮裡回來。”

“我是真的空手來了。”楊道煥開玩笑道。

“就是要這樣。我父親還擔心你帶了禮物來呢。”韋晃拉著楊道煥的手,笑著入府。

兩人身後的沈秋白,見到這一幕,一頭霧水。

到了正堂,一個頭發黑白相間、沒有鬍鬚的男人,靜靜地坐在上位。

韋晃向那人稟報:“父親,楊道煥來了。”

“晚生楊道煥,拜見韋爺。”楊道煥作揖。

“你就是楊道煥!”韋興上下打量著,“真年輕!年輕好,可以做很多事。不似咱家,想出去走走都覺得腿痠。”

“韋爺說笑了,晚生這副皮囊,走幾步也腿痠的很。”

楊道煥半開玩笑地說道。

韋興也笑了:“坐下說話。”

“晚生在韋爺面前哪有資格坐,既然韋爺邀請,晚生恭敬不如從命了。”楊道煥說罷,在距離韋興比較近的位置坐下。

韋興一揮手,韋晃讓管家把丫鬟和僕人帶下去。

“歐賢寫的信,你帶來了嗎?”韋興問。

“晚生帶來了。”楊道煥拿出引薦信,交給韋晃。

韋晃轉交給韋興。

韋興拆開信,看了一遍,眼睛一亮,然後又疑惑地打量了楊道煥幾下。

楊道煥穩如泰山,敵不動我不動。

“歐賢在信中說,他能在西番建功,全是你的謀略。”韋興終於先開口。

“這是歐爺抬舉,晚生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楊道煥言語中透露著謙虛,不卑不亢。

韋興神色隱晦的變化了一下,又瞬間恢復如常。

他把信交給韋晃,再道:“你來京師也有幾天了,估計還沒有好好地領略一下京師的風采。

風光擺在那裡,以後有的是時間欣賞,人卻不容易。咱家帶你去聽聽戲,保管是你沒聽過的。”

“晚生多謝韋爺的抬愛。”

楊道煥站著不動,等韋興在前面走,自己後面跟著。

說起看戲,真服了這些達官顯貴。

各個花樣很多。

韋興名下戲班的戲臺不在地上,也不在高處,而是在水上。

一葉扁舟上,兩個身著戲服、畫著精緻妝容的女孩開腔,唱得婉轉動聽。

楊道煥坐在廊下,聽著不遠不近飄來的歌聲,神色淡定。

年紀越大,越喜歡聽這種。

聽在耳朵裡,只有一個詞形容,舒坦。

至於是啥內容,恕他沒文化,完全不曉得。

這份淡定,甚至認真看戲的神態,帶給韋興極大的震撼。

自覺這半輩子見過許多人,經歷了許多事,卻有點看不透眼前的少年。

“聽說小娃娃這些日子受到不小的驚嚇,連來的路上,都有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跟蹤。”

韋興決定打破這種沉默。

楊道煥佯裝震驚:“啊,竟有此事!晚生一直在家養傷,完全不知道。來的路上竟然也沒發現。”

韋興目光一動,皺眉看著楊道煥,笑道:“娃娃聰明。咱家兒子要是有你一半,也不用讓咱家擔心了。”

聽到這話,韋晃臉色有些難看。

楊道煥趕忙起身,請罪:“請韋爺恕罪。如果不是晚生執意邀請韋兄逛青樓,也不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晚生缺乏城府,倒是韋兄鎮定自若,一下想起周忠不該出現在那裡,從而啟發了晚生。”

聽到“缺乏城府”四個字,韋興輕咳一聲,你還缺城府,咱家的兒子被你耍的團團轉。

他在喪禮現場,聽了兒子的稟報,就意識到楊道煥有問題。

不過,透過幾天的觀察,他可以斷定,逛青樓並鬧事,完全是楊道煥的主意。

而最初目的,也是為了加深兩人的關係。

他很快就想明白,兒子韋晃還傻乎乎的感激楊道煥。

瞧著兒子聽了楊道煥的話露出的喜色,韋興暗暗搖頭,嘴上卻對楊道煥說:

“這樣很好。你倆年齡相仿,以後要多親近。”

“是。”楊道煥答應的很爽快。

韋晃也起身回應。

此時,一曲剛好唱罷,韋興不打算再聽,揮手讓他們退下。

韋興面容莊肅的道:“當下局勢非常的混亂,你和晃兒都不宜介入過深,還是趕緊在國子監待著。”

“韋爺的話,晚生記下了。”楊道煥話鋒一轉,“只是,晚生聽說,營建永昌寺的主意,是繼曉和尚出的。”

“是他。不過,背後指使他的人,乃是梁芳。”

韋興說道:“這裡面還有一件大事,咱家不能對你說啊。”

能和錢聯絡的大事,又與梁芳、韋興都有關,只有那件事。

再聯想到缺錢也要建永昌寺,什麼都明白了。

“晚生有個斗膽的猜測,梁芳唆使繼曉和尚奏請陛下同意營建永昌寺,目的是為了試探自己是否失寵。”

楊道煥的話,如平地一聲雷。

驚得韋興手中的筷子,都落在桌上。

“你是從哪裡得知?”韋興的臉色和語氣沒變,但看向楊道煥的眼神,卻陰沉的可怕。

要知道,汪直“壞事”就壞在把他和皇帝說的話,洩露給外臣知曉。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要是梁芳知道韋興洩露對話內容,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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