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北鎮撫司(1 / 1)

加入書籤

黨爭是有門檻的。

和萬山這樣的,有進士出身,地位卻低的小人物不同,楊道煥一登場就摸到了。

靠著王越的資助,一到京師就摻和進黨爭。

即便如此,仍然前期碰了一鼻子的灰。完全靠著個人嗅覺,硬挺到了往西寧培養個人勢力的機會。

所以,他希望萬山遠離這場黨爭,但看萬山的神色,他也知道勸說成功的機會不大。

言盡於此,對得起他當初對萬山的利用。

當完差,楊道煥回家脫了官袍,徑直前往望江樓。

到了訂好的雅間,等了不到一刻鐘,朱遠來了。

“當日蒙朱爺搭救下官,不勝感激!”楊道煥敬酒。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朱遠也舉杯笑道,“我曾在朱爺手下做事,替他遮掩是應該做的事。”說著,和楊道煥碰了一下杯,“兵憲放心,那天的事不會有人說出去。”

“這就更應該深謝朱爺。”楊道煥說著,一招手,賴興捧著一個外觀精緻的木匣進來。

木匣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對雕工精緻的玉杯。

朱遠酷愛玉器是出了名的,看到這一對玉杯,眼睛都直了。

“本應當日登門拜謝。”楊道煥把木匣往朱遠面前推了推,“不料出門時,正遇上萬翼,怕節外生枝,一直等到現在。”

朱遠盯著玉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京師風雲變幻,的確需要小心。”說著,讓隨從收了禮退下去。

楊道煥也屏退左右,道:“這頓飯,一是謝恩,二是祝賀,祝賀朱爺徹底執掌北鎮撫司。”

說起朱遠,他是一個非常能幹且善於鑽營的人。

成化十二年,他還只是朱驥手下一名錦衣衛副千戶。但到了成化十七年三月,他已經晉升為指揮使,掌鎮撫司事。成華二十年,再晉為都指揮僉事。

不過,北鎮撫司的印信,一直是輪流掌握,並受朱驥節制。

直到不久前,朱驥改掌西司房,專責緝盜工作。

朱遠才有機會掌握北鎮撫司印信。

這也意味著一切刑獄都無須向錦衣衛稟告,即便是錦衣衛長官交代下來的案件,也可越過該長官直接向皇帝彙報進展。

談及獨掌北鎮撫司印信,朱遠一肚子苦水:“這只是表面,同掌北鎮撫司的還有季成,錢通,孫純宗。你瞧,他們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寵臣子侄,而我……唉!”

朱遠的哥哥是朱永,汪直集團的成員之一,備受質疑。

有人投匿名書信,稱朱永圖謀不軌。嚇得朱永趕緊上疏請求解兵權,皇帝沒有同意。

但,朱永從此深居簡出,開始不過問軍務。

“這的確是一件令人惱怒的事!”楊道煥為他斟酒,“錦衣衛大部分是勳貴,想辦成一件事很難。”

朱遠左手橫在胸前擱在桌上,盯著:“兵憲,王世昌最近的身體如何?”

“一切安好。”楊道煥淡淡的回應。

頓時,朱遠眼前一亮,驚喜道:“你終於承認了!”

“我也沒否認。只不過,沒必要專門拿出來對人說。”楊道煥端起酒杯,敬酒。

朱遠擎著酒杯,不解:“你既然是王世昌的人,為什麼要這麼針對尹尚書,從而讓南人佔據朝堂。”

楊道煥想想:“有件事我可以說,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放心,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朱遠保證。

當下,楊道煥把汪直與劉珝、尹旻之間的恩怨,詳細說了一遍。

朱遠聽了,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來王越和劉珝、尹旻早就分道揚鑣,還彼此對立。

但是,朱遠越想越覺得不對。

“雙方老死不相往來。”朱遠問道,“那怎麼劉古直還肯收王世昌的銀子?”

“他有心化解這段恩怨。”楊道煥輕聲道,“然而,尹公瞧不起我這種人,不可能和解。”

朱遠長吐一口氣,搖搖頭道:“北人本就勢力單薄,還這般互相廝殺,唉!”

學過歷史的都知道,由於北方長年戰亂,導致經濟南移。江南一帶生活水平最高,進士也最多。

並且,進士出身的地域相對集中,其餘南方進士依附於他們,形成一股很龐大的力量。

北方則不同,以山東人為主的北人集團,地域廣闊,比較分散。

此外,黨爭沒到明末的非此即彼的嚴守門戶。劉吉一個北人,長期待在南人集團。

“我何嘗不知道,這樣爭鬥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楊道煥嘆息一聲,“但是,尹公完全把我當猴耍。”

這裡頭的事,朱遠也知道一二,沒有接過話茬。

不論他說什麼,都會讓人覺得尷尬。

“但是,我也不會一直和北人為敵。”楊道煥話鋒一轉,“王世昌還在安陸州蟄居,朱侯爺飽受爭議,都需要正名。”

朱遠眼睛一睜:“哦?”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接著道:“你可是口口聲聲說王世昌用兵失當的人。”

楊道煥苦笑:“這話不假。”接著,正色道:“戰略上的失誤不能掩蓋行動本身的重要性!”

“死了的虜首癿加思蘭,苟延殘喘的亦思馬因,被虜首視為左膀右臂的火篩和亦不剌,他們每一個都入犯邊境,殺戮百姓和將士,都是一樣的貨。”

楊道煥冷笑道:“如果沒有朱侯爺和王世昌的主動出擊,寧夏和大同等地情況會比現在還嚴重,我只是嘆息,操作失當,讓北方草原逐漸統一。”

他對事不對人的風格,朱遠也是知道的,當下認同的點點頭。

“這話說的好!”朱遠讚歎一聲,“我哥常為此感到煩惱,如果能夠及早正名,他也會感到欣慰。”

一扭頭,目光落在楊道煥的臉上:“老弟送我玉杯,除了前面兩件事,恐怕還有第三件事吧。”

說到這,朱遠微笑了起來:“老弟儘管說,我能幫一定幫。”

能混到這個位置,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聽到楊道煥談及往事,朱遠就猜到了楊道煥有事請他幫忙。

“朱爺慧眼如炬,在下的確有一件事。”

楊道煥說完,便把張鬱和徐節的事告訴了他,希望他能幫忙從中斡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