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拜年（1 / 1）
天還沒亮，睡得正香的楊道煥，被外面的鞭炮聲驚醒。
“爺！”
睡房裡，賴興領著丫鬟和僕人剛要上前，就被楊道煥趕走。
他裹著一床被子，腳蹬棉鞋，緩緩走到睡房的外面。
撲面而來的冷風中帶著嗆人的火藥味，黑沉沉的天空，幾顆閃爍的星斗。
鞭炮，是賴興放的，八成是為了提前道賀新年。
因為楊道煥還要去衙門參加封印儀式，接著是同僚們聚餐。
不到下午，不會回來。
過年了！楊道煥裹緊身上的被子，臉上浮現出一絲惆悵。
母親大人，凌霜，清君，秋白……還有西北的將士們，等著我帶回好訊息。
踏踏踏……一連串的腳步聲從走廊響起。
左科帶著家丁們來拜年，看到主人這樣站在門外，都吃了一驚。
“爺，您剛起來就吹冷風，可不行啊！”左科急道。
“誰敢吹冷風，我只是，想起南邊的親人和西北的弟兄們，心裡有點難受。”
楊道煥回到暖暖的睡房，張開雙臂，將被子扔在床上，下人們趕來給他穿衣。
參加封印儀式，得穿朝服。
臘月二十四的時候，皇帝就賜了新的朝服，靴子也是新的。
新年新氣象。
楊道煥站在原地，展開雙臂，任由僕人們在他身上忙碌。
左科讓家丁們在外等候，自己領著幾個領隊進來，按住門簾，不讓冷風吹進來。
“他們要是知道以後是官軍，心裡一定樂壞了。”左科喜道。
明朝中期，忠於朝廷，還是深入人心。
為了給眾人一個驚喜，楊道煥在來往的書信中隻字未提，也不許左科等人在家書裡提起。
“哈哈。”楊道煥笑起來，“果真如此，那不枉我在京師忙碌了這麼久。”
說罷，楊道煥坐下伸腳，等著下人穿新鞋。
鞋在僕人手裡擰著，距離左科很近。
左科伸手拿過鞋，上前，要給主人穿上。
楊道煥把腳一縮：“你是我的將軍，不是僕人。”
“爺。”左科心中一暖。
封建等級森嚴，上位者體諒下屬，但又常常在細節上忽視了，他們的心理需求。
很多人沉浸在尊卑上下中，而忘了一句話——士，為知己者死。
“別哭！”楊道煥看到他眼圈紅了，“過年哭，不吉利。”
“是，屬下是高興，又過了一年。”左科趕緊擦了擦眼淚。
“過了一年。”楊道煥有些感觸。
沈秋白和郝善等人在信中，都提到家丁這幾個月都在訓練。
古時一支軍隊要訓練一到兩年，才開始能打硬仗。
楊道煥穿好了鞋，邊看邊道：“等我們回去，就帶著兄弟們繼續經略青海。”
“那太好了！”左科喜道，“這些日子抓盜賊或流賊，一點難度都沒有，還是上陣殺敵過癮。”
“你一點都不怕，萬一……呸呸……我也犯忌諱。”說著，楊道煥笑了起來。
眾人跟著哈哈大笑。
走出睡房，整齊的站在庭院內外的家丁們，抱拳施禮：“屬下等恭祝爺，歲歲無虞，長安常樂。”
一身朝服的楊道煥，端正身子，作揖答禮。
這時，門子來報：“爺，張大爺帶著二位公子來了。”
“快去請他們進來。”楊道煥笑道。
隨後，他一擺手，賴興領著兩個僕人，抬著一個大箱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這是昨晚就準備好的。
“兄弟們去年辛苦了，這裡面的銅錢，大夥兒分了。”楊道煥朗聲道，“大過年的，就不論高低，平均分了。”
說著，回頭告訴左科：“把府上的僕人們也算上，再分。”
“好嘞。”左科拱拱手。
“屬下等謝爺的賞，今後依舊聽爺的號令，萬死不辭。”家丁們前半段說不整齊，後面四個字，卻整齊劃一。
楊道煥聽著高興，抬了抬手。
然後，徑直走向前院。
兩個混世魔王，張鶴齡和張延齡連走帶跑的笑著進來。
“叔叔，過年好！”兩個小傢伙虎頭虎腦，直接在二道門外給楊道煥磕了頭，然後笑嘻嘻的抬頭，伸出紅彤彤的小手。
這是討紅包。
紅包，在古代很早就有了，只是名頭不一。
楊道煥也早有準備。
機靈的賴興，親自端著托盤，湊了過來。
盤子裡兩個大紅荷包。
“來，一人一個，新年添新福。”楊道煥拿起來，一個人給了一個大紅荷包。
兩個小傢伙接過，迫不及待的開啟，裡面各有一張百兩銀票，激動得連勝道謝。
這把張巒看得難為情了：“煥弟，又讓你破費了。”
“孩子們過年，大手大腳也無妨。”楊道煥趕緊說道。
下一秒，雙手抱拳，向張巒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過年好！”
“煥弟多禮了。”張巒躬身還禮，只是彎腰的幅度，不如楊道煥的那麼深。
這是禮節。
禮畢，兩兄弟有默契的往前院走，把幾個孩子甩在後面。
賴興和左科等人沒有靠近，也有默契的不遠不近跟著。
“愚兄在京中，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真真假假，一時把愚兄鬧糊塗了。”張巒隱約還有怪責的意思，只是很輕。
“彼時，我被盯得很死，不敢輕易動作。”楊道煥小聲道，“不過，路已經基本鋪平。”
張巒一喜：“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楊道煥左右看看，才繼續道，“我昨日試探了司禮監的意思，陛下已經開始物色太子妃的人選。”
“呼……”張巒大出一口氣，這天大的富貴就落在頭頂，彷彿要把他壓得喘不過氣。
楊道煥繼續道：“真正要到那一天，還缺一個步驟。我想，離京之前會辦妥。”
“煥弟，我張家一門全靠你。”張巒鄭重的抱拳。
“都是兄弟，不必這樣說。”楊道煥抱拳。
兩個人快要走到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是丹桑。
這些日子，他已經適應了京師的生活，一個西北漢子越來越有京師的特色。
丹桑還做了張鶴齡兄弟的伴讀，陪他們玩耍。
這是前途無量的職業。
“啊……”丹桑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楊道煥讓賴興取來紅包，放在丹桑的手裡，小聲道：“你的一份，我沒有忘記。”
丹桑抬頭，眼中滿是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