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嚇唬(1 / 1)

加入書籤

“這……”知州又開始猶豫起來,頭上慢慢出了冷汗,趕忙從袖子拿出手帕擦汗。

身處京畿就是這樣,既能獲得大把的升遷機會,也同樣承受著各方的壓力。

看來他是不想拿出來!

楊道煥心裡冷笑,端起茶盞,不陰不陽的說道:“既然州守感到為難,我就不為難大人。”說罷,低頭喝了口茶。

知州感激的看了一眼他,卻見他接著說道:“刺殺監軍太監和朝廷命官,恕本官不能不秉公辦理。”

嚇得知州一個激靈,戰戰兢兢地看著他。

這件事一旦上疏到御前,已經是大罪一條,加上知情不報,更是罪上加罪。

“京畿官員的難處,本官不是不知道,若是一般的事情,本官不會計較。”楊道煥面色一凜,“而今他們要我的命,就別怪我對不起州守!”

撲通!

知州跪在楊道煥面前,張口懇求:“大人,您就放過下官吧。下官寒窗苦讀,又在地方熬了十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我……”

不待他把話說完,楊道煥一甩袖子,冷聲道:“大人!不是我不饒你,是他們不饒我!如果真出了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我……我……”知州已經話都說不出來了。

朝中萬閣老隻手遮天,自己要是洩露機密,雖生猶死。可是,如果不告訴眼前的楊兵憲,也要面對朝廷降罪,前程無望。

知州想到了官場上的一件事,把心一橫,竟然跳起來,衝向外面的欄杆。

遭了,要跳樓!

“攔住他。”

不用楊道煥交代,門外眼疾手快的家丁,早就一把揪住知州。

知州一介文人,哪是他們身經百戰的敵手,掙扎幾下,仍然擺脫不了家丁的大手。

楊道煥緩緩起身,面色寒冷:“想自殺?遞把柄給萬閣老,然後彈劾老子。來人,去請張公和介夫來一趟。”

“是。”

一名家丁快速抽身。

知州絕望了,自己沒死成,還得罪了兵憲。

很快,張永和楊廷和來了,疑惑的看了眼知州,進屋。

“我讓這傢伙告訴我,為什麼撤走官道上巡哨衙役,他居然想趁我不注意跳樓。”楊道煥冷聲道,“現在你我聯名上疏朝廷,把這裡的事報上去。”

“大人……”知州快哭了。

楊道煥不理他,命人取來筆墨紙硯,再向二人使了個眼色。

藉著油燈光,楊廷和提筆,開始寫奏疏。

張永也讓小宦官代筆,當著知州的面,把這裡的事寫進奏疏。

“哼!”張永冷哼一聲,“狗東西,想一死了之,再把罪名推到咱們的頭上,沒門。”

“張公,楊大人,我願意交出手書,求您放放過我吧。”知州被嚇破膽,內心一番掙扎,終於鬆了口。

張永看向楊道煥,由他處理。

“晚了。”楊道煥冷冷道,“有一就有二,今日放過你,你轉頭就反咬我一口,讓我白白被朝廷冤枉。”

古今中外,上中下三層官員待人接物明顯不同。上層官員,無論多麼恨你,除非像萬安、尹旻被氣破防,都會待人有禮貌,絕不讓面子上被你挑出刺兒。

下層官員,由於同屬一個階層,各種心酸都嚐遍,只要不是人品有問題,大多性格溫和。

踩著你的頭往上爬的人,也會感受到他們的敵意。

最可惡的是中層官員,用一句俗話形容“滿罐子不蕩,半罐子起波浪”最是貼切。

稍微放鬆一點,就上欺下瞞,扯虎皮做大旗,攀高踩低,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

洋洋灑灑上千字的奏疏,在楊廷和手中,頃刻寫出。

“你看一下。”楊廷和吹了下墨,遞給楊道煥,“如有修改,再告訴我。”

楊道煥點點頭,拿著仔細閱讀一遍。

知州望著楊廷和,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乞求道:“翰林,你我都是進士,知道讀書之苦,求你幫下官說句話。”

聽到這話,楊道煥故意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楊廷和瞧了一眼身邊之人的背影,才道:“州守,若是小事,不勞大人費心,兵憲不會追究。大人也應該知道兵憲身負王命,甚至可能與韃虜有關。”

“沒,沒有關係!”知州急了,“楊兵憲知道的,讓我不派出巡哨衙役的人,乃是萬閣老。”

眾人面色一驚。

楊廷和立馬懂了,為什麼知州嚇得跳樓,而楊道煥為什麼不肯原諒這個知州。

真是個糊塗蛋,楊廷和心裡暗罵這個知州。

他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一切罪責就落到了楊道煥頭上,會被安一個逼死朝廷命官的大罪。

都那樣了,還怎麼到西北,指揮打仗。

“蠢貨!”張永拍桌大怒,“你一介酸儒死了算什麼,耽誤了朝廷在西北用兵的大事,幾條命都不夠賠。”

隨後,起身指著知州破口大罵:“想要別人體諒你,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夠不夠斤兩。在座的,哪一個不是朝廷大員,個個都身負王命,卻因為你的一時畏縮,差點丟了性命,真真是愚蠢至極!”

想到自己被顛簸得骨頭都散了架,還被火牛追,躲在山上戰戰兢兢的樣子,張永越說越怒,恨不得親自上去給知州兩巴掌。

感覺火候夠了,楊道煥轉過身來,把奏疏放桌上:“可以,蓋章發往司禮監,呈遞御前。”

“大人!”知州嚇得渾身發抖,涕淚橫流,“下官願意交出萬閣老的手書,求大人開恩。”

楊道煥淡淡的看著他,故意半響不說話。

“來人。”他終於開口,“叫上幾個弟兄跟他一塊去拿,如果他敢耍花樣……”說著,衝家丁們使眼色。

這些傢伙在錦衣衛的時候,跟著學不少的對付囚犯的辦法,尤其是如何對付尋死覓活的囚犯。

幾個家丁推搡著知州,去了府衙。

張永不解道:“幹嘛放過他,即便他不知內情,撤走衙役,也是罪無可恕。”

“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嚇唬一下就夠了,讓他以後別再什麼事都敢擔下。”楊道煥看得清楚,“即便看到萬閣老手書,也未必有多大的作用。”

“哦?”張永微微皺眉。

“作用雖不大,至少可以點一下萬閣老,讓他悠著點。”楊道煥意味深長的說道。

等了一刻鐘,家丁帶著手書和知州回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